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囚蛇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比基尼,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游泳。炽热的太阳将整个海面烤得滚烫,四面八方而来的海风把海水吹得起起伏伏,波波荡荡。


    又热又晃荡,她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热海里。


    于是她奋力张开手臂,用力划水。


    划着划着,还是没有看见岸边。


    划着划着,眼前似乎晃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划着划着,岸边的轮廓逐渐清晰。


    但,那不是岸。


    那是一双冷白色的手臂,手肘与手腕覆盖着碧青色的鳞片,指甲又长又细,红得像浸过鲜血。


    这是,谁的手?


    那双手臂在她眼前晃动,她的心也跟着一寸寸凉下去。


    “木木?”


    手臂忽然被握住。


    周清玄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往日常见的那条小蛇影子,倒映出的,是一个连谢冬瑗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影。


    或许,那已不能称作人。


    哪有人脸颊上会长出鳞片的?


    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间,隐约露出两颗尖锐的齿。


    “我……怎么会这样?”谢冬瑗声音发抖,混乱地摇着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怎么会变成蛇妖?”


    “木木,冷静些,听我说。”周清玄已从震惊中迅速回神,双手捧住她的脸,“不要怕,没关系的。”


    谢冬瑗什么也听不进去。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捆住了她,从皮肤到骨髓,都在抗拒这具陌生的身体。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她低头看向身上明黄色的锦被,被面下隐约隆起某种长长的、蜿蜒的形状。


    一个可怕的猜想闪过脑海。


    不要……千万不要……


    她颤抖着手,一点点掀开被子。


    一条青鳞密布的蛇尾赫然出现在床榻上,几乎占满整张床,而她的腰身以下,正与这冰冷修长的蛇尾相连。


    谢冬瑗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她能接受自己是一条小蛇,哪怕是自欺欺人地想,不过是条玉米蛇,还算可爱。


    可现在呢?


    上半身爬满突兀的鳞片,下半身失去双腿,取而代之的是扭曲、丑陋、令人作呕的蛇尾。


    “木木,你看我,看着我!”周清玄在一旁急切地说着什么,嘴唇不断开合。


    可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目光死死粘在那条蛇尾上,越看越怕,越看越恶心。


    胃里一阵翻搅,她突然伏下身,剧烈干呕起来。


    周清玄伸手想抚她的背。


    “滚,别碰我!”谢冬瑗嘶声呲出毒牙,整个人向后退缩,蛇尾无意识地收紧,锦被被绞出深深的褶皱。


    “木木,你听我说……”


    “我说了别碰我!”


    失控的蛇尾猛地横扫四周。


    床榻轰然断裂,床柱崩碎,近处的花瓶,镜子噼里啪啦砸落一地。周清玄被这股力道甩下床沿,摔进满地狼藉之中。


    谢冬瑗蜷缩进最暗的墙角,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外头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安带着金吾卫赶到门口,却只见到满地碎片与倾颓的器具。


    “所有人,”周清玄的声音从废墟间传来,沉冷而清晰,“不许进来。”


    他撑着手臂起身,腿上扎进一截断木,掌心擦破渗血,脸颊也被瓷片划出一道血痕。


    他扶住唯一还算完好的柜子,望向那个在角落里发抖的身影。


    “木木,”他轻声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害怕,也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不逼你,等你愿意听的时候,我再说。”


    “怎么会变成这样,”谢冬瑗把脸埋进膝间,哽咽声从臂弯里漏出来,“还不如做一条小蛇。”


    周清玄的轮椅已在方才的撞击中碎裂变形。他沉默地拾起一根尚且完好的木杖,支撑着身体,一步步朝门外挪去。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木木,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你。”


    “滚出去!”


    随着一声失控的哭吼,蛇尾再次掀起狂暴的劲风!


    仅存的桌椅、屏风、帘帐全被卷起,被撕裂,亦或者粉碎。


    梁柱在晃荡,尘埃簌簌落下,连邻近的宫殿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地动。


    此刻的谢冬瑗,再也不是那个巧笑娇嗔的木木。


    恐惧吞噬理智,怒火烧尽伪装。


    她什么都不想顾及,谁都无须再顾及。


    废墟中央,她蜷着冰冷沉重的蛇尾,把脸深深埋进掌心。


    “宋睿,”呜咽从指缝中溢出来,混着尘埃与绝望,“我好想回家。”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彻底地、全然地崩溃过。


    -


    “七哥——!”


