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军校后门的小餐车》 季明屿斜着摔进雪地里。左腿的伤口被灼烧,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血很快就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楼上,袭击者已经探出头来,手中的武器瞄准了他们。
洛宁扫了一眼周围——
空旷的雪地,最近的掩体是三十米外的树丛,根本来不及。
她心一横,往上狠狠扔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同时回过身捂住季明屿和凯·曜森的眼睛。
刺眼的白光爆发,比闪电还要明亮,随即骤然绽放。
楼上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
而洛宁没有停,她扑到季明屿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雪地里更暗的地方拖。接着又去拽凯,凯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只能任由她拖行,身体在雪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她把两人推进雪地凹陷里,又扯下外套盖在他们身上,顺脚抹掉明显的血迹。
照明的效果正在减弱,袭击者们的视力开始恢复。他们陆续从窗口跳下,落在雪地上,呈扇形散开,开始搜索目标。
但一个黑影从侧面的雪堆后猛扑而出。
洛宁握着能量短刃,直刺最近那人的后颈,烧焦皮肉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洛宁没有恋战,一击得手后立刻后撤,在雪地上翻滚。躲开了两发能量束。她抓起一把雪,混着碎冰砸向另一个人的脸。趁对方视线被遮挡的瞬间,一刀砍他的膝盖,在他摔倒落地时又抹了他的脖子。
雪越下越大,视野越来越模糊。
一分钟。
两分钟。
风声重新占据了这片雪地。
腹部和后背传来迟钝的疼。洛宁低头一看,衣服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正在不断扩大。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让自己倒下。
她回到凹陷处,把季明屿和凯一个个拖出来。她把季明屿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又拽起凯。
重量压下来的一瞬间,她眼前发黑。
刚刚刺眼的那东西,还是从温垣仓库带出来的。
温垣曾向她炫耀过这个“没用的东西”——短暂的光芒会让人视力受损,但在远方的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耀眼的烟花。
她问他,敌人受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他说,那就看谁反应快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真让他说对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
身后,那栋豪华的别墅在风雪中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
洛宁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向Zero-G的员工求助。
谁杀了那个诺阿什泰人,谁要杀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她的方向感已经完全混乱了,也看不清前路。
她只是机械地向前,脚步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慢。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然后再踏进更深的雪里。
风声越来越大,像是贴着耳膜在响。最开始,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后来,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嗡鸣。
视野彻底暗下来的前一瞬,她好像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迎着风雪走来。
她想判断那是谁,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世界失去了重心。
.
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眼皮沉得厉害,像被什么压住。她试着动手指,最初毫无反应,过了几秒,才有一点迟钝的刺痛感,从指尖传回大脑。
“嗯,知道了,让他在隔壁等我,我一会就过去。”
这是能听懂的语言,而且这个声音,就在自己不远处——
右手边。
但不是她认识的人。
洛宁闭着眼,她知道左手手背上有一根针,这大概也是她唯一占上风的机会。
沉住气,翻身而起,身体监测仪器顿时发出警报。
“你是谁?”
话出口时,洛宁才发现,不是自己没睁眼,是看不到了。
视野里一片黑暗。心脏猛地一沉,但她没让声音露出半点迟疑,气势不能弱。
她压着那人,针抵着他的脖子,质问道。
“你的朋友们在对面,要不要去见见?”那人先是叹了声气,又平静地问道,似乎还有些无奈。
洛宁立刻起身,跌跌撞撞摸过去。
“开门直走,对面好像没关门。”
那声音仍在身后指导着。
除了撞了两面墙,洛宁感觉到了些许温度的变化。
“你醒了!”
是凯的声音。
“你…你怎么起来了?”季明屿的声音也在,但情绪又不太一样。
洛宁的思考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又失去了意识。
“诶?诶!”凯·曜森稳稳地接住了她,捂住了她腹部撕扯开的伤口,血很快从指缝里渗出来,又看向屋外缓缓荡过来的人,“元帅,这…”
“也怪我多事,还想着男女分开住呢。算了,再摆个床在这儿,你们仨一起,也能让她消停一会。”
被称作元帅的人蹲下身,把洛宁横抱起来放到了凯·曜森的床上,呼叫了医生,又回头看凯:“你恢复得挺快啊。”
“没有没有…就是起来溜达溜达。”凯·曜森站得笔直,但心虚得很。
好好一次出来玩,遇上被人追杀这破事,竟然还在同一片度假区遇到了联邦的现任元帅景叙?
