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仙君妻

    碧霞落到落叶堆积的林地上,用尽所有力气往密林深处逃窜。


    身后掀起翻天般的震响声,她留下的屏障暂时保护了朱雀,它摔在那片沼泽地里时,不至于被下面错综复杂的树木扎穿身子。


    如果它能保有一丝生息,如果她能成功逃脱魔兵的追击,或许她会回来这里。


    朱雀是灵兽不是修士,或许魔兵能看在它奄奄一息的份上放它一马,碧霞不抱希望地想。


    血月悬刻在影影绰绰,宛如鬼魅般扭曲横生的杂乱林木后。


    刚翻过一个小荒坡,沈槐安的惨叫声就从身后的树林传来,碧霞双唇颤抖,痛心地将眼睛一闭。


    魔气像游走的毒蛇在身后紧追不舍,急急忙忙地索命,先于那些被沈槐安阻拦的魔兵向她袭来,碧霞用掌气轰散几处,眸中充满恨意。


    她往右手边望去,那里显然是更复杂的地形,草木森森,不盈月华,像张坚实的黑网。于是她跃上一处低枝,如猿猴般轻巧无声地钻了进去。


    进去了,仿佛进到一方黑铁笼子里。脚下是软烂冰冷的泥地,鼻尖浮荡着药味的冷雾。


    周遭漆黑得没有一丝光线落到地上,只有抬头才能望见几块残破的微微泛一点橙色的天空。


    她不敢用灵力照明,容易暴露位置,还会蒙蔽她注意周围动静的视线。


    碧霞只能摸索着巨大的树影前进,湿漉漉的藤枝不停扫到脸上,像动物的尾巴或者舌头,让她觉得危险又恶心。


    丹田里的寒气仿佛抓住了机会,急不可耐地冒出来,往四肢和指头蔓延,让逃跑时变得燥热的身体逐渐冷却。


    碧霞的心脏依旧在狂跳着,此刻的她庆幸自己没受什么伤,除了耗费太多灵力去启动天钺封魔阵。


    这大概也是他们如此被动的原因。


    她用出的那一招娲皇灵功威力实在弱得不像话,即使她剩下的灵力足够匹配灵功剩下的招式,但她却没办法再用第二招、第三招。很多功法,发挥出的威力和需要调运的气息并不匹配,娲皇灵功正是这种。


    这是自古便流传下来,匹配娲皇垢灵体的一套功法,也是碧霞压箱底的武学。


    灵功的运用,需要一个饱满的,强韧的气海,正如利箭需要粗韧的弓弦才能发挥全部威力。气海虚亏,等于被废了半套武功。


    不知这是否是娲皇垢灵体命定的缺点,碧霞花了三年也没弄懂,更无从解决。母亲说,在她惹下大祸之后,她从前的师傅早已出宗远游了。


    身后,总有些不安的气息,催促着碧霞盲目大步往前走。


    她深一脚浅一脚,衣袍鞋袜尽湿,想到那个已经夭折的封魔阵,又是一阵惋惜。


    原先的阵法已经消失,而新的阵法又未落成,两界通道大开,修真界或许将有一劫。


    继而,她想到了明河。


    事情失败,他应是无法逃避责任,纵使他是仙尊。碧霞的心蓦地揪紧起来,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惩罚等着他。


    越往深处走,越能时不时看见几团冷萤蛰伏在草间,偶尔听见一阵蛙鸣虫叫,周遭渐渐有了几分生机。


    碧霞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一片拨不开的黑暗,只依稀能看到雾气被她带动,缓缓浮游起来的轮廓。


    她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啪嗒一脚踩进了水里。往水中抛下一丝流光,两三条碧青的小蛇被惊扰,从她面前纠缠着匆匆游过。


    水很清,刚好没过脚踝,底部铺着一层厚绒的水草。碧霞弯腰将裙摆上的污泥搓洗干净,也弄浑了一汪浅碧。


    她涉水而过,来到另一边的岸上,用真气将衣袍快速烘干。


    雾到这里便没有了,空气不再如先前那般阴冷。碧霞凝出一簇拇指大小的灵火,另一只手虚虚地笼在身前。


    魔界的树木阴森高大,碧霞离开了沼泽,像从铁笼走入另一座更大的牢笼,天是看不见的,或许已经黑得和那些乱长的树冠融为一体。


    树后闪现过一双双发光的眼睛,是些不知名的鸟兽,时不时在灌木和树冠间窜出动静,似乎一路跟着她,对陌生的闯入者感到警惕与好奇。


    碧霞倒是不怕什么小动物,只是林中肯定少不了魔兽毒蛇这些令人防不胜防的东西。


    下了一个缓坡,她便停了下来,打算暂时躲藏在这里。


    坡是土坡,只稀稀落落生着几棵车前草,倒是坡顶有一株四五人合抱的巨木,像是将整片小坡的生机吸收殆尽了一般。


    碧霞探过身去,巨木大半的树根是裸露的,密须延滴水液,将下方的泥土打湿。


    她将手上的灵火往前送了送,忽然在那些又密又乱的根须下发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啧了一声,想着肯定是蛇洞,还这老大,正要起身换地,忽听见洞内传出一道啜泣声。


