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韩奕
作品:《啊?我没想造反的》 小小插曲,并未在洛清夷心里留下半分痕迹,她只担心买糕耽搁了不少功夫,别迟了。
韩奕是她穿越来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最在乎的人,比她血缘上的家人更亲、更重要。
当初她从河边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韩奕。
这里像个平行世界,历史、文化相似,但文字、发音却不尽相同。她那时只有五岁,身体小小一只,听不懂韩奕的话,也更说不清自己是谁、家在何处。
彼时韩奕也不过是个八岁小儿,便懵懂无知地把她背回家。
他瘦得像柴火棍上戳了个土豆,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脚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草编鞋。洛清夷趴在他枯瘦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那麻杆一样单薄的身体,骨头根根分明,活脱脱一个遭受虐待的小可怜。
随他到家才知道,没受虐,就是单纯的穷。
韩奕无父无母,跟着师父相依为命。他那师父面容枯槁,头发也半白了,只有一条腿,看起来已缠绵病榻许久了。
韩奕之所以能在河边碰上她,就是想去抓条鱼给师父熬汤喝,结果鱼没抓到,还带回个小累赘。
洛清夷身体虽小,灵魂却是成年人,总比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能解决问题。
在还没闹明白自身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她就已经分析出所要面临的困境,于是果断取下耳朵上的坠子,让韩奕拿去换钱,买吃的、买药。
那对耳坠子换了个出乎意料的好价钱,可惜韩奕的师父甚至没能等到药熬好,就一命呜呼了。
丧事办得十分潦草。
同村乡亲帮忙在山林间挖个大坑,人用黑布一裹,卷上个草席子就埋进去了。也不设立坟头,只在尸体上移栽一株小树苗,亲近的人培把土,后人磕个头就算办完了。
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丧葬文化就是树葬。富户也不过是把草席换成棺材,停丧两三天供亲近的人吊唁,最后同样是挖坑埋了种棵树,象征生命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洛清夷那会儿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跟在韩奕身后给小树苗培土,心头洼凉洼凉的。
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异世,变成个屁大点的女娃娃,没有身份、没有记忆,语言、文化都不通。虽然韩奕家家徒四壁,穷得贼来都要空着手走,却是她来到这异世唯一的落脚处。
谁能想到,刚进门没两天,她就克死了家里唯一的长辈?!
她本以为韩奕会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累赘赶走。直到夜深人静时,那干瘦的孩子在土炕角落哭得缩成一团,她才再一次清晰地认知到:他不过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儿。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的异世,洛清夷当时唯一的选择就是拿捏住这个八岁小儿,借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她花了将近五年时间,才通过贿赂捕快,以韩奕“远方堂妹”的身份办下身籍,正式拥有了“韩清”这个名字。
谁知造化弄人,办下身籍的当天他们就偶遇洛千霆,她摇身一变成了洛会长遗失五年的长女,转瞬间就与韩奕有了云泥之别。
洛千霆禁止她再与韩奕来往,二人被迫分开。
她想谋夺洛家家业,想退掉婚约,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但促使她生出这份野心的根源,就是洛千霆逼走韩奕。
洛清夷相信亲情,但不相信血缘。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韩奕做她的亲人,成为她最珍视、最想要保护的人。
她明里暗里划拉着可用的财物,利用洛家的势力和资源为自己一层层铺就起阶梯,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把韩奕接回身边。
*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马车停在城南永宁门外,洛清夷钻出马车,就见兵士们大都已四散离去了。
她跳下马车,在人群中寻觅韩奕的身影。
即便众将士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可那是她精心养大的孩子,即便最穷苦的时候也尽量保证着一天一个鸡蛋、每周都能吃顿肉,把他养得身高一米九还冒尖,鹤立鸡群不说,身形也健硕无比,她又怎会认不出来呢?
“我知大家近几个月都辛苦了,但这几日休沐切记谨言慎行,勿要节外生枝。多少双眼睛正死盯着咱们呢,巴不得挑些错处,好取代你们的位置。”
“放心吧头儿,我们心里有数!”
韩奕正跟下属交代着,就见跟前的邓坤眼睛亮了,嘴瞬间咧到后脑勺。
“是清妹妹!”
韩奕惊讶,紧接着听见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呼唤。
“韩奕!”
才转过身,蝴蝶般的影子就直挺挺扑上来。
韩奕眼前一花,脖子被人紧紧搂住,馨香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他心跳瞬间停跳两拍,条件反射就搂住来人的腰背,那双弯如柳叶的笑眼映入眼帘,呼吸便不自觉地暂停了。
洛清夷只抱了一下就松开手,笑眯眯朝另外几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几位哥哥!咦,吴畅哥哥好像圆润了哦?邓坤哥哥看起来更健康了!”
