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是不是天才，江瑟不知道，但她知道在背后说人，是要遭现世报的。


    眼看陈鹤白还要继续八卦下去，江瑟赶紧重重地咳了一声提醒他，同时坐回位置上假装吃饭。


    陈师侄，你可别说话了，你的八卦对象在你身后呢。


    跟江瑟坐在同一边的余烟也看到了沈祈，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赶紧埋头喝粥。


    一看她们这样子，见惯风雨的陈鹤白立即会意地闭上了嘴，只有还在状况外的许卓尔意犹未尽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大师兄，你倒是继续说啊！”


    “哎？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跟人交待，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陈鹤白无视了许卓尔的催促，起身端起餐盘就走，转过身看到沈祈后，还淡定地打了个招呼：“哎呀！是沈道友啊，好巧。”


    对此，江瑟只能说，真不愧是掌门大弟子，稳重，十分的稳重。


    沈祈是跟着同门师弟们一起来吃饭的，他们的临时住处也在离上清殿最近的四号院，这才跟江瑟他们遇到了。


    “陈道友好。”沈祈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朝着江瑟走去。


    陈鹤白吃瓜的眼神动了动，就近挤到了离得最近的一桌同门身边，在几个同门一脸疑惑的眼神中，悄悄支起了耳朵。


    “江瑟，一会儿有空吗？”


    随着沈祈的邀约出口，陈鹤白隐晦的谴责瞥向了江瑟身上。


    小师叔，你做人不实诚啊！


    明明跟沈祈很熟的样子，干什么假装陌生人，光白嫖我的消息，不给我交换点独家消息！


    江瑟诡异地看懂了陈鹤白的意思，嘴角一抖，觉得十分冤枉。


    她跟沈祈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天，熟悉个鬼啊！他刚才说的那些消息，她是真的不知道。


    “有什么事吗？”才一出口，江瑟就觉得好像有些冷淡了，毕竟下午人家才帮了自己忙呢，又赶紧找补，“有空。”


    沈祈唇角一弯：“好，我等会去住处找你。”


    沈祈几句话说完，一挥衣袖就潇洒地走了，却在陈鹤白、许卓尔和余烟的心中不亚于掀起了一阵风暴。


    陈鹤白又端着餐盘一阵风地坐了回来，还没说话，就被许卓尔抢了话头。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就连一向温柔安静的余烟，也眨巴着一双星星眼看了过来：“那我等会儿要不要去卓尔那里躲一躲，给你们腾点空间？”


    陈鹤白摸着才修剪过的短须，也附和道：“虽然咱们修道的大多是单身，但也不是没有结道侣的，小师叔，你要是结婚了，可千万别跟着去三皇祠，要将人拉到我们上清门来啊。”


    江瑟感觉自己的脸上的表情都要崩裂了，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呀！


    明明是很正经的交流，他们怎么会想到不正经的地方去。


    “你们想多了。”江瑟幽幽地看着他们，“沈祈应该是来帮人传话的。”


    江瑟猜得不错，沈祈来找她的原因之一，是帮鹤道人传话，顺便，把一样东西转交给她。


    食堂那里人多眼杂，可不是个合适的地方。


    晚上的上清门是没有路灯的，修行者的视力不受光线影响，即使身处黑暗之中，也能分毫毕现。


    沈祈迎着月光敲响院门的时候，江瑟刚跟余烟查完下午道经比试的成绩。


    不出意料，从小除了修行就是看书的余烟获得了耳窍期的第一名，而江瑟的运气也不错，居然排在了十六名。


    要知道鼻窍期的参赛者一共有一百七十八个人，江瑟这才修行多久，能有这个名次已经极为不容易的了。


    至少王天全在知道江瑟的成绩之后，就打电话来表扬肯定了一番，让她之后的比赛也要全力以赴。


    所以，江瑟开门来见沈祈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却的笑意和淡淡的红晕。


    沈祈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她从前……倒是没有如今这么活泼爱笑。


    若要跟石头相比，石头都要比她显得更生动有温度些。


    “沈祈，你找我有什么事？”江瑟的心情很不错，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总不至于，还要来找我咨询上天的事情吧？”


    沈祈无奈地垂眸看她，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就不能是叙叙旧吗？”


    不知怎的，江瑟被他看得心中一颤，别过眼去不敢再跟他对视：“叙旧？我们有什么旧好叙的？认真算起来，其实我们也才一面之缘呢。”


    沈祈缓缓地笑了笑，心中却想，真算起来，他们之间可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了，怎么不算有旧呢。


    但现在的她，就算是他说了，也不可能信的。


    何况，现在也不到时候，总得等她自己记起来才行，就跟他一样。


    “都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见了你，只觉得似曾相识，便当是故人好了。”


