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金线雪蒿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竺晏为柳羡仙下完针,见到床前寸步未离的时鸳,轻叹一声,当年眼前还是孩童的二人,会是今天这番生死不离的深情。


    他拔下柳羡仙身上各处穴道上的金针,待时鸳为他盖上了锦被,才捋须淡道:


    “放心,明日可醒。这解针的方子,我也参详过。照理来说,连续发作,实不应当。”


    时鸳看向坐于凳上的竺晏,凝眉问道:


    “这次发作,不是因为他心绪过激?”


    “不是。你的恨心针,是下在心脉上,比他的足阳明胃经严重得多,所以解针之法配合汤药,于他已能压制他体内的恨心针。”


    言至此处,作为暗使的简明事实的原则,相信她能继续往下分析。


    她右手种握着九枝青脉盘,左手间思虑的动作,下意识间已是启动,看向柳羡仙安稳沉睡,低声唤道:


    “尺蓝,将今天的药渣取来。哑叔,他的药几个人经手?”


    哑叔在一旁用手语回答道:


    “两个人。我和影卫中的江千留,药是江千留去霜漱馆抓来,在裁月居中煎好,我端来给少主。”


    “绝对可信?”


    一句不安的追问,哑叔皱着眉,决绝地点头。


    对于目前的尴尬身份,时鸳只能言尽于此,思忖片刻,看向尺蓝送来今日的药渣,竺晏正在细细查看。


    “竺老先生,有问题?”


    所有的药材都在熬煮之后,失去了本来面目,竺晏心细地辨认与分拣出各色药材。


    “金线雪蒿,不应当煮得这样烂。”


    闻言细思,她眼神一挑,复又望向哑叔,疑惑道:


    “金线雪蒿?哑叔,江千留是什么出身?”


    见她还是怀疑江千留,哑叔噗通一声跪在床前,噙着眼泪打着手语道:


    “他是我外甥,和我都是盐户出身,不懂药理。少主救了我和他,不会害他的!”


    “哑叔你起来。于我而言,我都得询问清楚,是为阿羡的安危着想,你别多心。”


    一言安慰,将哑叔拉起,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时鸳转头望向竺晏,冷道:


    “竺老先生,金线雪蒿本就难得,除了阿羡的药方,还用在哪里?”


    年过半百,经历丰富,被如此怀疑,竺晏也并未有所不悦,反而在心底责怪亲子竺澄的治下不严,面上冷静道:


    “没有了。你是担心,霜漱馆的药出了问题?买药的时候看走了眼?”


    她已经能猜出大致框架,若猜的没错,解针时,柳羡仙的药浓了不止一倍,金线雪蒿的用量加大,霜漱馆应是购入了一批新药材补货,关中地区,最有可能掌握如此稀缺药材货源的,应是顾正亭。


    是何氏,还是顾彼云?


    “对金线雪蒿下手,本就是有的放矢。竺老先生,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该买就买,金线雪蒿,私下里派人去找。再帮我开一副提神的药。”


    她朝竺晏伸出手腕,还有明日的汇算,她得打起精神。


    裁月居的灯亮到了寅时二刻,时鸳已是饮下提神汤药,梳妆完毕,换好衣衫,鬓边是那支攒珠蝴蝶金钗。


    她坐在床边,指背抚过柳羡仙温热的脸颊,轻转着手里的九枝青脉盘,沉思天亮之后的局面。


    “夏挽,汇算你随我去。”


    夏挽不知该不该应,看到她眼中只有少主的淡漠神色,还是犹豫,一声直接的质问,劈头盖脸地问到了她脸上。


    “时娘子,少堂主旧病复发,是何原由?”