吴畅红着脸垂头:“韩清妹妹还是那么漂亮!”
邓坤则是一脸被融化的表情:“真是要羡慕死头儿了!清妹妹若是我妹妹该多好啊,还没进城就来接了。可惜我家只有个小混球。”
韩奕轻咳一声压住涌动的情绪,对几人道:“都散了吧!”
邓坤急忙说:“老大你着什么急啊!你刚升了官,此行还得了赏,不如咱带清妹妹去琼珍阁搓一顿,给你庆贺庆贺啊?”
“哪凉快哪呆着去!”
韩奕横过去一眼,拉起洛清夷大步离去。
邓坤望着二人的背影,狐疑地问吴畅:“你有没有觉得,清妹妹跟头儿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她会叫你我哥哥,却从不喊头儿哥哥,是不是怪怪的?”
吴畅顿了顿才说:“人家兄妹感情好,不在意这个呗!要么你家兄弟是个皮小子,若是遇到头儿这样的兄长,也定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远去的二人无知无觉,洛清夷摇晃韩奕的胳膊,兴奋地问:“又升官了?快给我说说!”
韩奕扬起嘴角,流露出期待得到表扬的神色:“此行我们营立了功,我升授武节将军,正五品骁骑尉。吴畅邓坤二人也升了千总。”
“可是遇到危险了?”洛清夷连忙拉着他上下翻看,“你有没有受伤啊?可不许瞒我啊!”
韩奕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就是偶然遇到一个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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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堤,我们营的人刚好在,我便带人将缺口补了。百姓们甚是感激,闹到了军中,南雄侯称赞我们挽救了上千百姓的性命和无数良田,便给我们晋了阶。”
洛清夷知晓此事定是凶险的,否则也不会让营中诸多兵士一齐受赏。但韩奕自幼便是寡言沉敛的性子,即便遇到困难,或是被人欺负看不起,也不愿多说一句。
当年枯瘦的小男孩早已英姿隽迈,硬挺的面部轮廓使那张脸显得肃严而冷峻,眉高鼻挺如山若海,挺直的宽背似山岳般厚重硬朗,让人无比踏实和心安。
有什么养成游戏能比亲手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更有成就感呢?
洛清夷满意地看着他,伸手往他头上比量:“是不是又长高了?”
韩奕愣了愣:“没有吧?我都二十了,还会长个子吗?”
“二十三还窜一窜呢!”
洛清夷拉住他的手腕走向马车,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二人上了马车,韩奕刚坐定,她柔软的双手便揉捏上他两颊。
“离开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韩奕的脸被揉捏得变了形,却还是倾身配合,垂着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从喉间低低“嗯”了一声做回应。
洛清夷又使劲儿揉了几把,过足瘾才放手,回身拎过食盒说:“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你爱吃的干捞香菇馄饨、叉烧肉和流沙包,还有黄油苹果派。”
脸上还残存着她的余温,韩奕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何苦跑这一遭?我定是要先回家的,在家等不就好了?”
“我想早点看见你呀!”洛清夷头也没抬,径自打开食盒说:“这是琼珍阁新出的牛角包,也是苹果馅的,我拿了两个给你尝尝。”
韩奕被她前头那句弄乱了心神,强压悸动逼自己分散注意力,伸手去拿牛角包:“那我尝尝。”
“手脏!也不怕肚子疼。”
洛清夷打掉他的手,挪坐到他旁边,用帕子隔着捏起牛角包,送到他嘴边:“我喂你。”
二人贯是这样亲昵的,韩奕以前从未觉得不妥。
但这次随军去巡城,与各地驻军演练,离开足足八个月之久。这还是他们自相识以来头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莫名间,竟对这亲昵举动有些不习惯了。
她一如既往,待他亲密无间,可他却再难心如止水了。
外出的数月,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看到什么新鲜的都想告诉她,吃到什么特别的都想带她也尝一尝。
如今,那张天然去雕饰的容颜就近在咫尺,不是盛装打扮的明艳耀眼,却更有一种清水芙蓉的秀美。
真的好想她啊……
“发什么愣呢?”洛清夷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张嘴,啊——”
韩奕回过神,喉结滚动过后,依言张嘴咬下一口。
“乖!”
洛清夷神采奕奕,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那个“乖”字让韩奕在顷刻间收敛所有的心思。
她仍旧把他当成孩子,对他的想念、呵护、关爱,自始至终都没有掺杂过半分男女之情。
他垂下眼帘,遮住棕褐色的眸子,也压住了破碎的心。
“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