    这话说的，就算感情迟钝的江瑟，也有一种沈祈在撩她的感觉。


    不会真被许卓尔给说中了吧？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自作多情，不能信男人的鬼话，还是这么帅的男人的鬼话。


    稳住心境，修道为重，修道为重！


    江瑟掩唇轻咳了两声，赶紧转换话题：“说正事！”


    见她不自在的样子，沈祈没有再说什么引人遐思的话，从善如流地换了话头说起来正事来。


    “我从苍……鹤前辈那里出来时，他叫我给你带了这个。”


    沈祈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件背心一样的东西，白底红纹，看着轻软单薄得很。


    江瑟上下打量了一下，没看到沈祈身上有类似于乾坤袋一样的法器，也没看到他背了包，有些好奇他是把东西藏在哪里的。


    将东西递给江瑟之后，沈祈大大方方地将手伸到了她面前，光芒一闪，只见原本光秃秃的食指上带着一枚素银细圈戒指，上面还有着古朴的雕花。


    呸！什么雕花，分明是符文啊！


    江瑟心里的小人咬着手绢流口水，这小子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连乾坤戒这样的宝贝都有，他才入道几天啊！


    她师父那样的大能都没有呢！


    不对，师父和曹师叔也有，含光散人也有，只是师父和曹师叔奉行扮猪吃老虎的原则，从来不拿出来示人而已。


    但她没有啊！她有个乾坤袋都已经算是同门里混得不错的了，好多弟子只能背大包呢！


    真是人比人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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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比货得扔，颜掌门果然不是在养徒弟，是在供祖宗。


    江瑟幽幽地抬起头来：“你就不怕我给你抢了啊？你不知道这是多贵重的法宝吗，也敢大大咧咧地露出来给我看！”


    沈祈不以为意地将戒指取下来，递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而且你要的话，给你也无妨。”


    江瑟呼吸一滞，他敢给，她都不敢拿好吗？颜掌门知道了不打上门来，她江字倒着写。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沈祈轻声道：“不是师父给的。”


    是他从前的东西，现在境界还太低了，只能拿点不上档次的东西出来。


    他们两个……是战友，他送她备战物资，合情合理吧？


    “谢谢，不必了，我有乾坤袋就可以了。”


    江瑟对是谁给他的乾坤戒不感兴趣，硬着心肠扭过头去，不再看这充满诱惑的法宝，满脸坚定地拒绝了。


    沈祈明白以她的性子，就算他坚持，她也绝不可能收下，只能遗憾地将东西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想个由头，让她无法推拒地接受才好。


    “那我跟你说说这护甲的作用吧。”


    这护甲是鹤道人亲手所做，拔了他自己身上好些毛才织成的，既能抵抗攻击，又能加速灵气吸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上一次江瑟遇到的险境，实在是把鹤道人吓到了，这才在这些日子里，紧赶慢赶地做了一件护甲出来。


    堕仙那种境界的虽然防不住，但防个合气还是绰绰有余，只要江瑟换上这件护甲，就算再遇上方灵那种实力的敌人，一时半刻绝对突破不了防护。


    只是身上的毛这么一拔，鹤道人本就不堪重负的本体损毁得更严重，现在连洞府都出不得了。


    连沈祈都是由他传讯后，让颜随喜过去贵省接的。


    不过，这件护甲背后的心酸，沈祈没有讲给江瑟听，这算是他和鹤道人之间的共识。


    “鹤前辈他……他人也太好了。”


    主要是鹤道人出现的这两次，给了江瑟一种绝世大暖男的错觉，她只以为，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很温柔，对于他送的礼物，奇异地不像对待沈祈给的乾坤戒那样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江瑟总是觉得，鹤道人身上有一种亲爹味，他就像她那不知是谁的血缘父亲，让她忍不住想亲近，对他给的东西，也更心安理得一些。


    一想到这里，江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罪过罪过，她怎么能这样想呢？


    人家鹤前辈年轻英俊，气度不凡，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年轻，实则不知道多少岁了，她也不该让人家喜当爹啊。


    再有一个，人类和妖修之间，大约没法生孩子吧？还是她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沈祈见她的眼神柔软下来，也跟着点了点头：“鹤前辈他，不愧是……的确是个很好的前辈。”


    人皇首徒，人族圣人，苍黎，这么多年，你始终一如初见，心怀大爱，从无私心。


    想到身上用于遮盖神器乾坤斧气息的那道人皇之气，再看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江瑟，沈祈默默一叹，前路还很漫长啊。


    幸好，他们这一次总算走上了预计的道路，应该不会跟上次转生那样落得失败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