6.Chap.06

作品:《在你窗里看月明

    # 06


    “走吧,我们也进屋。”看着两人走到大门口,邱晖招呼道。


    扭头一看,秦瑶没动,盯着两人背影消失的方向,像是陷入了思考。


    他联想到刚才晏寒池要他送她回家那一出,冒出个猜测,惊了:“不是吧,他俩亲戚,而且就一小孩儿,这飞醋你也吃?”


    秦瑶不置可否:“又不是亲的。”


    邱晖原本是开玩笑,这下一听,是真觉得她脑回路清奇。


    他往门框上一靠,卖关子般道:“哎,你知道她姥姥谁吗?”


    秦瑶下意识想说谁能知道这个,顿了下反应过来,对他特别无语:“她是你表妹,她姥姥不就是你姥姥吗?”


    “对啊,就是我姥姥啊,”邱晖点头说,“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池哥从小在我们家长大,老太太拿他当亲生的。现在老人家走了,小姑娘一个人过来读书,他这个当小舅舅的不得多照顾着点?就这么回事儿。”


    “再说了,现在逢年过节,池哥都还回家,和真亲戚有什么区别。照我看,你该和这小姑娘搞好关系还差不多。”


    邱晖说着,实在冻不住了,搡着秦瑶往游戏室走。


    其实,秦瑶哪是吃一个小姑娘的醋,她不至于这么离谱。


    只是邱晖天马行空的猜测,让她想起了之前一次不愉快的试探。


    去年夏天,她放假回家,闲着没事被家里长辈叫去给CRC拉力赛分站闭幕式当志愿者。


    现场奏着激昂的乐曲,欢呼声不绝于耳,各大媒体长枪短炮对着颁奖台。获胜名单从第十五名开始宣读,分组向前颁发。


    她穿礼仪旗袍,家里长辈从她手中接过奖杯,交给了第一名的获得车组。


    拉力赛以两人一车为一个车组,站在颁奖台上的也是两个人。


    但秦瑶的目光只一瞬就被那个赛车手吸引住了。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比想象中年轻很多,高眉骨,窄鼻梁,狭长眼眸里,有着仿佛天生肆意的野性,也有常年赛车淬炼出的稳重。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光泽,肌肉精壮流畅,又不令人感觉粗犷。


    夏季的露天颁奖台很热,汗珠沿着他喉结滚落,几乎让人心猿意马。


    耳畔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让我们再次恭喜26号车组卫冕本站冠军——来自北逐车队的赛车手晏寒池,领航员邱晖!”


    晏寒池。


    她就这么记住了他的名字。


    之后,秦瑶含蓄地向家中长辈说想要和冠军交朋友,结果长辈当真给她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平铺直叙,亮明身份,想着这点交集,至少可以获得一张通行证。


    只有邱晖回了她——后来坦言,怕不回复万一以后被穿小鞋。


    秦瑶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先认识邱晖也不错。


    之后她就时常打着找邱晖的名义去车队基地,她性格开朗,擅长交际,又有资方背景,很快跟大家都混熟了。


    某次,聊到女友话题,秦瑶假装才知道他单身,故作惋惜道。


    “池哥,要不介绍我们院花给你吧?比我小两岁,她就喜欢赛车手。”


    “小你两岁,那不是才十八?”晏寒池衔着支没点的烟,因她过来便摘下来,手肘随意搭在窗台边。


    秦瑶眼波往他那边一转,暗示意味明显:“怎么了,嫌小啊?那有跟我同岁的要不要?”


    “哟——”


    旁边早就有人看出她这阵子来得勤,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秦瑶妹妹这是要自荐了?!”


    秦瑶扭头啐他一句别瞎说,悄悄红了脸,余光去瞧男人的反应。


    在这起哄声浪中,晏寒池笑了下,手腕一抬,将那支烟准准弹进角落的垃圾桶。


    “不用,”他语气闲闲,一派混不吝的态度,“我喜欢再小点儿的。”


    车队这群人向来口无遮拦,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笑闹,夹杂着口哨。


    “我去!够劲爆!”


    “不愧是池哥!”


    “禽兽啊!”


    秦瑶用力扯起嘴角,跟着笑骂了一句:“对啊,太禽兽了吧!”