    说是啜泣不准确,像一个男人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抽气声,带着抖。


    碧霞不知所措地停在洞口外,似乎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让她的心口发痒,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下去看看,理智让她赶紧离开。


    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深山老林,能有什么好东西,或许是蛇妖成精也说不定,碧霞告诉自己。


    压下心口那种异样的感觉,拢紧火苗,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在林外看见了几道乱晃的白光。


    她倒吸凉气,当即反手掐灭灵火,矮身缩入洞中。


    没一会儿,那几道白光就晃到了洞前,碧霞将全身的气息尽数收敛,试图变成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膝盖却顶着洞壁,小臂绷紧挡在身前,一副警戒着,随时要出击的样子。


    几只魔兵的声音由远至近,落入洞口中:“就一个修士,有必要浪费精力去追吗?”


    “你没发现吗,那是凤主的目标。”


    “哈?为什么?”


    “谁知道。嘁,本来以为封印终于要破了,谁知道——凤主怎么说来着?”


    “说是一股巨大的灵力从裂缝里冲出来,将他重伤,还补充了封魔阵缺失的灵力。”


    封印成功,魔兵士气大大丧失,但也有人毫不在意:“我看魔界也待得挺舒服的,我们去不了他们那,他们也来不了我们这。”


    “他们来不了我们这?那恒阳山那帮是从哪冒出来的,以后魔界就是他们随意进出的茅厕!”


    “闭嘴,我不许你将魔界比作茅厕。”


    他们一边骂着,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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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远,碧霞提起的肩膀缓缓沉下去,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绷紧的弦放松下来,魔兵的话才开始在脑子里反复,听话里的意思,是天钺封魔阵已经落成了。


    碧霞沮丧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她想应是处于两界缝隙中的仙尊力挽狂澜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死去的修士应也能安息了。


    修士死后,魂识尚会在世间弥留片刻,希望他们来得及看见裂缝合起的样子。


    碧霞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她得立马回去。封印既成,他们自然也不会在魔界停留太久,晚一步,她将会被永远留在魔界。


    洞穴逼仄,她抬了抬膝盖,正要往外爬,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缠在了她的小腿上。


    凉凉的,粗韧而有力,一线灵火往下燃烧,照亮洞穴,碧霞低头看去,果然是一条盘起的大蛇。


    她的惊吓声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意味不明的粘稠词句。蛇身五彩斑斓,立着脑袋,张着两片威风凛凛的脖扇子,紫红色的蛇尾缠了几圈在她腿上。


    见女修要劈下气劲,蛇妖立马张口说道:“你把他带走吧,我不会和那些魔人说的。”


    废话,要是把魔带到那人身前,估计它得和那些魔一起陪葬了,它的巢穴也甭想保住。


    碧霞凝气的手掌顿在腰部,眉心疑惑皱起,自然没听懂,“你说什么,你是妖?”


    “对,我是妖。”蛇收起尾巴,紧张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彩鳞潋滟,忽地把脑袋往旁一扭,拱了两下,像是在指路。


    “就是里面……你进去看看行吗?那应该是你们自己人吧。”


    “什么意思,说清楚。”碧霞一边说,一边退,缩起双腿,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洞穴。


    蛇妖有些急:“别走啊,就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浑身冒着仙气呢,不是你们修士还能是谁?”


    碧霞往外爬的动作霎时一顿,一张小脸愣在林中斑驳的阴影里。


    这时,那种近似于啜泣的抽气声又从里面传了出来,像声音的主人在忍受痛苦。有了蛇妖这番话,碧霞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像极了明河仙尊。


    她不太记得明河的声音,至少不如脸庞那样鲜明。只是心口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腾起来。


    碧霞放下双腿,动作还有些急,蛇妖见她回心转意,连忙让开位置。


    通过一截直上直下的洞壁后,便出现了一个像小厅般的温暖空间,地面铺满了柔软的枯草,高得足够碧霞直起身。


    小厅的尽头,漂浮着一圈虚幻的虹光,像烛台在昏暗下所摇曳出的光芒,但显然又比烛光更具力量。


    碧霞一下认出了,那是仙尊的护体神光,原先,这道光芒璀璨得就像以直视的日晕,此刻竟弱下去不少。


    而那个人正位于烛心的一点,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一头银发倾泄如银缎,朦朦胧胧地散出月华般的光辉。


    蛇妖的尾巴在枯草间钻来钻去,向她抱怨:“你看看,这人就这么忽然出现在我的洞穴里,把我吓了一跳,怪没礼貌。”


    凭它的蛇眼金睛,加上几次的近身试探,很快就看出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一时也不敢妄动,只能缩到洞穴边,任他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