    他见到哑叔朝自己摇头,却是为时晚矣。


    她依旧冷着脸,平静地看着柳羡仙,这些安抚下属的事,让他自己去做,她现在要的是他们对他的忠心,来确保汇算。


    “你被派往秦岭,就能猜到我究竟是谁。对我有多少防备都好,但你现在不听我的,坏了他的大事,他醒来会杀了你。若他现在境况由我而起,事后他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夏挽咽了咽口水,他从秦岭回来后,的确推测出了她的身份,她极有可能是秦岭,乃是一切风波的的核心。


    他只知道,是她骤然进入木屋,随后屡屡见到少主对她的态度,知道少主已是笃定了心思,要娶她为妻。


    他抱刀在手,俯身称是。


    “是……少夫人。”


    听他称呼一换,果然乖觉,抬眸淡扫一眼,伸手轻按鬓上金钗,时鸳拿着九枝青脉盘起身,吩咐道:


    “哑叔,照顾好他。”


    她带着夏挽,走出门去。


    *


    逐日阁前,何氏一脸愁容,阴云惨淡,跟着一众掌柜寒暄慨叹,


    她端着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


    “羡仙旧疾未愈,连日劳累,又不知节制,耗损太过……病好了几日,又倒了,还请各位担待。若得机会,还是要多帮着我劝劝他。”


    “夫人,这话何来?几日前,少主带着时娘子,一道与大伙儿吃饭,那娘子气度非凡,举止得当,并不是狐媚惑主之人。”


    “昨夜病重,恐有别情吧?”


    “可别再说!终是房中之事!少主名声要紧。”


    ……


    何氏摇首,又是一声长叹。


    “儿大不由娘么。现下病了,乱了一夜,又不让人去看,只留那时娘子在身边服侍,我也是见不到他。罢了,先行开始今日的汇算,才是要紧。”


    她抬手示意,命门前的护卫开门,与众人一道鱼贯而入。


    门内,并非空无一人,时鸳坐于主座,身着淡梅子色衣裙,外披青貂皮披肩,映着鬓边珠钗,而她身侧,是一身深青色长袍,手拄横刀,一脸严肃的夏挽。


    她并不落眼于进门众人,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汝窑瓷盏,笑道:


    “屋外天寒,我就先进来等候。夫人,素来体念晚辈们,应当不会介意。”


    即使出乎意料,何氏依旧是如常淡笑,身后的一众掌柜俱不敢言语。


    “你如何在此处?汇算重地……”


    时鸳未曾起身,只是抬着下颚,望向何氏,饶有兴致地回击于她,她手中的九枝青脉盘转动在指尖。


    “汇算重地,是不许女子入内?”


    见她九枝青脉盘在手,何氏面上笑意渐消,今日终是正式过招了!


    她眉目一冷,给古掌柜递了个眼色。


    古掌柜授意上前质问道:


    “是少堂主要娘子前来?”


    将九枝青脉盘举到脸边,时鸳歪头含笑,反问道:


    “不明显吗?”


    一众掌柜看清她手中的青玉令盘,垂荫堂堂主令牌,柳家之下,所有人见令如见堂主,何氏也不例外。


    见她如此倨傲神色,牛掌柜忍不住往前一步出头道:


    “只是平准堂汇算账目,乃是机密,如何为外人道?”


    那日柳羡仙携她与众掌柜席上相见,还是按不住何氏手底下的人否认她的身份。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接这句话。


    时鸳见到王掌柜相出声辩解,朝他望去略自摇头,随即笑道:


    “不算也行,夏挽,命影卫将众人请出去,等什么时候少堂主醒了,什么时候开始汇算。”


    说到这里,她才施施然站起身。


    夏挽提刀道:


    “是,少夫人。”


    如此称呼,众人一惊,皆是相视摇头,默不作声。


    何氏这才抬手,她身边护卫陈崶拦下走向门外的夏挽,皱眉道出原由。


    “这如何使得?各地分号掌柜,来长安一趟。短的十天,长的是大半月,已是不易。再有拖延,各地分号主事虚悬,必定生乱。不知羡仙如……”


    时鸳略带冷峻的眼神扫回何氏的为难的神色,自信笑着打断她,朗声道:


    “夫人说的是,阿羡亦是担心此节,才让我替他前来,那就如常开始汇算。为了早日完成此大事,众掌柜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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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意见。夫人,请——”


