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人性向善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日光渐盛。
光线中的红芒渐渐消散,天光愈明。
讲堂里,依旧只有叶青言和林翊两人,他们并排而坐,轻风不时入窗,吹拂书页与衣摆。
林翊垂眸看着桌案上同样被风吹开的两本书册,和两人几乎被风缠到一起的衣摆,一股隐秘而又热烈的情绪不觉激荡在胸肺之间,几欲喷薄而出。
就连风都觉得他们应该交缠在一起!
“昨夜夫子布置的课业,还要劳烦殿下告……”叶青言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口,抬起的目光怔怔然对上了林翊清凌凌的眸子。
不过一夜未见,叶青言却觉得林翊的气场变了,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份侵略性。
嗯?侵略?
叶青言眨了眨眼,细细观之,却见林翊目光慵懒散漫,没有丝毫侵略之感。
她刚才,是看错了……吧?
“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林翊似笑非笑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殿下今日怎会这么早就过来南苑?”叶青言平静地收回目光,将被风翻开的书本一一合上,嘴上淡淡说道。
关于这个问题,叶青言已经好奇好一会儿了,在她的印象里,林翊并不是个喜欢早起的人。
“我昨天也是这么早过来的。”
林翊说话的语调轻缓,显得特别的漫不经心,却惹得叶青言诧异地又望了过去。
林翊见状挑眉:“怎么?阿言这是怀疑?”
叶青言摇头:“您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我只是好奇。”
“好奇我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叶青言点头。
“我是为了早点过来陪你。”林翊说话时的神情很淡然,还带着浅浅的微笑,仿佛这回答再平常不过,但实际上他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为了陪我?”叶青言小小地、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乌黑的眼眸微转。
林翊“嗯”了一声,说道:“腿伤容易给旁人带去不便,以你的个性定会早些过来学宫准备,这点我料想得到,所以便早点来了,免得你一个人待着无聊,我还给你带了好些新鲜的樱桃。”
略微停顿片刻,林翊才又说道:“不想你昨日竟请假了,也不差人告知我,害我好一阵等。”
叶青言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刚刚那一瞬间,她竟好像从殿下的话音里听到了委屈。
二殿下,委屈?
简直荒唐!
林翊确实表现出了委屈。
他是故意的。
对于既定的目标,林翊从来百折不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不论前方有多险阻崎岖,也不论何种手段图谋。
这些话,昨日因为沈昭也在所以他没有对阿言说,眼下只有他们两人,说来正好合适。
“殿下厚爱,是思砚考虑不周……”叶青言下意识就想告罪,可视线刚一触及林翊的眼,便将到嘴边的话语收回,转而笑道,“下回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定第一时间遣人告知殿下您。”
林翊虽贵为皇子,却是真心将自己视为知交,这点叶青言看的分明,她不想大清早的就败了对方的兴致,故而转了话头。
林翊闻言一喜,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地挂上了笑,使得他本就出色英挺的五官更显蓬勃,任谁见了都能看出他心情极好。
叶青言诧异于林翊这突如其来的欢喜,然没等她细想,对方便又开口了。
“第一时间?比淮之还要早些吗?”林翊说道,还特别加重了淮之两字。
叶青言听了,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笑容明亮又干净。
原来是在跟淮之置气啊,还真是……
莫名地,叶青言松了口气。
“嗯,第一时间,肯定要比淮之早些。”叶青言回答,语气很认真,可话才落音,就见林翊定定看着自己,目光灼灼,不由奇怪。
“殿下?”
林翊回过了神,笑得吊儿郎当:“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是阿言你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儿,我都要做第一个知道的人。”
叶青言看着林翊,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狐疑问道:“殿下,您今日有些奇怪,你们……你和淮之,你们不会是拿我打什么奇奇怪怪的赌吧?”
林翊一噎,立马否认:“当然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拿你打赌。”
叶青言微微眯眼,依旧是一副怀疑地模样。
“我真没有!”林翊大声强调,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叶青言的方向靠了靠,大有你若不信,我便不休的架势。
叶青言好笑地看着他,明明是那么凌厉不羁的一个人,此时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可爱:“我自是相信殿下的。”
“真的?”这下轮到林翊怀疑了。
叶青言点头,话音含笑:“真的啊。”
林翊有些懊恼,他不满叶青言这种将他当孩子哄的语气,却又无法说出真正的心意,只好自我安慰,诸葛亮对孟获还七擒七纵呢,他不着急的,他们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日光清亮,一重风过,临窗外,有花瓣簌簌飞落,随风飘在两人身侧。
安静了片刻,林翊忍不住道:“阿言,你会一直相信我,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叶青言侧着头,有些惊讶,但还是微笑着回道:“那是自然,我是殿下的伴读,只要殿下愿意,也永远会是殿下的好友。”
林翊看着叶青言眉目温和的模样,心中不由泛起淡淡的喜悦,紧随又涌上一丝莫名的失落,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怎么说才好。
房间里变得有些安静。
“对了,昨日辩道会的辩题是什么?”叶青言突然问道,“昨天淮之兴致勃勃地说了薛越的事情,我都没来得及问。”
林翊愣了愣,当下也不再多想其他,收敛了心神回答:“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叶青言微微挑眉:“哪个观点胜了?”
“你猜呢?”
