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大小姐她只想躺平

    生前多少事,死后都做了笑谈。


    苏正辉死后,他的妻子便开始被人称作毓秀夫人,合家里的人见了二房的孩子们,都开始谦让一些,就连下面的人也会因为二房几个小姐早早没了父亲,说一句可怜,做事时少敷衍几分。


    自己这二叔叔生前求不得的尊重体面,死后如此轻易便得到,就连苏宸玉都开始唏嘘人世无常,造化弄人。她唏嘘的还是苏潇潇,一十五六岁小女孩儿,竟有吕武一般心性,下手果断至此。


    如此一个孩子,奋力挣扎着也要活得好,她为何不能拉扯她一把?苏潇潇守完孝,苏宸玉便差使人带过去一本书。


    常清常静,苏潇潇看到老子这本书便知道苏宸玉在说什么,“小小,你说咱们看过的那本医书不见了?”


    苏潇潇一向聪明,尤其在这种时候,她身为女性的嗅觉更加敏锐,既然医书不见,后顾之忧全无,苏潇潇也该为自己打算将来,起先,身为一个被嫡母娇养长大的女孩儿,在这深宅大院,苏潇潇能想到的未来只有重新嫁个好人家,嫁给一个有情郎。出家?倒也使得。


    “大姐姐是让我祈福呢。”


    看到书页中,附这一句赠孝女,苏潇潇瞬间了然。


    “小小,告诉母亲,我心中有愧,要替爹祈福诵经,婚嫁之事,暂且不想考虑。”


    她知道,说了这句话,母亲便全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像父亲不会在乎母亲,母亲也不会在乎父亲,人死了哭过一场,要考虑的还是儿女婚事。


    苏二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大张旗鼓带着成串的婢女和婆子挑了亲眷们上门的时间,走到公公院里告知此事。


    苏二夫人充分发挥从前撒泼打滚的技巧,连哭带嚎,求着公公同意自己将女儿留在家里两年,给丈夫诵经祈福。就是这样巧合,今日登门的,便是鲍家父子,也是为婚事来。


    涉及到自身礼仪,鲍公子可不复在书院求学和上门提亲时候的温润,一脸责问之意,气冲冲询问苏老太爷,“您家这是何意?”


    鲍夫子见儿子语气极重,伸手就要去拽他。


    “嘉文,你在做什么,还不向老太爷道歉!”


    “爹!”


    鲍公子语气中已经带上十成十的埋怨,“先前我家诚心求娶大小姐,被苏公好一通排喧,现在我家和三小姐的婚事,他们也要搁置,难道我家就该被人耍着玩儿?”


    “一个庶女,讲什么忠孝节义,还不趁着爹尸骨未寒赶紧嫁人。”


    苏老太爷气了个仰倒,自家就算败落,在朝中查无此人,也轮不到一个后生在这儿大小声,听听说的这话,是个读书人能说得出口的东西么?苏老太爷气的面色涨红,“婚事乃是父母之命,鲍公子小儿家勿要言语。”


    鲍公子口中如此,心中想的却不是和三小姐的婚事。


    谁让苏家大小姐最近又写就一篇雄文,言辞质朴,条理清晰,句句发人深省,就连京中来的夫子都称赞不已,能娶到这样的妻子,谁还会要一个晦气的庶女,正好今日苏公不在,不若就此敲定两家婚事。


    “要不然您就让大小姐嫁,要不然您就赶紧把那小庶女嫁给我,戏弄我们鲍家,苏老太爷也要想想我在京中的叔祖父。”


    苏老太爷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更不是什么随便被人一吓就不行的庸才,更不是可以被随便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现在想拿捏他的,还是个蠢到不能再蠢得蠢猪。不过盐运上的事情,哎,二郎没了,现在诸般事情,少不得要问问大郎的意思。若非如此,嫡女配上清贵人家,博得个盐运生意,也算得上划算。


    苏宸玉若是知道了,说不准会当面嘲笑着老东西,说苏家败落至此,盖是因为苏家家主不严苛教导子弟们读书上进,充军报国,反倒攀在女儿家的身上吸血吃肉,任凭什么样的勋贵人家,哪里愿意和你这种人并称世家。届时苏老太爷气个仰倒是轻,说不准会被气的像是二儿子那样,当即升天了呢。


    苏二夫人这次学乖,知道自家没了夫君,将来少不得要仰仗大伯一家,此时鼻观眼眼观心,就当作个没听见。


    “胡闹!”


    在苏老太爷沉思该怎么应付这位鲍公子时,鲍夫子已经被儿子的无耻行径和无理言行气的话不成话,句不成句。


    “成天不想着苦读上进,就死盯住女儿家的才学,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混帐!”


