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仙君妻》 桃夭戴上了那只发簪,又让碧霞拿出镜子给自己照,镜中人顾盼生辉,一颦一笑,俏丽多姿。
欣赏完,她忽然看向碧霞,玩笑道:“会不会太显眼了?要是我真被仙尊看上怎么办?”
“不知道。”碧霞觉得不太可能,“但有可能被别的男修看上。”
桃夭捂着嘴笑了两声,不知是不经意,还是故意,那双秋波盈盈的眼睛忽然从她身上游移开,微微带着惆怅,游到了对面。
碧霞注意到她变化的神色,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桃夭余光瞥到她的动作,立马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掩饰不及,碧霞立即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对面第二排的位置上,枫离神君和那名叫长轩的凡人少年几乎挨坐在一起,宛如一双比翼鸟,并立枝头。
她把下巴往前送了送,“喏,你的天作之合。话本写完了吗?”
桃夭咳了一下,终于又把目光重新放在那两人身上,“没有,不知怎么往下了,至少得再收集一些素材吧。”
“也是。”碧霞轻道一声,接着不说话了。她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观察起那两人。
枫离身披黑氅,肩领处爬满金线绣成大团的瑞兽纹,沉稳张扬的颜色,对比极为明显,让他有种兽类蛰伏的危险气息。
少年则是一身累累白衣,这个天气穿得算厚,不知是谁给他套上,在他本就单薄的骨架上,衣要压倒人。枫离坐在那名瘦小少年身后一点的位置,他们面前长形的宴桌上,有一幅被摊开的卷轴。
碧霞望不见上面是什么,但枫离修长的手指在卷上缓缓地移动着,一边还和少年说话,专注的神色中,偶尔流出一丝像是压抑不住的温柔。
极为亲昵的一个动作,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但素来矜重冷傲的枫离神君却丝毫不在意,对周遭视若无睹。
“他们在干嘛呢?”桃夭捏住了自己的尖下巴,神色已没有先前的那种癫狂,但仍然是感兴趣的。
碧霞脸上挂笑:“或许他在教他以后该怎么在仙门生活下去。”
但碧霞又觉得很奇怪,枫离说话的时候,那名叫长轩的凡人少年时不时会抽动半边肩膀,将腰挺直,似乎对身旁的人感到紧张和抗拒,细瘦的手指还扣住了桌面的一角。
过了一会儿,枫离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她们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
他将脸抬起,微眯着眼皮,锐利的眼眸朝她们露出一种询问似的神色。
桃夭立即偏过头,要去拿桌上的酒杯。
酒杯已空,碧霞抓起玉壶想给她续上。
但桃夭无视这一事实,直接拿起了空杯,凑到唇边假装饮用,目光也飘向两边,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碧霞嘴角泄出一丝笑意,她不似桃夭慌乱,心想反正那么多人都在看他们。
枫离只是简单看了她们两眼,那张脸便再度移向长轩。
桌上的卷轴被少年收了一半,隐隐约约的,他变得比先前更不对劲,衣服下的臂膀似乎在微微颤抖,脸色透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枫离按住他的手,将收了一半的卷轴往右边一拨,很轻的动作,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卷册重新在桌面上铺展开。
不知何来一阵气劲,卷册连同宴间人的衣带被风纷纷扬起,碧霞这时看到了,那是一幅地图。
一阵悠扬仙乐恰好从大殿上方倾泄而下,桃夭听到这声音,借机将身上的尴尬一扫而空,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碧霞说道:“时间到了,我到前面去了。”
“好。”碧霞对她点点头。
一群男女乐修手持法器,从大殿上空的传送阵内走出,周身批绕灵雾,缓缓落在地面猩红色的华毯上。
除了她和零星几人外,没多少人去注意他们。乐修们既为宴会调弦弄管,又兼顾着席间的动静安危。
他们整齐有序地穿过一方方矮桌,坐到了外围的两排长凳上。
大殿在这时候自动安静了下来,人群的目光落在前方辉煌鎏彩的金玉阶上。
那发丝半白的宗主没有入坐到殿首的主位上,而是背对着殿门,仿佛四下无人般地欣赏起座椅后高悬的一幅大屏画来。
屏画嵌在一面刻满游龙浮雕的通透玉墙上,没有描绘出具体的什么,只是一大堆错乱的线条和色块,如洇染的水墨,淅淅沥沥的,像雨天下的灌木丛,每时每刻流动变化着。
人群有如入定般,不急不躁,也将目光投注在这幅相当特别的屏画上,只有零星碰盏声响起。
碧霞听过这幅画,据说是几股亘古原始的灵气被拘于玉石内,与地脉无形相牵,可以反应嘉应宗内部以及周围山林的灵气活动情况,表里可观。
但如何从那些线条中见微知著,碧霞没有从任何人嘴里问出来过,这是只有宗主才能参悟的秘密和规律。
洛无咎没有让众人等太久,抚着颌下一丛银髯缓缓转过身,感慨道:“从前虽坐在掌门宝座的位置上,却没有多少次仔细观察头上的古灵壁,以后站在下面,倒是可以看个够了。”
话声不高,却尽入众人之耳,看来他要传位的消息确实是真的。
长老席位的后方,一位老医修忽然放下茶盏,似有异议:“宗主,这未免突然。”
