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攸宁攥住徐晓清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眼神带着安抚：“我知道，我们都相信你。”


    徐晓清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艰涩地吐出刚刚没说完的话。


    “没有办法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根本找不到摆脱卡特人的办法。”


    叶攸宁眼神晦涩，轻轻拍了拍徐晓清的肩膀以示安慰：“据你所说，卡特人是在你离开精神病院后才被新闻大肆报道的？”


    徐晓清又开始激动起来，她的双颊红得发紫，脸部肌肉不正常地跳动。


    “是的，我偷偷溜回了家，打开电视就看到了新闻报道。据说大部分的人类都被卡特人操控了，大家都失去了自由！听说有些卡特人还会以折磨人类为乐，那种卡特人会把人类的四肢都砍下来，泡在容器里……”


    徐晓清颤抖着伸展双臂抱住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眼神透着不正常的癫狂。


    叶攸宁隐晦地看了诸葛明一眼。


    诸葛明若有所悟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凑近徐晓清，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姐，那控制你的卡特人听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坏啊，她们还帮了你呢。”


    徐晓清的脸皮抽动了两下，眼神飘忽，嘴唇张开又合拢，仿佛在挣扎些什么。


    叶攸宁用手微微遮挡住自己的嘴唇位置，侧头朝诸葛明无声做嘴型。


    诸葛明点了点头，颇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些安抚：“姐，你和我们说说呗，我们都是想帮你啊。”


    徐晓清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亲切感，促使她想把一切都吐露出来，她紧张地看着诸葛明：“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诸葛明夸张地大幅度点点头：“当然了，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自己也得反抗卡特人啊。姐，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徐晓清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听起来好像有点自恋。”


    “我觉得操控我的那几个卡特人好像不想让我出事，她们是想操控我的身体，通过我体验人类的生活。所以她们帮我进改造部，就是想让我认清现实，乖乖听她们的话。”


    “她们……她们又在说话了！她们说我好自恋，想得太多了，她们只是觉得我像小丑一样，很好玩。”


    徐晓清痛苦地捂住头蹲下。


    叶攸宁俯下身，搂住徐晓清的肩膀，轻声问：“你为什么觉得她们不想伤害你？”


    徐晓清眼神迷茫地回忆：“她们好像没操控我去做坏事，只是经常嘲讽我，偷窥我的记忆，窥伺我的心声。”


    “我们都相信你说的话。”叶攸宁点点头表示理解，露出一个温柔的笑，“bug……你为什么觉得她们是想通过你体验人类的生活？卡特人是有自己的躯体的吧？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体验。”


    徐晓清茫然地挠了挠头，片刻后才语气不确定地说：“卡特人的身体好像没办法体验人类的快乐，据说她们只有操控人类，通过芯片寄生在人类身上才能体验到人类的喜怒哀乐。据说人类的喜怒哀乐对卡特人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诸葛明兴奋地凑到沈琳琅耳侧，激动地用气声道：“难怪那个果冻人听到我们说想到高兴的事以后，让我们以后‘想’给他听听。”


    沈琳琅看见诸葛明一副“我发现关键点了快夸我”的嘚瑟样，不忍直视地扭头。


    看多了眼睛疼。


    叶攸宁摸了摸徐晓清的头，低声诱导：“那你对寄生在你身上的卡特人有什么了解吗？她们说的话里有什么你觉得疑惑的事情吗？”


    徐晓清眼睛一亮，攥紧了叶攸宁的手。


    “了解……我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们是三个卡特人，分别叫徐清、徐水、徐星。”


    徐清！


    终于听了这个名字！


    沈琳琅激动地扬起嘴角，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角，压下这不合时宜的笑。


    “至于觉得疑惑的事……徐清好像比徐水和徐星地位高些，在她说话的时候，徐清和徐水永远都不会插话，而且她还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徐晓清面带困惑，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感知。


    叶攸宁紧盯着徐晓清，观察着她的表情：“比如？”


    “她说过她喜欢把人类拆解成一块一块的物质，然后再把它们拼接起来，创造出新的生命……啊！我想起来了，徐清曾经说过，我这种笨脑子送进改造部的肢解室也没有卡特人愿意接收。”


    “啊！”


    徐晓清刚说完便捂着头靠在身旁的叶攸宁身上，徐晓清脸部扭曲，额间的汗珠一滴滴往下落，短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鬓角。


    “我说了她的秘密，她生气了!”


