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大小姐她只想躺平

    苏老太爷嘴里茶水还未吞下,就被呛到,身边的贴身女婢春晓赶忙上前来为他拍背,“大房那个,是要留在家里的,我家顼文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


    鲍夫子抖动着胡子,脸上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我家小儿的不是,他一心想找个知己般的妻子,想着平日舞文弄墨,有个唱和之人,听说大小姐善辩,文章学问做的连苏公都称赞,便一心想求娶这位大小姐。”


    “三小姐虽是淑女,吾儿却直言不适合呢。”


    苏正辉虽然心中狂喜,若是大房那个嫁出去,将来这万贯家财不都是自己的,可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什么,亦有所指道,“是呢,学问上,我们家女孩儿到底比大哥这进士家出来的女孩儿欠缺了点,我就说,嫁给夫子这等清贵人家,反倒是不自在。”


    这便是同意退婚的意思,换亲呢?


    鲍公子从父亲身后闪出来,拿着一篇《说孟子》,朝一直脸色黑沉一言不发的苏顼文抱拳行礼,“世叔容禀,小侄着实仰慕苏小姐才学,故而上门求亲,此间唐突,还望世叔见谅。”


    “那好,世侄,既然你说要求亲,那我且问你。”


    苏顼文慢慢开口,就好像真的在考虑这桩婚事一样,让本就为苏宸玉展露出的见地心动的鲍公子心中一喜。


    “洗衣做饭,伺候爹娘,你做还是我女孩儿做。”


    “这,君子远庖厨,世叔说这些何意?”


    “我再问你,仰慕才学是真,还是意图借我女孩儿扬名是真?”


    鲍公子脸涨得通红,“我自幼苦读,何必借女子文章扬名?世叔如此揣度,岂不失了士族体面?”


    “那我再问你,娶妻娶贤,纳妾纳颜,贤为三从四德,不犯七出。何必求文章做的好?学问做的好?唱和文章,是秦楼楚馆雅妓常做,你拿来类比我女孩儿,是何意思?”


    鲍夫子起先还想辩驳几句,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儿子见了苏小姐这篇文章里,颇有些惊人之语,便失心疯一般,定要求娶苏家大小姐,而非三小姐,这难道是一句愿有唱和诗文之人能解释得清的吗?


    “我且说一句我女孩儿说的话,诗词,小道尔,为天下立绝学,为生民立太平,终归要落到文章上面,还请鲍公子精心学问吧。”


    苏顼文朝父亲一拱手,就甩着袖子离开,把好好一个鲍公子气的面色通红,几欲上前拼命,苏顼文离去时见这小儿犹且骂骂咧咧,口中嗤笑一句,“夫子,爱子莫惯子,令郎还是要修养心性呢。”


    苏老太爷在儿子的辩驳和鲍公子的反应里,瞬时间明白今日鲍家求娶背后之事,许是有人捣鬼,大房的女孩儿他早就定了留在家里,这是满城都知道的事,知道还来求娶,其心可诛,鲍家这位公子如此筹谋算计,那学识过人的话,就得打个问号,何必赔进去一个女儿。


    交恶万万不能,鲍大人的同门即将办盐运差事,此时万不能和鲍氏主支撕破脸皮。


    “世侄,我这大儿子,仕途失意,性情上古怪了点。”


    苏老太爷品啜着茶水,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家三孙女,是个好的,操持家务,侍奉公婆,都做得。”


    “我这大儿子说话虽不中听,这娶妻娶贤,却是咱们这些老人都知道的道理。”


    亲家给了台阶下,鲍夫子如何不感激涕零,赶忙接过来下了。


    “是也,我太骄纵小儿,闹出这样的事情。”


    正好抵消了我们家老二媳妇闹出来跳井的荒唐事,苏老太爷借着喝茶掩盖住脸上表情。


    “婚事照旧,此番事情,便做小儿家胡言罢了。”


    “是极,苏公那边?”


    “事关女孩儿名声,吾儿不会乱说。”


    苏正辉恨恨咬牙,却终究不敢多说什么。


    苏顼文穿过厅堂,走进妻子房里,拿出从女儿那里拿来的《说孟子.梁惠王篇》递给妻子,“你好好问问,究竟是哪个偷了宸玉的文章,落到旁人手里,惹出今天这桩事来。”


    他如实把事情说了,苏大夫人果然恼恨不已,略略和丈夫说过几句话,提着戒尺便要去女儿书房里,见她一时间失了理智,苏顼文拽住妻子的袖子,“如此莽撞,成何体统?你悄悄使人看看不就成了。”


    夫妻俩感情不坏,与二房夫妻相敬如宾到虚伪的程度不同,苏大夫人一定程度上,确能做了丈夫的主,听了今天发生事情,此刻愤恨到死死掐住丈夫的手,只说到。


    “我还不知道他们打算的什么主意,他们是想吃我玉郎的肉,喝我玉郎的血,让她做个伺候公婆,粗使仆婢一般的媳妇,又让她写诗写文,给那鲍家公子扬名立万!”


