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学宫交流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离开学宫后院的叶青言再次回到了太学院。


    此时的讲堂里已坐满了人。


    林翊背对着门口,正同沈昭说着什么。


    沈昭则是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他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叶青言。


    四目相对,叶青言冲沈昭挑了挑眉。


    沈昭瞪大双眼,显然十分惊讶叶青言竟会在此时出现。


    注意到沈昭的异常,林翊转身看去,眼前顿时为之一亮。


    那扇隔断讲堂与走廊的木门已被侍童推开,阳光从屋檐的边缘撒下,落在室内光洁的地板上,散射出淡淡的光芒,光芒之中,有一人长身而立。


    那人见林翊转身,嘴角的笑容不觉愈加深刻起来。


    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静静对视。


    蓦然风起,讲堂里凉爽的空气随之被搅动起来,比室内里稍显灼热的暖风顺势从室外流进,叶青言着一身樱草色直裰,腰系白玉缎带,身姿玉立地站在风口处,她的眉眼依旧清稚,然暖风搅动,带动她的黑发轻飘,拂过侧脸,将她身上那令人悦目的稚美添了些许凛然之气。


    沈昭反应过来,扬起手,大声地朝叶青言道:“阿言!你怎么就来了?不是昨天才考完吗?”


    沈昭话音未落,林翊就已回身,迈着大步走到叶青言身前,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欣喜问道:“阿言,你怎么来了?”一问出口,才惊觉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么多余,忙又转话题道,“你已经歇息够了吗?身子可还疲乏?我今早还犹豫着要不要等散学了就出宫去看你。”


    “我想去看一看你,却又怕扰了你静养。”最后这话林翊说的很是随意,语气却极为真诚。


    林翊还记得第一场考试结束,他去接叶青言时,看到许多考生虚弱到当场晕倒的情形,虽然阿言当时表现的还好,可三场考试下来,她定也十分辛苦,需要好好休息才能缓过来,不想这才考完的第二日,她竟就过来学宫了。


    沈昭这时也挤上前来,打趣道:“是啊是啊,我刚还劝二表哥先别去找你,说你怎么也要歇个十天半月的才能缓过来。”


    叶青言闻言失笑:“十天半月也太夸张了吧。”


    “哪呢,一点儿也不夸张!”沈昭说道,“你昨天出来的晚,是没有看到,好多考生都是被家人抬着走的,我送完你回去的路上,看到城内的好多医馆都挤满了抓药的人。”


    这点叶青言还真不知情。


    林翊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叶青言一番,问:“你真没事?”


    “我真得没事,您不必担心。”叶青言轻声说道,见对方依旧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又道,“不过就是一场考试,只要考前准备充足,考时维持好节奏,考完在好好歇息上一夜就够了,那些一出考场就晕倒的考生想来都是第一次参加乡试,行事没有章程的少年人。”


    三人边说着话,边往座位上走。


    沈昭听罢,瞟了叶青言一眼,说:“你自己不也是个少年。”


    “但我运气好呀,挨着我左右两个号房里的都是老秀才,他们应是赶考多年已经考出了经验,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该做文章时做文章,该歇息时歇息,忙中有序,我跟着他们的步调,也是井然有序,不急不缓,不似其他第一次参加科考的少年那样,一会忙着磨墨,一会忙着找镇石,一会又要宽衣喝水……时间全耽误在这些小事上,以至于最后赶不及时间,都无法好好休息。”


    叶青言说这些话时,讲堂里的好些人也都围过来认真聆听,尤其是也有意参加科考的几人。


    林襄就在其中,他静静地听着,甚觉有理,末了,上前一步,问道:“我刚刚听你说考前准备充足,不知都要准备些什么?”说罢,林襄还冲叶青言作了一揖,“烦请赐教。”


    三年后的秋闱,林襄也有意上场,所以他想先了解一些情况。


    叶青言抬手虚扶,道:“指教不敢当,就是一些经验之言,你们听听也是无妨。”略顿了顿,叶青言才继续道,“乡试要考三场,连着九日无歇,私以为除了自身学问,最紧要的便是要有一个良好的体魄,是矣,我们需得提前锻炼身体,养成好的习性。除此之外,还要带上些常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特别是薄荷油,连着九天的考试,难免会有思路不畅的时候,届时在太阳穴抹上点薄荷油,可以提神醒脑。再有就是带去的食物也需慎重,大多数考生都会选择带馒头、烧饼之类,因为这些食物可以久存,不怕坏掉,但是这些东西却并不适合我们携带。”


    叶青言话音才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寻声望去,见发笑的人是三皇子林竑,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林竑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本殿就是看到有只猴子为了吸引人的目光,竟当众吃起了狗屎,觉得非常有趣。”


    林翊闻言眼神一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仿佛有暴雨在他的眉间积蕴渐生,随时可能斩出数道利刃,林翊欲起身上前,却被叶青言抬手按住。


    叶青言冲他摇了摇头,她没有理会林竑之言,继续对众人说道:“我为什么说这些大多数人的选择并不适合我们这些人呢?因为馒头和烧饼冷了之后会变得邦硬,难以入口,我们也不似其他人那般会烧火蒸煮,勉强自己去做,指不定还会惹出事故,今次考场就有个考生因为生火煮饭,而不慎着了卷子……如此,还不如带些其他吃食。”


    听叶青言这样一说,众人纷纷了然。


    是了,他们在坐的都是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里知道如何生火做饭?那到时不得啃着能把牙齿咯掉的馒头度日?