    她又款款坐回了主位上。


    待何氏坐下后,一众掌柜与司账掌计,开始上前作揖见礼,皆是称呼:


    “夫人,少夫人。”


    时鸳点头,看着众人坐于长案前,耳边的算盘声渐起,她扶头闭目养神,并不与何氏做过多言语。


    温良恭俭让,让柳羡仙去装,于此刻她乐意架起何氏温婉贤良的继母架子。


    这一番做派,倒是把何氏晾了个不知如何是好。


    要随她一道无所事事,显得自己不识大体;若是正色等待,显得纵容她过于松散。


    她转头仔细打量着时鸳,皱眉细思,眼下棘手状况,照理来说此时柳羡仙应该下不了床,后半程汇算由自己主持结束,没想到她拿着九枝青脉盘让自己投鼠忌器。


    夏挽侍立于侧,望着这一幕,看着何氏瞪了一眼这少夫人,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着实觉得好笑,这夫人在少主面前从来是游刃有余,偏偏到了这不在乎名声的时鸳这里,什么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占了便宜就占着,丝毫不曾扭捏。


    午时方到,总号三年汇算已闭,古掌柜送上总清册,只要她二人点头,一众掌计司账落印,他这一关就是过了!


    “夫人,少……夫人,这是总号去年与前年的总清册,已是复算完毕,请过目。”


    时鸳闻听这一句,闭目沉吟一声,右手毫不客气地朝上一摊。


    古掌柜捧着那账本,看看何氏,又看看时鸳,一时僵在原地。


    何氏侧目横睇了她一眼,伸到一半的手,却是尴尬地收了回来。


    夏挽见此,带着柳羡仙往日的恶气,径直上前接过古掌柜手中的总清册,放到了时鸳手上。


    时鸳睁眼,这才漫不经心地看向何氏,立时换了为难笑意,双手递上总清册,道:


    “被阿羡纵得习惯了,请夫人先看。”


    何氏下不愿与她做这无谓争执,瘪嘴端盏饮茶,甚不在意道:


    “不必,先不先看都一样。羡仙既然许你前来,我也不好说什么。别忘了族老那边的交代就好。”


    她低头默记下两处实在的数字,随口奉承道:


    “垂荫堂上下,谁人不知夫人高瞻远瞩,大权在握,将柳家上下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阿羡常与我说,为女子者,当是夫人模样。”


    去年的一十七万,与前年的二十万,再看今年的一十五万贯,年年减少得如此均匀,她在心底暗自嘲笑了一声。


    瞧着时鸳奉上总清册,何氏饮了好几口茶,放下茶盏,才目不斜视地接过,在手中细看。


    “既然教你看账,可看出什么不妥?”


    “夫人此一问,是要我指出众位司账掌计的核算有误?”


    时鸳轻笑一声,已是起身,左手中依旧是思虑时的小动作,走到长案前,案上是长案总号三年来的账本。


    她得拖时间,最好找到实际的证据!


    落眼至账本上的“甲辰”二字,回想起那日所见,再赌一赌!


    当即伸手去翻找。


    古掌柜双目一瞪,紧张地上前,还未出声制止,却是被夏挽举刀一拦,他脸色一白,皱眉望向何氏。


    “少堂主之令,谁敢违逆?”


    何氏手中总清册一合,警觉起来,当日让她前去挽辰苑说话,那时她应当看到了自己所核算的账本!


    这丫头,真当细致精明!


    她起身笑道:


    “今年总号汇算已闭,这些账本,也该封存,古掌柜阻拦,是不愿再多生枝节。再翻阅细账,就是对在场诸位的不敬。”


    周围掌柜大多出言维护何氏与古掌柜,谁都不希望这已经汇算完成的账本,又被拿出来钩考对读,再出纰漏。


    肆伍,看到那两个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编码,果然是这本!


    时鸳已是拿了那账本在手,而何氏伸手紧握住账本的另一侧,含笑注视,并未有放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