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少女心碎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这一场秋雨,时歇时起,落了整整一夜,直至黎明时分才彻底结束。


    叶青言罕见地起得晚了。


    清晨六时,她才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洗漱、推窗,望着窗外那些被秋雨打湿的微黄落叶,低低叹道:“秋雨敲窗,果然好眠。”


    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这觉睡得极好,比她离开京都后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睡得好,这让她感到非常满足。


    她望着天际初升的朝阳,和村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嘴角不觉微微弯起。


    嗅着空气里隐隐传来的食物清香,叶青言缓缓闭起双眼,嘴角弧度也随之愈加上扬。


    成熟稳重,这是大部分人对叶青言的最初印象,因为她总是表现得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不怎么与他人亲近,只谨守着礼数,便是连笑容都不怎么多。


    但她这时笑得很开心,很灿烂,因为她看到了朝阳的美好,也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妙。


    清晨时分,朝阳初升,一个长相秀美的少年,临窗微笑。


    这是多美好的一幕。


    这样美好的一幕,正正好落进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唐小妹今日起得极早。


    清晨六时,这个时间对于叶青言来说已经算晚,可放在唐小妹身上,就早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唐小妹从小就是个贪睡的,很少早起,可她今日却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


    卯时初刻,她就从床上起了来。


    昨夜村民暴乱,唐大第一时间安排家丁将唐小妹和唐大嫂两位女眷送上了马车,若局面无法控制,家丁们会先护送她们离开。


    好在结果有惊无险,他们同村民们达成了协议。


    但为防万一,唐大还是决定第二日一早就启程离开村子,并将叶公子与友人偶遇,可能不会再与他们同路地推测说了出来。


    唐小妹听后很是惘然。


    他们这就分道扬镳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唐小妹今日起得极早。


    她从贴身携带的行囊里翻出自己绣的一只荷包,并带着那只荷包出了房门。


    她早早地就候在了院子里,只等叶青言也从房里出来。


    她想亲口跟“他”道谢,并将手里的荷包作为谢礼送出。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合身份,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她想为自己心底那一丝朦胧的期待争取一次!


    然后她看到了少年临窗微笑的这一幕,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美如冠玉,惊艳非常……


    这美好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唐小妹,成了她往后余生里,最难以忘却的一幅画面。


    屋檐有残雨汇聚,落在窗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啪声响,叶青言睁开眼睛,就看到在前方不远站着的唐小妹。


    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叶青言不是个蠢的,相反,她很聪明,也很敏锐,不过一瞬的功夫,她就将与唐小妹的接触回想了一遍,并从对方的言行判断出她对自己的心意。


    这并不是件好事,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叶青言看着唐小妹,视线扫过她握在手中的荷包,唇角的笑意就像湖面倒映的影子,被荡起的涟漪揺碎,再找不着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非常疏离,甚至有些冷漠。


    她抬起手,不卑不亢地朝唐小妹拱手做了个长揖,而后利落地关上窗户。


    她必须尽可能地掐断小姑娘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哪怕这样会伤害到对方。


    唐小妹怔怔看着面前关起的窗扇。


    对方明明一句话也没有说,态度也始终平静,可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拒绝。


    对方那仿佛躲避洪水猛兽一样的态度,让唐小妹一时无所适从,她的身体也随之变得无比寒冷,无比僵硬,连往前迈一步这样轻而易举的动作都无法做到,一种全然陌生的酸楚刺激着她的心脏。她眨了眨眼,不知何时聚集在眼底的晶莹泪珠,悄然滑落。


    其实唐小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场景,对方碍于男女大防,并不如何理会自己。


    按照她当时的想法,若是如此,她会很体面地离开。


    可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任何提前的设想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现实的她并不如想象中的自己那么豁达,那么有勇气。


    现实的她甚至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木讷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荷包。


    晨风轻拂,微有些寒。


    唐小妹站在院子中央,低垂着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唐大嫂走了过来。


    因为昨晚的动乱,唐大嫂是陪唐小妹一起睡的,所以唐小妹今早所有的行为都被她看进了眼里。


    唐大嫂没有想过阻止,总是要让小妹彻底死心了才好。


    观叶公子言行,及夫君告知的可能背景,他显然不可能会对萍水相逢的自家小妹产生那种意思。


    唐大嫂上前,温柔地握住唐小妹的手,语调柔和却极有重度地说道:“小妹,庭院湿寒,万万不可久留。”


    万万不可。


    唐小妹怔怔听着这四个字。


    世间大多事皆是万万不可,尤其是女子,吃什么万万不可,穿什么万万不可,玩什么万万不可,今时今日,又是万万不可。


    有那么一刹,唐小妹很想大声反驳大嫂,为何不可?为什么她必须遵守那么多规矩?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我知道了。”


    风再起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一阵晨风吹散。


    “快要启程了。”唐大嫂牵着唐小妹,将她往房间带去,“咱们回去收拾一下,早晨有些凉,马上就要入冬了,等这次贺寿回去,就该穿冬衣了。”