    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心却在一寸寸落下去。


    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潇洒得带刺,有时候你也分不清他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但毫无疑问,他要是对她有意思,就不会当着她的面这样讲。


    /


    转瞬之间,太阳大半落了山,被电线杆分割的小巷天空只残余一点蓝色。


    地上仍有积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气温也降了个度,干燥风里像藏了刀片,走到姨母家不过短短几分钟,梁京茉就感觉头都快被吹疼了。


    北方的风果然不可小觑。


    她抬手,捂住脑袋两边搓了搓,企图缓解一点,也许是动作幅度有点大,被晏寒池注意到。


    男人停下脚步,扫了眼她:“你那顶小红帽呢?”


    “……”


    刚才说“胡同里没有大灰狼”,现在又问她“小红帽呢”,分明就是在拿她当小孩子调侃。


    他明明也没比她大几岁吧。


    梁京茉心口有点堵,说:“我又不是天天穿那件衣服。”


    “穿着吧,”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混在风里,懒洋洋的,“那件衣服能挡子弹。”


    这是哪来的说法?


    梁京茉不解地抬头看他。


    晏寒池学着她的样子,眉梢挑出一道惊讶的弧度,才慢悠悠道:“不然那天你遇见那群人不跑,缩在帽子里干什么?”


    “……”


    怎么被他说成鸵鸟似的。


    “他们那么多人,我怕跑不掉,”梁京茉不大高兴地解释,“不是说遇到这种情况,跑了反而会激怒对方吗?”


    晏寒池手插在兜里,步子没停,话音随着风飘过来:“那也要看对方是什么货色,纸老虎发火有什么可怕的?”


    纸老虎?


    梁京茉一怔,回忆着那天。


    对了,那几个人确实一副凶相,染发纹身,嗓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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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恨不得把“不好惹”写在脸上。


    可真正违法乱纪的,会这么招摇吗?


    打人专挑没监控的角落,拿着钢管却没派上用场,她走的时候,地上那人也就是点皮肉伤……


    她小跑两步跟上去,试探着问:“他们只是收债的?”


    晏寒池没否认。


    梁京茉又想起那几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忍不住追问:“那你是……他们的老大?”


    话音落下,晏寒池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而懒的笑意,而是带出了一声清晰的气音,明明白白是被她逗乐了。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梁京茉无比后悔问出那个问题,想让他不要笑了,又怕招来更多的调侃。


    “对,我是这片儿的老大,”晏寒池笑完了,一本正经地说,“以后碰上我小心点,知道没?”


    梁京茉窘得不行。


    那天元宵节,饭桌上有个中年男子大言不惭,说赛车这条路不可能走一辈子,劝他做点正事……那时她不就知道他是个赛车手了吗?


    还瞎问什么。


    他不会觉得她是个蠢蛋吧?


    梁京茉走进家门,越想越后悔,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一拍,倒是突然想起出发前,赵惠蓉交代过姨母,要对她“严一点”。


    结果她没和大人说一声,就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要是赵惠蓉在,少不了一顿盘问。


    梁京茉连忙收拾好情绪,边走,边在脑内编起了借口。


    客厅桌上摆着饭菜,用罩子罩着。


    姨母不在。


    梁京茉揭开罩子一看,每样都少了大半盘,猜她是已经吃完,去给姨父送饭了。


    她松了口气。


    这真是个幸运的傍晚。


    她很快吃完,收拾干净之后将菜罩重新罩回去,又仔细洗了手。


    坐到书桌前,摊开要写的试题,梁京茉试图集中注意力。谁知铅印的文字都成了乱爬的蚂蚁,他送她回来的那一幕倒是顽强地跳到眼前,分外清晰。


    真是……太丢人了。


    梁京茉认输地叹了口气,轻轻把头磕在桌沿,闭上眼。


    心头的情绪按下这端浮起那端,好不容易忘掉窘迫,指间却好像又传来了他腰腹紧绷的力度,呼吸间有他身上清新净透又温暖的木质香气,耳边是他磁性慵懒,带点儿戏谑的声音。


    别人听了她名字,大多都会叫她茉莉,就这男人独树一帜,叫她小红帽。


    像是两个人之间独属的称呼。


    ……好像也不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梁京茉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赖什么不赖啊?


    她拍了拍脸,抬起头来,径直找到台灯便利贴上的目标院校大名,默念了一遍,伸出手,用力把它抹平。


    心里仍是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小羽毛在飞,有点慌,有点痒,又像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可她不敢走进去一探究竟。


    仿佛这样就可以迟一点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