    一声响亮的呼喊,惊得福安一激灵,连正给周清玄清理伤口的太医都手抖了一下。


    周清城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一见周清玄腿上扎着的木刺,还有脸颊处的血痕,火气腾地窜起:“哪个混账把我七哥伤成这样?我非把他撕碎了不可!”


    启祥宫出事的消息,金吾卫第一时间报给了他。听说宫殿塌陷,周清玄拄着断杖满身狼狈地出来,周清城气的只想拔刀砍人。


    自从三年前神宫那场重伤后,他对周清玄的安危近乎偏执。金吾卫的训练他亲自盯,所有近身之人都严加筛查,绝不容许再有半分闪失。


    现在,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了手?


    “阿城,我没事。”周清玄抬手止住他,“此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插手。”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管!”周清城拧着眉,声音又急又冲,“七哥你告诉我,是谁?我这就去拿人!”


    “阿城。”周清玄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违逆,“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七哥……”周清城气势一滞,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闷闷低下头,“知道了,我听你的。”


    都怪那条蛇。


    他心里憋着火,抱臂退到一旁,盯着太医的动作,越想越不是滋味。从前七哥何等信任他,如今受了伤却连查都不让他查。


    但凡他心思稍细些,也该猜到此事与那小蛇有关。可惜周清城脑筋向来只有一根,还曾断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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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此刻他满腹委屈怨气,周身气压低沉。福安悄悄往远处挪了半步,恨不得隐进墙缝里。


    最苦的是太医。周清城那眼神活像要生吞了他,手下稍有不慎,恐怕下一秒就得人头落地。战战兢兢上到最后一道药粉时,他手腕一抖,粉末撒多了些。


    周清玄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你怎么当的太医!”周清城一把揪起太医衣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扔出去算了!”


    太医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他可是亲眼见过被这位高阳王扔出去的人,最后是什么形状。


    “王爷使不得啊!”福安硬着头皮上前劝。


    周清城冷眼扫去:“你也想一起?”


    福安噎住,默默缩回脚。


    李太医,不是咱家不救你,实在是自身难保。


    “阿城,别闹了。”周清玄出声,“放下李太医。”


    周清城这才松手,任由瘫软的太医滑落在地。


    殿内静了片刻。周清玄忽然开口:“阿城,我有件事想问你。”


    “七哥你问。”周清城凑近了些。


    周清玄想了想,斟酌着语气:“我似乎惹了一位姑娘生气,如今她不愿理我。该如何才能让她消气?”


    周清城愣住。


    这问题可难住他了。他府中美人过百,比后宫嫔妃还多,可他向来只管收不管哄,更从不需要费心讨谁欢心。


    他挠挠头:“这女人生气了就不要了呗。七哥你若想要,我府里美人随便挑,马上送几个过来,保证温顺听话。”


    周清玄轻轻摇头:“我谁都不要,只要她。”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周清城更好奇了,“能让七哥这么上心,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你其实见过她的。”


    “见过?”周清城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记忆里的七哥,从来清淡得不近女色。若硬要说有谁特别,也就帝王冢带回来那条蛇妖了。


    可她现在不就是条小蛇么?整天缠着七哥不放,七哥也是喜欢的她要紧,无时无刻不带她在身边,上次那蛇弄丢了,还差点将整个皇宫掀翻了。


    周清城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七哥难道真藏了个女子,连他都瞒着?


    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那蛇妖岂不是失宠了?他又莫名有点幸灾乐祸。


    周清玄见弟弟那副绞尽脑汁却不得要领的模样,无奈地别开视线。目光一转,落到了不远处。


    福安正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耳朵却分明朝着这边,悄悄竖着。


    “福安,”周清玄忽然唤他,“你可有法子?”


    福安等的就是这句。


    他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声音里透着稳操胜券的从容:“陛下,您这可问对人了。奴才虽少了些根本,但论起女儿家的心思,倒是略懂一二。”


    周清玄抬眼:“说说看。”


    福安躬身,笑意更深了些。


    他这太监总管可不是白当的。底下那些宫女侍卫,多少人为情所困来寻他出主意?牵线说和,传话递物,他不知成全了多少对。


    哄女人?他可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