    林竑的脸色,在叶青言话落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愤怒地盯着叶青言,眼神几欲喷出火来。


    林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看向叶青言的目光,双目冰凉,嘴角却极不屑地扯了起来。


    又有人问起了叶青言平常的锻炼方法,毕竟她这会儿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得好,才经历过长达九天的考试,城里的医馆至今人满为患,可她却能这么快缓过来,那她的锻炼方式自然值得借鉴。


    叶青言也不藏私,一一都做了分享,她还另外和众人说了自己此次带进考场的吃食和药丸。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赞同。


    叶青言还说了些考场里的趣事和几道有趣的试题,众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气氛正好之时,叶青言突然感到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她顺着目光看去,发现那人是薛越。


    薛越直勾勾地望着叶青言,眼中是藏不住的敌意,以及……莫名其妙的兴奋。


    叶青言不适地蹙了蹙眉。


    沈昭见叶青言突然顿声,在旁追问道:“然后呢?这个案子你是怎么判的?”


    叶青言敛了敛神,说道:“欠债归欠债,被拖欠的人如果都去偷去抢,那也是犯了律法,所以我判了郭某三十打板,并将其收押三月以儆效尤;至于何某,当立即还钱,还要加上拖欠的利息,同时也要枷号示众以警示乡邻,过后再送去附近的矿产改造三月。”


    沈昭眨了眨眼:“那李氏呢?”


    “按照大庆新律,有夫之妇被外男看了身子,确实有失贞洁,可此事全非李某的过错,是他丈夫何某欠钱在先,是郭某因故入室盗窃在后,李氏被郭某看了身子纯属意外,这样的情境下若判李氏有错,贬其为郭某妾室,未免不近人情。何某妄图以自己妻子的身子被郭某看去了为由来逃避欠债,岂非将自己的妻子当成了物件?这事错的人是何某,是郭某,该为此承担罪责的人也是他们二人,绝非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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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


    叶青言所讲的是乡试第二场考试里的一道判题。


    题中写道:何某的妻子李氏在屋中沐浴时被翻窗而入的郭某看去了身子,而郭某是何某的债主,何某曾为做生意借了郭某不少银子,何某因生意失败,血本无归,便迟迟没有将银子还给郭某,郭某屡催不成,便动了去何某家取点东西抵债的念头,不想竟发生了这等事情。


    何某以妻子被郭某看光了身子为由拒绝还债,郭某自然不愿,声称要想抵消债务可以,还需将李氏送他为妾,何某听罢竟也同意,是半点夫妻之情也不顾念,他以李氏失贞为由将其贬为妾室,再送于郭某。


    李氏自然不肯,遂一纸状书将两人告到衙府,请官老爷为其讨回公道。


    以上便是全部的案例事实,考生不得另加条件,需就此事实进行判案。


    听完叶青言的判词,林襄沉吟了许久,说道:“虽非自愿,可李氏确是失贞,妻失贞,夫贬之,按《大庆新律》所载,此举并无不妥,思砚你的判词虽平了人心,却无合适的律法佐证,如此只怕得不了好的成绩。”


    叶青言听了此言,很是不喜,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律法亦是,她强忍着心中不适,说道:“本次乡试的副考官,顺天府尹张和张大人曾言,断案,既要严肃地用法说理,也要守住道义的底线,法与道并不相悖,李氏无错便不该以有错论处,我相信这样的判词不会有错。”


    林襄一怔,随即恍然,他怎么忘了还有考官的存在,以张和大人惯常的行事准则来看,叶思砚这样判词才是最合其心意的,只怕张大人出这道题的用意便是在此。


    叶思砚小小年纪,竟就有此洞察之力……


    思及此,林襄的心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叶青言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和难以言说的落寞。


    其实当初陛下原本属意的二皇子伴读人选是他,是叶青言的突然出现吸引了二殿下本人的注意,陛下无奈才将伴读人选换成了叶青言。


    他确实比自己优秀。


    林襄心想,他突然就释然了,并不是说他此前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只是心中难免郁郁,眼下却是彻底的放松。


    “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取得一个好的成绩。”林襄由衷说道。


    叶青言微笑:“借你吉言。”


    便在此时,上课的第一道钟声响了起来。


    鸣钟第一道,预示着夫子已在过来的路上,众人闻声纷纷回去自己的位置落座。


    林翊单手支颐,笑看着叶青言,道:“我好像已经看到你来年殿试一甲,打马游街时的场景了,郎君俊俏,名士风流,定能轰动一时,传为佳话。”


    叶青言听罢,好笑地侧头看林翊一眼:“您对我可真有信心。”


    这似笑非笑的一眼,或许无心,却是风雅蕴藉,华彩天成,直撩拨得林翊心头一荡,酥酥麻麻之感霎时传遍全身。


    “你可是我的阿言,我当然对你有信心。”林翊说。


    他们两人的座位离得极近,林翊说话得声音很轻,这磁性的低语只有他们彼此听见,叶青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下一阵慌乱,脸上也不觉跟着一热。


    “夫子就要来了,您别说话了。”叶青言下意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翊挑了挑眉,内心暗自一笑。他是个很好的猎手,深谙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很清楚眼下并不是说开的时候,故而也没再继续。


    不一会儿,荀夫子走了进来,午后的课程随之开始。


    他们像往常一样,读书、辩论、撰写文章,当然休息的时候也还是会讨论一番乡试里的一些细节。


    除此之外,这半天的生活没有任何特殊。


    一夜过去,一天过去,再过一夜,如此反复,很快便到了乡试放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