沉吟片刻,叶青言道:“人性本善。”分明是还需要确认的回答,叶青言却以笃定的语气讲出。
林翊不置可否。
二人随即相视而笑。
“阿言以为,人性是本善还是本恶?”沉默了片刻,林翊问道。
叶青言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知道。”
林翊惊讶极了:“我以为你会是坚定的人性本善派。”
叶青言微笑:“我不是,但我相信人性是向善的。”
话语落下,就见林翊面露不解,叶青言解释道:“殿下,向善与本善是不同的。”
林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叶青言的意思,说道:“我不认为人性本善,也不认为人性向善,人性最是经不起考验。”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懒散,神态也很随意,仿佛只是顺口一说。
“殿下此言偏颇了。”叶青言听了,立马反驳道,她的表情很严肃,语气也很认真,“人性未必本就善良,但至少有向善的一面,若否昨日在辩道赛上胜出的,就不会是人性本善。”
林翊挑眉:“又不是煎饼子,哪里来得这么多面,要不要再加个蛋?”
看得出林翊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但叶青言并不想这么揭过,于是继续说道:“既然昨日胜出的观点是人性本善,那说明殿下其实也是相信人性属善的,不是吗?”
林翊看着叶青言的眼睛,说道:“我昨日没有据理力争不是因为我相信人性本善,而是因为我不能让别人认为我赞同人性本恶。”林翊说着,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处在我这个位置,总是要装模作样一番的。”
叶青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即便如此,殿下您终究还是认同了人性属良善,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林翊是认同人性属善的。
不知为何,叶青言特别执着于证明这一点。
许是被叶青言的情绪感染,林翊的态度不由得软和下来,道:“好吧,我是不认同人性本善,但我更不赞同人性本恶,人类是很有趣的一种生命,并不是单纯的善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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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能可概括的。”
叶青言闻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很是高兴,似乎从林翊嘴里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林翊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他的阿言,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明日不必赶着早起,就照平常的时间起床,但不要在家里用早膳了,将用膳的时间空出来,早些进宫,到时陪我一起用。”林翊望着叶青言,说道。
叶青言知晓对方是为了自己着想,他是想让自己多睡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好。”
林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嘻嘻道:“那你明早想吃些什么?”
叶青言想了想,说:“之前在您那儿尝过的一份什锦粥就很不错,里头的莲子吃着格外清甜甘香。”
“成,明日就吃这个。”林翊高兴地说。
叶青言闻言扭头看了过来,有些不解地望着林翊满脸春风的样子,是想到什么好事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林翊确实很高兴,他很喜欢阿言这样自然地接受他的好意,有种两人很亲密的感觉。
“还有什么吗?”见人看着自己,林翊问道。
叶青言摇头:“其他的就殿下您来选吧,您的口味一贯没得挑。”
“好。”林翊说。
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春风继续入窗,依旧吹着桌上的书页与两人的衣摆。
叶青言见状,再次伸手将书本合上,并顺势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本书,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林翊仔细考虑了几样吃食,待决定下来,抬眸,就见叶青言认真看书的模样,日光之下,身旁人的面容如罩珠玉之辉,笔墨难描。林翊专注地望了叶青言好一会儿,才偏头移开目光,也从桌上拿起一册书本,开始阅读。
讲堂里很安静,但并不显得沉闷,反而十分自然,就像先前他们的争论一般,遇到不同的观点,两个人便开始对话,然后结束对话,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
从叶青言成为林翊伴读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时常见面。
见面之后时而交谈,时而争辩,时而笑闹,也时而像现在这样并排而坐,静静看书,没有言语。
这样的相处很愉快,愉快地令人不愿时间就此流逝。
但时间地流逝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然这会儿林翊身边的时间,肯定会像石头一样坚硬。
时光终究还是在书页的翻动间溜走。
当第一个人走进讲堂的时候,林翊抬起了脸。
那人见林翊又一次早早地来到讲堂,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看到了林翊身旁的叶青言,当下便明白了过来。
二殿下这两日的反常之举,原是为了叶思砚啊。
二殿下对身边人竟如此上心,那人很是叹服,对着林翊行礼的动作也不由变得郑重了几分。
来的这人是豫郡王林琦成之子林襄。
按辈分算,豫郡王之父是先帝的隔房堂叔,可以说,到了豫郡王这一代已与皇室无甚亲缘关系。
照理,林襄是没有资格进来南苑学宫的,但架不住豫郡王出息。
豫君王是林氏皇族里难得的有能之人,也是唯一一个以科举入仕的皇族,深受嘉和帝青睐,也是因此,林襄有了进来学宫学习的契机。
林翊对林襄点了点头,便又重新低下头去。
此时的林翊并不知晓自己在不经意间收买了人心。
之后又陆续有人到来,讲堂里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昨日没有谢夫子的课,荀夫子也难得的没有布置归家作业。不用赶作业的沈昭今日来的特别晚,他是踩着第一道课钟声进的讲堂。
鸣钟第一道便是要预备上课了。
沈昭大喇喇地到位置上坐下,非常自豪地说道:“踩点成功!我这时间掐的,也是没谁了!”
林翊转头凉凉扫了他一眼。
沈昭被这一眼看得心慌,正想出言解释,就听叶青言咳了一声。
两人立马坐正,谢夫子刚好这时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