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幕

作品:《半熟果

    湾流落地西洛机场,近五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这一天的折腾,池浆已经疲惫不堪,在飞机上时就昏昏欲睡。


    贺添舟并没有陪她回程,迈巴赫在北淮机场时他将私人飞机留给了池浆,自己则和陶影坐民航回了安北。


    池浆先飞,起身下车时,她礼貌告别贺添舟,像极了乖巧懂事的“女朋友”。


    “Alaric,再见。”


    贺添舟点头,回想起来去机场的这一路,她都一言未发,池浆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就连目光也不再落向他,而是始终停留在窗外。


    开口时,她也不再唤他贺先生。


    “礼服和首饰等我回安北了就会还给您,还是说等我到剧组快递回去?”


    池浆的视线落在身上的裙子,从上到下没有一件属于她自己。


    “不必,就当是送你的。”贺添舟的确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既然是自己让人特地请假来的,那自然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只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落在池浆耳里就变了味,她听出了贺添舟语气里的不在乎,不禁想起那些流言蜚语,他在国外的时候究竟送过多少女人裙子和珠宝。


    池浆收起这些莫须有的心思,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反正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包,等到飞机上换回自己的衣服,明早回到西洛山,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一晚的灰姑娘。


    高跟鞋刚落在地面,身后传来了贺添舟的声音。


    “等回安北了通知我。”


    池浆推车门的手一顿,微侧了头,垂着眸没有去看他。


    风吹起披肩上的流苏,池浆没有任何犹豫下了车,在贺添舟抽调的助理的陪同下,径直上了飞机。


    贺添舟出于本能地抬了抬手,停留在空气中时,他的视线才缓缓移向自己的手心,沉默着仿佛在问,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应该抓住她,就算无法留下她,至少不能让她带着别人给的披肩上他的飞机。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机舱门已经关闭。


    迈巴赫还静静停在那里,池浆上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礼服,看着脚踝处被磨出的破口,洗过澡后还泛着丝丝的痛意,她只好向空姐求助,问有没有创口贴。


    坐在车里的男人始终沉默,陶影和司机也不敢擅自作主,手机的震动声传来,陶影下意识去摸,后座却先一步传来微弱的光亮,他默默收回动作。


    贺添舟点开手机,发现是孟渊堂发来的消息,倒是有些意外。


    孟:【宴会上看见池小姐独自听雨,便送了条披肩过去,她是我侄女的朋友,替她多关照了下。】


    心口萦绕着的郁闷在看到消息后,瞬间烟消云散了,贺添舟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唇角,低头打字。


    Alaric:【多谢孟先生,下次来安北请你吃饭。】


    孟:【小事,冒昧一问,你和池小姐吵架了吗?】


    Alaric:【没有。】


    孟:【那就好,应该是我误会了。】


    孟:【她那会看上去不太开心。】


    贺添舟看着孟渊堂发来的最后一句话,逐渐舒缓的眉又迅速蹙起,视线不自觉看向正在滑行的湾流,在黑夜中仿佛要击破长空的鹰,正蓄势待发。


    她不开心吗?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感觉不到?


    贺添舟开始回忆那段争吵,池浆一字一句的质问让他厌烦,不习惯将自己完全剖析的贺添舟甚至都不愿意认真看她一眼,过去的十多年,他的决定从未有人过问一句为什么。


    他习惯了一切事情都自己决定,尤其是到了北美后,他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贺添舟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他必须谨小慎微,否则下场会和父母一样。


    如果不成为众人眼里的“废物”,贺添舟或许某一天就会死在那片土地上,而当这个消息传回国内时,亦不会有人记得他,更不会有人惦念他。


    再提起他时,众人不过一句,贺添舟啊,贺家那个没本事的少爷。


    面对池浆的问题时,贺添舟本能地回避,直到她提起父母时,他惊讶于她的聪明,又害怕于她的聪明,而在她提出想要终止合同时,他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不像他,贺添舟心知肚明,但他无法控制,甚至不惜威胁池浆。


    想到这里,她的不高兴都合理了,池浆明明有机会开口说的,在车上的每一秒都是机会,可她没有。


    明明曾经的贺添舟一点都不喜欢她的拒绝,而如今她终于不拒绝了,为什么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开车。”


    贺添舟将领带彻底扯下来,空气中属于女孩的淡香还在蔓延着。


    司机应声启动,迈巴赫的车窗降下来,凉风涌入后座中,可那香味在风的作用下离他更近了,仿佛就在身边那般,仿佛他一侧头就能看见池浆。


    落地后,贺添舟的助理陪同池浆回到镇上,车停在一家闪着霓虹灯的宾馆前,池浆正准备下车,余光看见那位女助理也要一道,连忙打住她的动作。


    “不用陪我了,我住一晚上就要回山里了,你快跟着飞机回安北吧。”池浆朝她会心一笑,“今晚麻烦你了,陪我飞来飞去的。”


    助理名叫Lily,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没有过多询问她和老板的关系,只是规矩地开口:“应该的,陶助让我明天送你上山后再回。”


    池浆听闻也没过多阻拦,毕竟这是人家的工作,“那好吧,辛苦你了。”


    “我分内之事,池小姐。”Lily朝她淡定一笑,同她一道下了车。


    回房间前,池浆想了想还是将装礼服的袋子递给Lily,“那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等你回了安北把这个还给贺先生,再替我说一句谢谢。”


    “没问题。”Lily接过来。


    “谢谢你啦!”池浆的声音很甜,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池浆起得很早,告别Lily后,她回到了山上,视线望向那群山,内心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与安心,果然还是这样的环境更适合她。


