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

作品:《折纸飞机

    “铛铛——”


    李想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红色钞票,得意洋洋得地在他眼前甩了甩,像一只炫耀战利品的小猫。


    时羡平静地看着她,“昨晚做贼去了?”


    李想“嘶”了一声,不满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我爸刚才给我的。”


    想到这里,她仍旧开心,“我这个星期可是有双份零花钱的哦,你最好立刻讨好我一下,我考虑考虑请你吃好吃的。”


    时羡饶有兴致地挑眉,“那你想让我怎么讨好你呢?”


    “嗯......”


    李想歪着脑袋沉吟片刻,凝神思考,“你让我想一下......”


    她没有注意到,停在旁边的自行车已经不动声色地远离她的视线范围。


    “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你先叫我一句想想大王来听吧。”


    嗯?人呢?


    期待中的回应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回过神,茫然地看一眼四周,此时原地只剩她一人,而罪魁祸首已经悠哉悠哉地蹬着自行车溜走。


    “欸,时羡,我还没上车呢——”


    李想立刻拔腿去追。


    时羡的速度很慢,活像逛街似的在小巷里骑行,身后的女生很快就追了上来,但他就是故意不停下。


    于是清晨的南桷巷里,街头巷尾都回□□生忿忿不平的指责。


    “时羡,你为什不等我?!”


    “我都受伤了你就这么狠心吗?!”


    “你是个讨厌鬼,时羡!”


    “我要告诉林葭姨你欺负我!”


    “时羡,你再不停下,我就要生气了——”


    “......”


    自行车车轮倏地停稳,少年回头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她双手叉着腰,两边脸颊微微鼓起,气呼呼地瞪着他。


    看来是真急了。


    时羡轻笑一声,无奈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与宠溺:


    “还不上车吗?想想大王。”


    他叫自己什么?


    李想的眼眸瞬间燃起亮光,小跑着过去,熟练地坐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羡羡,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叫一次呗。”


    时羡调整好位置,重新蹬着自行车驶出南桷巷。


    “再得寸进尺就把你扔下去。”


    高兴的时候叫羡羡,一生气就叫时羡。


    他是什么很好哄的小狗吗?


    李想生怕他言出必行,更加用力攥紧他的衣角,“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他们出发的时间有点晚,到教室时,也是踩着点进的,差点被郭包肉抓住。


    时羡回到座位上时,坐在前排的付思芮一直回头在看他。


    今天早上一来,梁又年就把原本已经张贴出去的物理学习小组分组名单表给撕了,她问了原因,梁又年只是说他要修改一下,有些同学想再调整一下分组。


    这个‘有些同学’里也包括时羡吗?


    她忍不住的想。


    熬到早读结束以后,付思芮犹豫再三,鼓起勇气走到时羡课桌前,“时羡,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时羡嗓音淡漠,“有事就在这儿说。”


    “可是......”付思芮左顾右盼,周围全是同学,她有些难以启齿。


    “我们可不可以去外面聊,就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可以吗?”她说。


    时羡瞥她一眼,放下手里的书本,跟着她出去。


    两人走到教学楼楼下的底层楼梯的转角旁,周围倒是没什么人。


    时羡双手插在兜里,漆黑的眼眸异常冷静,“有事说事。”


    付思芮垂着眼,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我知道李想是你的好朋友,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烫到她的。”


    “你不用跟我道歉,她没怪你,这件事就翻篇了。”


    付思芮听到这话,心中重新点起希望,她抬眼看着对面的少年,嗓音诚挚,“所以你没有生我的气对吗?”


    时羡眼眸中划过一抹不虞之色,“我是说她不怪你,并不代表我不怪你。”


    “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你还是烫到她了,那是开水,没烫到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有多疼,你两句轻飘飘的道歉又不能让她的伤口愈合,有什么用?”


    “我......”付思芮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至于生气。”时羡没什么温度的冷嗤一声,锐利的眼神笔直地落在她身上,“你想多了,你还没那么重要。”


    付思芮咬着唇,眼框有些发酸,她想过时羡对她不会太客气,却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再度道歉,“真的对不起......”


    “学习小组的分组……我们还能分在一组吗?”尽管知道没什么希望,但她还是想问出来。


    时羡说:“分组我已经让又年换了,这件事和你烫伤李想无关,我不会因为这事对你有什么看法的,你充其量就是个陌生的同班同学,我只是不习惯和女生分一组。”


    付思芮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捏成拳,她第一次这么想要去接近一个人,结果却是这样,在人家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学校里有那么对女生喜欢他,他总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对其他人视若无睹,若说他是真的无心其他,可偏偏他对李想的偏心又太过明显。


    时羡抬步往外走去。


    从她身边经过时,付思芮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回头直言不讳地问出口:


    “所以你是喜欢李想吗?”