    “我的头好痛，她在惩罚我！”


    叶攸宁皱眉搂紧徐晓清，手安抚地在她后背轻抚。


    诸葛明打了个寒颤，轻声吐槽：“这徐清在自己写的小说里的角色还是个大反派啊，什么拆解人类的……咦，好可怕，我们要是去那里不也被拆解了吧？”


    沈琳琅一巴掌扇上诸葛明的嘴：“闭嘴吧你，乌鸦嘴。”


    诸葛明捂住微微红肿的嘴唇，委委屈屈地噤声。


    过了会，徐晓清缓过神，缓缓抬头崩溃地喊道：“我不要再被她们控制了，你们说过的，你们要帮我！”


    叶攸宁安抚地点头，放柔声音：“当然了，我们说好的。所以我们去找找这个拆解室好不好？”


    刚恢复正常的徐晓清又惊恐地瞪大双眼：“不行！徐清肯定在那！她会□了我的！”


    叶攸宁眼神温柔地直视徐晓清的双眼，手心一下下抚摸着徐晓清的后背：“不会的，我保证，不信你试探一下徐清，她一定不在肢解室。”


    徐晓清挣扎半晌，还没等她问出口，脑海里就冒出了徐清的咒骂声。


    “该□的！你以为你去肢解室就能取出芯片了吗！你永远都取出不了芯片！”


    徐晓清被骂得一愣，有些茫然地呢喃：“徐清在骂我。”


    叶攸宁循循善诱：“这说明什么？她一定没在肢解室，而且你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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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的方法就在那里，所以她才会生气。”


    徐晓清愣愣地点头，被叶攸宁拉着手蹲下身体。


    叶攸宁牵着徐晓清，后面跟着沈琳琅和诸葛明，几人一步步挪到改造室门口。


    诸葛明捂住嘴，小声和沈琳琅低语：“这算不算在骗她啊，徐清真的不在肢解室吗？”


    沈琳琅翻了个白眼，眼睛注视着前方的徐晓清，压低声音避免她听见。


    “前面两个小说世界，作者根本没出现。这人要真是徐清，就不可能出现在这本小说里。就算真有个叫徐清的小说人物，那也就是个同名的NPC。只要不是真正的作者，就没有‘出口成真’的能力，不至于到应付不了的程度。”


    诸葛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沈琳琅实在没眼看他这副傻样，加快脚步跟上叶攸宁。


    一行人贴着墙弓着腰走出改造室，改造室外的走廊空无人烟，完全没有卡特人的影子。


    叶攸宁困惑地侧头看向徐晓清。


    徐晓清也茫然地眨眨眼：“可能是因为刚刚她们把这里清空了。”


    走廊的光亮得刺眼，叶攸宁不适地眨了眨眼，伸手挡住些光线。


    叶攸宁摸了摸眼角的生理性泪珠，暗自吐槽这走廊里的光真是越来越强了，头顶的灯泡简直亮得离谱。


    走到半路，叶攸宁忽然停下脚步。


    灯泡？


    走廊里什么时候出现了灯泡？


    叶攸宁神色僵硬地仰头。


    那黝黑的天花板上挂着的根本不是灯泡，而是一个又一个通体雪白的透明人，那透明人和将叶攸宁她们绑来的果冻人品种不同，他们通体白炽，晶莹剔透看不清身体轮廓，轮廓中心像藏了一个个白炽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叶攸宁头顶的白炽人缓缓扭头，他的头部也是透明的，头骨里藏着一块发着光的脑花，眼眶的位置没有眼睛。


    叶攸宁从白炽人的眼眶直直地看到了发光脑花。


    叶攸宁：“……”


    叶攸宁拽着徐晓清用尽全力往前跑。


    天花板上的白炽人像粘连的果冻，黏黏糊糊地落到地上，朝着叶攸宁几人蠕动。


    叶攸宁只觉得身后蠕动着一大片发光的脑花。


    沈琳琅拿出自己的腿骨，一棒一个白炽人：“我＊，好奇怪啊啊啊！一群脑花，脑花就应该在火锅里啊！”


    诸葛明欲哭无泪地踢踏着酸痛的腿：“我心情好不起来，大嘴花没办法长大。”


    叶攸宁一行人跑了不知道多久，背后的白炽人忽然停止了蠕动，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边界线在那，让白炽人不敢越线。


    叶攸宁手支着膝盖喘息，慢慢抬头。


    【肢解室】


    叶攸宁有些愣怔地看着门口的牌子。


    【肢解室】牌子旁边的是……


    是一排威风凛凛的骨架，他们大概两米高，通体漆黑，带着些玉的圆润质感。


    为首的骨架人穿着黑色的盔甲，缓缓低头，幽深的骷髅眼直视着叶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