    鲍夫子向苏老太爷告罪,立刻便拉着儿子离开,既没有说婚事该不该搁置,也没有说婚事要不要取消,以遮面,匆匆告辞。


    “嗳,爹,您给个准话,这等人品,这等人家,我们家的女孩儿真的要嫁进去吗?”


    “我可怜的女孩儿,碰上这么个人,不得误了终身啊,我家夫君早早去了,您就看着这种人家欺负咱们么?”


    “潇潇可是记在我名下的孩子,哪里来的庶女一说?”


    苏二夫人的哭嚎声令本就生气的苏老太爷不堪其扰,“退退退,赶紧回去守孝吧,这种人家,让哪个女孩儿嫁进去我都舍不得。”


    苏老太爷终究下定决心,“我会把鲍公子这两次的言行一字不落递给京城的那位大人,让他自己斟酌吧。”


    左右苏家有理,说出去这还是他鲍家家风不正,养出来的孩子这般模样。


    “鲍夫子,教子不善呐。”


    京城鲍家虽是分支,可现在入朝为官的是人家,鲍家主家还不得求着鲍大人为孩子谋求个前程。苏家这等门第,尚且是京城的鲍大人发话,要择一良人,生下个聪明孩子给京中病弱的小儿子膝下延续香火,才不情不愿抛出个庶女。


    苏宸玉听到这位鲍公子的言行,很是和父亲嘲笑了一番鲍家家风不正,父女两个连连写下教子无方,惯子如杀子几个大字。


    “促狭鬼儿,你要是送给鲍家那个老儒生,说不准他都要羞愤跳河。”


    “跳河?生出这样的儿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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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死了干净,教育不善,将来总有遭逢大祸的一天。”


    苏宸玉冷冷回答,眼中对苏老太爷的不满愈甚,看起来自己是价贵者得,即是如此,就不必顾忌父女之间的情分,必须要想法子让他早日升天。嫁人其实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被安排嫁给什么不知根底的人,或是鲍家公子这种德行的人才可怕。


    “盲婚哑嫁,盲婚哑嫁。”


    苏宸玉坐在书房里,透过小窗看向窗外的方寸天空,久久不能移动身子。


    她想到了一件事,想到自己的未来。


    然后提笔写下一句话,“窃闻治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道德之端。”(注1)


    年少时曾默背过,想着讨爸爸欢心的文章在心中越发清晰,这篇文章在本处世界从未出现过,苏宸玉很清楚,历朝历代,盐铁官营之事皆起因于法家四字谶言,“重农抑商。”


    从未有人为此展开过一场辩论,盐铁所衍生出的庞大利润,盐铁官员在国朝中崇高的地位,都是促进盐铁官营之事一代代定为惯例的力量。


    苏宸玉很清楚自己的水准,她是半个理科生,半个文科生,作为财管系学生,她在这个时代惟一能拿出的技能就是刻苦,和那些应试技巧。


    说难听点,就是没有灵性,成不了父亲期盼的大家,但是很有苦读的功夫,若是能考科举,苏宸玉敢肯定,凭借现代打败了成千上万人的完善应试技巧,和那些知识储备,自己能胜过很多人。


    成不了大家,对于苏家来说,她便失去了很大价值,至少现在,在祖父看来,她只是个价贵时出的商品而已。盐铁论所衍生出的学说,是苏宸玉所需要的,


    古人著书立说,著此书,学问可成矣。


    凭借记忆,默写出一节文章后,苏宸玉写下一‘忍’字,告诫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此议论,当真是妙。”


    苏顼文看到之后,眼中精光爆闪,“圣上正在为士林所议论之盐铁官营是否该继续进行而苦恼,如此议论,可以对天下矣。”


    “吾儿,你或许能得女官之职呢。”


    短短几百字,看的苏顼文喝彩练练,“不行,我要将此文呈送给璐王。”


    “父亲,你也被冲昏头脑了么?”


    苏宸玉看到父亲这副样子,不由得出声提醒。


    “璐王为藩王,如此关心圣上心事,是何意思呢?”


    苏顼文紧紧攥住纸张,知道自己一时之间失言,赶忙为自己找补到。


    “藩王上心经济学问,不正是为天子忧而忧,为天子乐而乐。”


    “当今尚且有太子呢,何须藩王为天子忧愁?”


    苏宸玉眼见父亲说话越来越不像话,赶忙提醒到,“您且不要这么说了,像个什么样子。”


    等到苏顼文没有回答便走出了房间,苏宸玉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该不会我这爹,暗中站队藩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