    时羡的脚步一顿,眼皮猛地一跳。


    ‘喜欢’两个字犹如千斤巨石重重地砸进他心里。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答,付思芮也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是见他稍作停顿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


    榆阳七中的秋季运动会在第二周周一举行开幕式,步入十月即将进入深秋的天气,经常会时不时下一场秋雨。


    学校也是提前研究过天气预报,把运动会选在这一周,连续的大晴天,是秋日末最后一场好天气。


    上午八点半在操场准时举行升旗仪式,各班级的同学踊跃的排着队下楼。


    走廊里,郭保国拿着喇叭提醒,“同学们,今天天气虽好,但这周升旗统一穿秋季校服,各位还穿夏季校服的同学,麻烦回到教室把自己的外套拿上!”


    大家一到这个“乱穿衣”的季节,两季的校服基本上都是混穿的,里面穿个夏季的校服衬衣,外面秋季外套,下面套的也是秋季的的校服裤子。


    李想和岑小雅都把外套给放抽屉里备用,听到提醒后,他们又迅速返回座位上匆匆拿上自己的外套跟上班级队伍。


    直到他们走到班级方阵的位置停下来,两人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往身上套校服。


    “想想,我后面领子好像翻进去了,你帮我......”岑小雅边说边抬眸看向前面的女生,没说完的话堵再了唇间。


    眼前娇小的女生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校服,下摆几乎把她的大腿遮完,两边袖口长长地垂下来,她一动,空荡荡的一截袖口还在空中晃。


    噗


    岑小雅没忍住笑出声,“想想,你在搞什么啊?”


    李想表情郁闷:“......”


    怎么会,又是,时羡那个狗的。


    主席台上,主持人拿着手稿已经走上去了。


    现在去找他换,应该也来不及了吧。


    理科一班的队伍里,站在队伍最末端的男生吸引周围无数目光汇集过来。


    时羡杵在那里,身上校服短到遮不住腰线,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不合身的校服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布料被绷紧,一直到小臂的位置,不合时宜地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如同一个穿错童装的大人,模样很是滑稽。


    时羡低头看着自己:“......”


    早上骑车的时候他嫌今天太阳太大,有点热,随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给李想保管,那个呆木头肯定又拿错他衣服了。


    梁又年忍不住回头瞧了又瞧,话里的笑意憋不住,“阿羡,我有点后悔没带手机下来,你知道你这样子多招笑吗?”


    时羡波澜不惊的睨他:“那你知道你笑的样子多傻吗?”


    “那还不是你惹的,真该让想想也来看看。”梁又年笑弯了眼。


    付思芮从前往后清点班级人数,走到他面前时也愣住。


    “时羡,需要我找人重新给你借一件校服吗?”她问。


    时羡淡声拒绝:“不用。”


    肖英察看完三班的情况,慢慢从队伍后排巡查过来,不禁被自己班级里男同学这打扮吸引。


    看尺寸,他这明显是女生的校服。


    肖英在时羡旁边站定,轻咳一声,提醒:“时羡,下次记得带自己的校服,就算跟别人借也好歹找个跟你差不多高的同学借,那有你这样的,一会儿主任看到又该说了。”


    时羡嗯一声,“以后不会了,老师。”


    肖英并未多说什么:“下次注意。”


    升旗仪式后,运动会正式开始,李想因为手伤的原因,听取大家建议没有报任何项目,给他们当起了后勤。


    肖英作为理科一班的班主任同时又暂带文科三班,为了方便看顾好学生情况,她特意向主任申请将两个班的大本营调到一起。


    比赛进程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岑小雅报的3000米长跑,时羡、梁又年和褚津禹都报的是放在赛程最后的篮球赛,褚津禹也被叫去当裁判员了。


    他们五人就剩三人还能悠闲地留守大本营观看比赛。


    梁又年把他们几个的位置安排到一起,方便大家好一起唠嗑。


    李想走到时羡面前,把被同学嘲笑了一早上的校服脱下来扔到他怀里,“还你!”


    她语气怏怏不悦,“都怪你,我今天都成我们班的笑话了。”


    时羡也把她的校服还给她,唇间溢出一声低笑,没有反驳地接下女生按在他身上的‘罪名’,“行,怪我,都是我的错。”


    梁又年在旁边笑,“想想,这你可冤枉阿羡了,你穿他的校服顶多就是大一点,你都不知道,他早上穿着你小了好几个码的校服,那叫一个鹤立鸡群,还被肖姐给批评了一顿。”


    李想这才意识到,时羡没办法只能套她的校服,那场面,估计应该比她还好笑。


    她实在想看,又把自己的校服往他面前递了递,有点期待,“我没看见,你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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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羡掀起眼皮看她,“你让我穿我就穿啊?”