    陈心眠见她回来了后,什么都没问,让她准备好下午的戏份,因为请假的原因,今天基本都是她的戏份,为了赶B组的进度。


    池浆直到凌晨才收工,她累得完全没力气再管其他,沾上床就睡着了。


    完全不知道有人等了她一天的消息。


    Lily带着池浆给的袋子回到安北,第一时间去了贺添舟的办公室复命,将手上的工作汇报完,她把袋子递了过去。


    “池小姐让我带回来给您,还说让我向您道一声谢。”


    贺添舟有些意外,孟渊堂的话一直压在心口,只要一空下来他就会想,她在不开心什么,听到Lily的话时,他伸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发现是礼服和珠宝。


    他笑了一声,像是带着气,落在Lily耳里差点把她冷汗吓出来。


    “飞机上她有说什么吗?”贺添舟开口询问Lily。


    Lily疯狂回忆,像学生时期背课文一样复诵:“池小姐一上飞机就洗了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坐在窗边看书,空姐为她送了份夜宵,她没吃几口便放下了,以及问空姐要了创口贴。”


    “创口贴?”贺添舟精准发现问题。


    Lily并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惺忪平常的一件事:“大概是高跟鞋不合脚,磨破了后跟。”


    贺添舟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落在Lily身上,可他心里想的是,池浆从未开口说过。


    Lily被这目光看的害怕,不断回顾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时,贺添舟将袋子丢在桌上,让她先出去,得了命令,Lily跑得飞快。


    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和火机,贺添舟余光扫一眼那袋子,心中的气更深了几分,那晚在她脸上是看不出什么,现在她的举动倒是明显得很,她生气了。


    点燃烟,贺添舟烦躁地吸一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点进她的聊天框,开始打字,怎么打都觉得不对劲。


    一根烟的时间,他删删改改。


    压根没抽几口,贺添舟嫌它碍事直接按灭了,犹豫了长达五分钟,消息终于是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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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aric:【到了山上吗?】


    一天一夜过去,那条消息始终孤零零地躺在最底下,不见任何回复。


    贺添舟的烦躁加重,直接导致整个68层都乌云密布,持续了好几天。


    陶影和其他几位助理甚至以为下雨的不是室外,而是这层楼。


    池浆再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抱着手机坐在角落里,思来想去决定就这样吧,反正都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必要了。


    更何况贺添舟也不在乎。


    按灭手机,池浆摈弃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背起了台词,明天要去半山上的瀑布拍摄,她得做好准备。


    周界抵达西洛山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他投资的电影会在这种地方取景,抵达剧组的时候,陈心眠还在吃早餐,三两口就把自己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起身就看见了自带光芒的金主爸爸。


    她瞪大了眼睛,叽里呱啦地跑过去,嘴巴里蹦出来的话没一句听得懂。


    周界嫌弃地瞥她一眼,双手抱胸:“小姐,麻烦你把东西吃完再跟我说话。”


    陈心眠灌了口水,把干巴的馒头迅速咽下去,“周老板,您怎么来了?”


    “投资人来探班,不可以吗?”周界还是突发奇想,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投了部什么电影,一问助理果真有这事。


    反正最近也无聊,就来看看。


    “当然,当然,我们今天的戏在半山上,您要来吗?”陈心眠的语气带着谄媚与讨好。


    周界朝她抬抬下巴,“带路吧。”


    半山上的瀑布自山顶而来,高低落差间尽是倾斜而下的水雾,而荷绣穿着那条白裙子就站在潮湿的岩石上,那是她和漆山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荷绣已经学会了不少汉字,在漆山的教导下她甚至学会了写诗,尽管有时候读起来没有那么流畅,但漆山说已经很厉害了。


    「荷绣,说不定有一天你的作品会超过我。」


    漆山挽起自己的裤脚,淌着水一点点靠近荷绣,看到她穿着自己送出的白裙子,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荷绣伸出手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旁,此时有风而来,将瀑布的水汽带到了他们身上,模糊潮湿之下,漆山与荷绣在安静的山林间十指相扣。


    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这纯真美好的爱。


    也是在这里,在这样一副油然而生的山水画中,漆山低头情不自禁地在荷绣脸侧落下了珍视的一吻。


    荷绣呼吸停滞,震惊之下是少女的羞赧。


    「荷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西洛山?」


    周界和陈心眠就在监视器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眯起眼打量着这稚嫩生涩的面孔与演技,但不得不说他从中看见了一些乐趣,如此纯爱温馨的爱情片说不定会让人耳目一新。


    “你的男女主都是新人?你的电影甚至都还没有官宣?”周界搭起腿,好整以暇地盯着陈心眠。


    面对金主爸爸的叩问,陈心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尽管不想承认,最后也还是在他的目光中点乖乖点头。


    “所以你打算浪费我的钱?”


    陈心眠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否认:“我怎么敢,周老板,我每天精打细算,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十块钱用,我算过不止十遍预算……”


    天地良心,连池浆每晚都是听着她念那一串串数字睡着的。


    “可以了。”周界不想听她噼里啪啦,抬手打住她的话。


    “后续我会让助理和你对接,至于官宣就等杀青,还有我想邀请你的男女主合体拍一次杂志。”周界边计划着边点头认可,“算是我的另一笔投资。”


    ?


    陈心眠不懂,只一味回答好,反正又不是她出钱。


    “什么投资?”陈心眠又忍不住好奇,小声问了句。


    周界从椅子中起身,走到她身后时拍了拍椅子的靠背。


    “对娱乐圈未来发展的投资。”


    话落,本想离开,又想到什么停下叮嘱陈心眠。


    “电影挺不错,好好拍。”


    陈心眠无语。


    她恨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