这上哪说理去?
不过好在景叙已经大概问过发生了什么,他了解了过程,也没多问,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照顾好你们的同伴,我先去忙了。”
医生进来,景叙离开,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重新清创、止血、固定。
凯·曜森站在一旁,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盯着洛宁的脸看。
“先不说她本事大小,这意志力倒是挺顽强的。”即便是医生,也是军医,治疗风格非常狂野,他边摆弄皮肉边笑道,“只要醒着就是一身牛劲儿,可按理说,她也醒不了啊。”
“…”
“好了,你们歇着吧。”医生撤得很快,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凯·曜森床被占了,只能坐在凳子上,愁云满面:“我复盘了一下,这把赖我。当时我离门最近,反应也比那些人快,但是我不敢第一时间下死手,这才被瞬间反压制。”
“…不清楚敌人的情况下,留有余地也正常,万一是员工或者…”季明屿想安慰,但他脑子也很乱,只好硬编出点东西说道,“那我更垃圾,跳下楼还能被人瞄了,学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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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白练。”
两人齐齐沉默,又齐齐叹气。
“想杀我们的人,是联邦人吧?”凯忽然道,目光无神地盯着前方某处,“我看到他们的眼睛了。”
甚至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四肢。Zero-G里汇聚着星际里形形色色的物种,但长成和他们一样的,还会有谁?
季明屿不语。
不知道敌人这种事,他以前只在案例学习里听到过。可当这种无力感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时,才明白那种被迷雾笼罩的恼火有多折磨人。
当初洛姨去到未来,见到满目疮痍的联邦却不知从何而起、从何说起,会不会更加绝望。
“你比我醒得早,你有没有和洛姨说啊?”他压低声音问道。
“还没。守着现任元帅我不敢啊。”
“那现在发。帮我把终端拿过来。”季明屿躺在床上,只能怂恿他过去。
但终端真拿在手上,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牙一咬心一横,他把从心源教团开始、到海斯、再到被莫名追杀的经历,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报告发了过去。
“怪怪的。”凯·曜森伤好得最快,甚至能在迷你的凳子上灵活地盘起腿来,“元帅在眼前,我们还报信给不在场的人…”
“元帅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他的亲卫队,全都住在这?”季明屿说得有点激动,讲到最后才克制住情绪。
“…那我们是遇上他们的啥事了?”
“…谁知道呢。”
他们虽然是在房间养伤,但也无法轻易出去。连饭和营养液都是有人给送进来的。
而洛宁是闻着饭味醒来的…
她很快就接受了看不见的这个事实,因为正常来讲,也不会失明很久。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又疼又饿。疼的问题很难解决,但饿可以。
她一言不发地吃了很多东西,那两人也不说话,可能是不敢,连拿东西都刻意放轻了动作,窸窸窣窣的,像老鼠。
她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手:“有事就说。”
“…那个,谢谢你啊。”季明屿和凯互相戳着对方,让对方先开口,最终凯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季明屿也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愧疚,“你还看不到吗?”
“没事。”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她身边接二连三地出事,且每一次都是猝不及防。洛宁没抬头,淡淡应道。
这反而让两人更不自在了。
凯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多少当时的事?”
“当时?打架的时候?”洛宁她睁着眼,却没有焦点,只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嗯对…和咱们打的人,有什么具体特征?你有留意吗?”
洛宁沉默了片刻。
其实没有。
但有一点,回想起来很奇怪。
“那个人,是才死没多久的,是吧?”
“我看着像。不过我这是理论知识,也不知道看着准不准。”
“那就先当作是刚死的。他被藏在衣柜里应该不久,然后我们入住。从我发现那个死人,到那些人打进来,才几分钟?”
凯认真回想:“我连半包饼干都没吃完。”
季明屿一直沉默着,忽然插嘴:“你觉得那些人是杀那个诺阿什泰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