    李想扯扯他的衣袖,“穿一下嘛。”


    “好玩吗?”时羡抬眼看着她,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我就不穿。”


    “不穿就不穿!小气鬼,喝凉水!”李想甩开他的衣服,憋着一口气坐到旁边开始看比赛。


    期间梁又年充当和事佬,拿了一袋水果棒棒糖出来,自己抓了两根塞到口袋里后,把剩下的一整袋都给了时羡,又叫他递给李想,示意他哄哄人家。


    时羡就拿了根葡萄味的,其余的全部留给了李想,两人递来递去,李想见他还算有眼力劲,刚才那点不愉快很快就翻篇。


    “欸,华子,一会儿什么项目啊,到我们班了吗?”梁又年问了一最前面拿着赛程安排表的华磊。


    华磊说:“快了,下一场是男子400米接力赛,我们班的人在第一跑道,现在还在检录。”


    “妥了,我们班绝对的第一。”


    梁又年对自己班上的实力相当放心,他们班里男生多,去年的运动会上就拿下好几个第一名。


    李想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班也是很厉害的好吧。”


    梁又顺着她话说:“对对对,有我们想想在,拿第二肯定没问题。”


    “什么啊,我们班怎么就不能是第一了?”


    李想不服气,“我们班第一。”


    梁又年跟她争,“我们班去年就是第一,今年肯定再创辉煌。”


    “我不管,我们第一。”


    “我们才第一。”


    “我们第一!”


    两人幼稚的辩论起来。


    华磊坐到时羡旁边撞了撞他胳膊,“你的小青梅脸都吵红了,不帮忙啊?”


    时羡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她输不了。”


    她从小这性子,又菜又爱玩,小时候玩过家家,她不是要当仙女,就是要求别人喊她‘想想大王’,岑小雅比她大半岁,所以总把她当自家妹妹,对她是有求必应。


    褚津禹因为别人给他起外号的缘故,性子有点闷,但又想和大家一起玩,所以都也会顺着她。


    总之,李想是他们几个最晚出生的,年纪最小,他们能让的都会让着她,小时候的李想就跟个横行霸市的小霸王一样,被大家捧着长大。


    想到这里,时羡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好像每次惹她生气的都是自己,他总是嫌她的过家家游戏太幼稚,不肯配合她。


    李想小时候也是倔,他要是不同意,她就会像牛皮糖一样一直黏着他,‘羡羡哥哥’‘羡羡哥哥’地叫个不停,可爱得很。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面粉团子一样的小女孩围着他说:“羡羡哥哥,你就陪我玩一会儿嘛,好不好~”


    “我还要写作业,你自己玩吧。”


    李想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你不要写作业了,作业又不好玩。”


    小时羡叹气,“小木头,我真的要写作业,你去找又年陪你玩好吗?”


    李想摇摇头,“我不要,又年哥哥才没有你漂亮,我演妈妈,我要羡羡哥哥演爸爸。”


    在一旁偷听的梁又年跑出来,大声反驳,“想想,我哪里没他漂亮了,我爷爷都说了,我是最好看的!”


    李想鼓着腮帮子,固执道:“你爷爷骗你的,羡羡哥哥才最好看。”


    梁又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才骗人,我要去找我爷爷!”


    他离开后,李想又扯扯时羡的衣服,“好不好嘛,羡羡哥哥。”


    “好吧。”时羡妥协下来,“我只能陪你玩十分钟。”


    李想对时间没有概念,只知道时羡同意了,兴高采烈地就拉着时羡走了。


    看着旁边仍旧为‘第一’争执不下的两个人,时羡在内心感叹,时光真是经不起审视,一转眼小女孩都长大了。


    梁又年皱眉道:“想想,你现在怎么跟岑小雅一样不讲理了,不可爱了啊。”


    李想据理力争,“那也是我们第一。”


    “行行行,你们第一,让你们。”梁又年说。


    李想听不惯那个‘让’字,“切,我们让你们还差不多。”


    梁又年无奈地惯着她说:“是,你们三班卧虎藏龙,最厉害了。”


    李想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上。


    华磊在旁边跟身上挂着号码牌的男生交流几句后,匆忙跑回来,“又年,张廷腿抽筋了,现在参不了赛,你赶快去顶一下他。”


    梁又年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又我啊。”


    “去年我就是被你们临时抓去替补的,今年又来?!”


    梁又年转移目标,冲时羡的位置轻抬下巴,“你怎么不叫他?”


    “我脚也在抽筋。”时羡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一脸正经的扯谎。


    梁又年:“......”


    您好歹说个头疼脑热的都比这可信度高。


    比赛在即,华磊临时不好抓人,只好哄着他,“要我说去年还不是因为年哥您在才一举夺魁的嘛,相信您今年一定可以再创辉煌。”


    这词他是不是刚才才说过?


    梁又年不情不愿地往检录处走,心里纳闷儿,敢情这辉煌还得靠他自己来创啊?


    他打下自己的嘴巴,死嘴,一语成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