    原来已经快冬天了,难怪会这么冷,唐小妹心想。


    秋意最深之时,自然便是冬日之时。


    唐家一行离开前。


    唐氏兄弟特意过来向叶青言辞行。


    当然,他们也问了叶青言是否要同他们一起离开,毫无意外地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其实今早之前,叶青言并没有想过要在桃源村里停留,事情她都已经交代好了,留下也无益处,至于唐大推测的与故人相遇,结伴而行……她与贺渊并不熟悉,况且他们此前就遇到过,两人都没有要同路的打算。


    唐大听了叶青言的拒绝也没有劝说,再次表达了感谢后便离开了。


    不过萍水相逢,实不必有过多的牵扯,他们之后想来也不会再见。


    车马离开后,小院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昼晴暖,阳光如诗。


    今日的天气极好,天空蓝得像是用水洗过了一遍,连一片云也没有。


    渐渐高升的阳光落在窗子上,映得屋里亮堂堂的。


    叶青言从屋内搬了张椅子出来。


    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晒太阳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儿,阳光仿佛温暖的斗篷,将人从头到脚都包了个严实。


    叶青言靠坐在门柱旁,微仰着头,细细感受着阳光拂面的温度。


    村内屋顶上的炊烟还在飘着。


    叶青言的视线被炊烟吸引,落在了各处的茅草屋顶上。


    久未翻修,不少屋顶的茅草堆里生了许多细细的野草,此时的草叶已经泛黄,结出一穗穗细细的草籽,那穗子毛茸茸的看起来像狗儿的尾巴。


    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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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静静看着那些野草,那些炊烟,天是蓝的,光是亮的,烟是缥缈的。


    但无论是天,是光,还是烟,都舒展着其广阔的胸怀,缓缓没入远处淡淡的山影之中。


    “公子好兴致。”贺渊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叶青言闻声看去,朝阳斜斜地照在略有些泥泞的土地上,把贺渊的影子拖得很长。


    浮生偷闲,叶青言并不想同人交流,但她也不想失了礼数,所以她还是站了起来,认真地向贺渊行了一礼。


    贺渊挑眉,平静地还了一礼。


    “公子可是有事?”叶青言问道。


    “来给你送早饭的。”贺渊说着,举了举手中的一个油纸包。


    叶青言一早就注意到了那个油纸包,闻言倒也没有惊讶:“有劳了。”


    “知道你没有同那些人一起离开,里正婶子特意做了肉包子让我给你送来。”贺渊说着,将油纸包打开递到叶青言面前。


    油纸里包的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子。


    说是白面包子,其实也不怎么白,包子的表皮泛着暗黄,叶青言还从没见过这样颜色的包子,一时有些惊讶。


    贺渊见状解释道:“这是用陈年的麦子做的,但已经是村民们能给的最好东西了。”


    叶青言双手接过包子,道:“替我谢谢他们。”


    倒不是叶青言不想亲自上门感谢,只是她明白自己若此时过去感谢,里正等人定会感到不安。


    也许她该早些离开村子的,叶青言心想。


    贺渊知道叶青言的顾虑,颔首应来。


    “婶子手艺不错,你尝尝看。”


    贺渊没有多留,将包子送到后,便离开了。


    叶青言重新坐了回去,她看着手里的两个包子,这已是村民们能提供的最好东西,却比不上国公府里一个守门小厮平日的吃食。


    ……


    叶青言咬了一口包子,口感硬邦邦的,吃着有些拉嗓子,里面的馅儿倒是不错,但包子皮太厚,显得馅料不足,也吃不出什么好味道来。


    但叶青言并不介意,她一面啃着包子,一面看着前方的村落。


    今日的天气是真得很好,阳光明媚耀眼,远远的,她看到有不少妇人将家里的被褥抱出来晾晒,孩子们也从家中跑出来玩耍,男人们则背着锄头去了地里,老人们也如叶青言一般,坐在各自的屋门前晒太阳。


    叶青言啃着包子,津津有味看着这些画面。


    包子很硬,吃起来很费劲,可到底还是吃完了,叶青言将手中最后一点包子送进嘴里,仔细地咀嚼了三十二下再吞进腹中。


    用过了早饭,又在廊下晒了会儿太阳,晒得背上都要出汗了,她才起身进了屋子,收拾行囊。


    她得在午饭前离开桃源村,不能再让村民掏空家底招待她了。


    离开之前,叶青言招来一个小孩,用一包糕点做筹码,让他去村长家里,将自己已经走了的消息告知给对方。


    小孩得了糕点,喜不自胜,一溜烟就往里正家跑去。


    叶青言则牵上马,从相反的方向出村。


    走出村子,周身温度骤降,阳光还是那般炽烈,但迎面的风却变大了很多。


    自北方群山拂来的冷风,在官道上徘徊不去,道路两旁的树木迎风微摇,黄叶再落,看着很是凄凉。


    叶青言骑着马,慢慢地往前踱着。


    马是世间速度最快的动物之一,即便走的再慢,也要快过其他动物。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青言就看到在前方不紧不慢走着的毛驴。


    骑在毛驴上的人,叶青言认识。


    他们今早刚刚分别。


    这已是他们两人的第三次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