    被激怒的母亲死死抓住丈夫的手,“别叫我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挑拨,才让那起子小人起了这样的心思,我的女孩儿好不容易顺心,谁敢让她嫁人受这份苦?”


    苏大夫人放开攥住丈夫的手,腾腾腾走进女儿书房,把那些婆子丫鬟一并叫出来,准备搜检,说自己丢了玉佩,让绿萝好好找找。


    “母亲,可需要我帮您看看?”


    “且用功读书去。”


    “你父亲要考你那篇说孟,还不赶紧看看书,以待考教。”


    苏宸玉不明就里的被母亲拿着书和戒尺赶去父亲书房,还未等她踏进父亲书房,身后就传来一叠声的告饶和痛呼。


    推开门,苏顼文冷眼觑着女儿反应,见她还想转头去救那几个婢女,说了几句母亲还请住手,于是夺过戒尺来便打。


    腿上狠狠挨了几条尺子,苏宸玉不理解父亲为何如此生气,开口为小婢女辩驳。


    “盗窃玉佩,或许是这些小婢女一时间为钱财所迷,为何要打呢?”


    “你待如何?”


    “报官不就成了,岂可在家中动用私刑。”


    “不错,算你有几分明白事理。”


    “那我说,是你的文章被偷去,落到个有心人手里,拿着这篇文章,要来求娶你,让你去人家家里做个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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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一样的媳妇,伺候公婆,还要为了丈夫的前程,一直不停的写文章,写出的文章都要署上丈夫的名字。”


    “你还会维护那几个小婢女么?”


    “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注1)


    “仆婢也是我家人,如何不能教化过后再行定罪呢?”


    “教化仆婢?”


    “岂不闻尊不与贱同,卑不与贵等,一介仆婢怎能听闻圣人教化?”


    “天子以为民父,作天下王,在父亲看来,天子也不必教化生民百姓了?世间尊贵,哪里有尊贵过天子的人,贵贱之间的差距,哪里有超过天子与黎庶的,父亲,您学的道理里难道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她们没有把你当做主子,不知恩义,既然都背叛过一次,那总有一天会在更要紧的地方再如此行事,届时你待如何?”


    “只消宴会上给你递来一杯加料的酒,往你房里放几个小人,或是男子的贴身物品,更有甚者,把你引向那不知道的危险之处。”


    苏大夫人拿着血淋淋的戒尺走进房间,“你父亲不打你,我也是要打你的,吾儿,你怎么还是如此愚钝。”


    苏大夫人灌口水,和丈夫还有女儿说自己的打算,两个偷东西的三等小婢女是不必要了,交由公中发卖,一个私收二房钱财的二等小婢女,直接杖毙。


    苏宸玉沉默了,杖毙,苏大夫人简单一句话,就有一个小婢女丢了性命,自己满口圣贤仁义,却不能劝阻母亲爱惜人性命,为什么?因为这个小婢女触犯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我也是个伪君子吗?苏宸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苏宸玉意识到另外一种可能,我只是在被这个时代同化。


    这个小婢女收受我家族竞争对手的钱财,换做苏氏集团,我可以开除她,我可以以窃取商业机密罪,把她送进监狱。


    而换做江南苏氏,这个小婢女收受二房钱财,是叛主的行径,若不打死,下面的小婢女们就会有样学样,纷纷行叛主的行径,一条人命,才能让这些小婢女们长长教训。


    我该认同这种处置方式吗?若非双亲疼爱,仅凭这件事,自己说不准就真的要被嫁进糟污人家去。


    苏宸玉第一次产生迷惘。


    外边的小婢女们还在呜呜咽咽哭着,屋子里父母亲对坐沉默着。


    只有苏宸玉在起先的瞬间迷惘过后,眼中逐渐清明。


    “母亲,那还请你将我份例里拨出一分钱,给了这几个挨打了的小婢女。”


    “那死了的女孩儿,由我出资安葬。”


    苏宸玉很认真地告诉母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将为这小婢女立一块碑。”


    “还请您以后不要如此行事。”


    “再有这样背叛的人,就把她赶走吧。”


    这一次轮到苏大夫人和苏大老爷愣住了。


    苏大夫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吾儿,有圣人的德行啊,我将为她宣扬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