洛无咎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或许会有些——不过明河方在魔界立下大功,这件事已经得到了一众长老的认可。”
老人目光如炬,没有一点顾及到这是场庆功宴的意思,“修为高强并不代表具备治理一宗的能力,宗主何必急着退位。三百年成尊虽是奇迹,但这个岁数仍是稍显稚嫩,就算是一个中等级别的派门,也鲜少有这个岁数接任宗主之位的,老夫只是怕宗门走不稳接下来的路。”
这话一出,连同身旁几人都点起了头,赞同道:“对,确实太急了。”
洛无咎没有说话,只是往后走了几步,将手放在掌门椅坚硬冰冷的扶手上,摩挲着上面精细的花纹。
榕真君这时便开口了,对着老人笑道:“祁老,您大概在蜀云林闭关久了,不知无咎的身体抱恙已久。我身为明河的母亲,自然会在他左右辅佐,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被称为祁老的医修曾在百年前担任过回春堂的主事,医术精湛,在辞去主事之位后,他便搬进了主峰后的蜀云林内钻研药理,但对嘉应宗内发生的大小事件一应了如指掌。
因为某种强硬的行事态度,祁老在宗内颇有人望。
他叹了口气,将手抬上来,指尖带着一些染进皮肤的灰绿药草色,轻轻点了点面前的宴桌。
“罢了,老夫便直说了,如果明河仙尊接任宗主,他需要将自己对待凡界的态度摆到台面上,供宗内众人商榷,嘉应宗非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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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独有。”
碧霞下意识紧张,难道要在这个场合讨论这种事吗?
近年来,仙凡两界的交流日趋频繁,修真界中关于如何对待凡界的态度也越来越敏感。
殿内两三百号人,鸦雀无声,但殿外酒盏相碰夹杂着欢笑,完全不受影响,已经喝开了。
榕真君收敛起笑容,拿出了副宗主的架势,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钉在祁老身上,“我想凡界的事应该和嘉应宗无关,更不会干涉到宗主之位的传承,祁老何必在此时闹得众人不愉快呢。”
祁老避开她的目光,淡道:“老夫只是替在场大部分人道出了心声,不解决这个问题,想必仙尊上位后也难以服众。”
果不其然,已有人按耐不住,一名青衫剑修拍案而起,仗义执言,“医者仁心,祁老当愧。自妖界五千年前现世,凡界便夹在妖灵两界中间,替灵界万物承受了多少妖物的侵扰?而修真界自诩拥有强大力量,却独留脆弱的凡人面对妖物,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说句严重的,这实在是有违修行之道。”
祁老笑了笑,既已引出这个问题,他的目的便达到了,“看吧,依老夫之见,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辩个分明,不知明河仙尊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他看向掌门位旁的洛无咎,“宗主?”
席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也有人在低声斥责他们的不合时宜。
同为回春堂培养出来的医修,现任副堂主明稚开口回应那名率先发言的剑修,言辞颇为傲慢,“金琅仙君,我想你说错了,不是凡界替我们承受妖物的攻击,只能说是他们倒霉,谁叫妖界偏偏降临在他们那头呢。”
金琅眼中有愤怒的火苗,“明稚副堂主,此等发言我真分不清你是魔还是妖了。”
“金琅仙君息怒,你们剑修就是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太多了。”
素来听闻宗内医修对凡界的态度普遍偏向强硬,这会儿算是见识到了。但这是为什么?
碧霞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一副等待看戏的模样。
祝曦坐在一众穿着洁白舞裙的女修前方,她刚刚得到了淄山神女的头衔,完全算是半个凡界的守护者,此刻脑筋转得飞快,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上几句。
她紧着嗓子,因为太想表现,声音显得不太自然,“实不相瞒,在下不久前去了一趟凡界,看到凡人确实过得辛苦,或许我们确实可以力所能及地为凡人提供一些帮助。”
“那么天织阁以身作则,每月捐赠五百块灵石给凡界,祝阁主同意吗?”,明稚像在逗弄一般,水红的唇瓣朝她弯起。
“啊?”祝曦愣了愣,为难了好一阵,“同意吧……那可以少一点吗?”
宴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洛无咎捏了捏眉心。
他花了很多时间,试图撼动明河对待凡界的态度,但都无济于事。他爱凡界,比起修真界,那才更像他的故乡。
他既然不让步,宗内之人自然也糊弄不过去。
一切应该交由他来面对才是,这何尝不是一道考验。
“仙尊很快就到,请诸位先保持安静。”洛无咎提高了声音,向敞开的殿门打过去一道结界,殿外的所有声音一下便隔绝在外。
这时,一旁的走廊后出现几道晃动的模糊影子,那千呼万唤的仙尊,终于在几人的簇拥下现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