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烟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雪白的毛发已经发展到全身，可见妖化的进程已经过半，这种情况下，难为她还能不受影响，保持着本心了。


    江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分魂术的口诀后，手中摇铃轻晃，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铃身发出，古老的法诀也从她的口中慢慢溢出。


    这段法诀十分拗口，更加晦涩难懂，应该是数千年的发音方式了，反正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听懂的。


    江瑟本来也以为，要将这段奇奇怪怪的法诀念出来会很艰难，可没想到，自从第一个音节出口，后面的一大段竟然如同水到渠成一样，简单得不可思议。


    就好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一样。


    随着法诀出口，她又一次次地摇着镇魂铃，一句字音结束，摇铃一次，直到第九声铃音响起，余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有用！


    江瑟的眼睛微亮，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脱口而出，镇魂铃内部的铃舌光芒大作，丝丝绕绕的紫气自它的内部延伸出来，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余烟的天灵盖。


    含光散人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紧盯着中间盘腿打坐的余烟，一脸隐忍的焦急。


    余烟闭着双眼，紫气入脑，她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反而有种微微的舒服感，舒服得她都有点困意了。


    王天全捅了捅旁边的曹正平，小声问道：“老曹，我徒弟这阵仗，你见过没有？”


    曹正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你一个合气百年的天纵之才都没见过，我还能比你见多识广不成？


    “平时不见你高看我一眼，这时候倒是问我见没见过了？那不好意思，我还真没见过。”


    “奇了怪了，这发音方式我居然从未听过，肯定不在如今的体系之中，难道是江瑟家里传下来的？”


    王天全自负全才，博览群书，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可江瑟这一段咒语，他听下来后，居然一点头脑都摸不到，


    “你管它是不是江瑟家里传下来的，有用就行。”


    曹正平虽然也好奇，但他不像王天全那样，好奇得抓心挠肺的。


    含光散人更是连好奇都没有，只求江瑟的办法真的能起到作用，帮帮自己的乖徒儿。


    随着紫气完全没入，一端连接在铃舌上，一端连接在余烟的头顶，肉眼可见的，紫色上面染上了几点红。


    虽然很少，但的的确确是朱厌精魄的颜色！


    “真的分魂了！”


    不提其他几人，江瑟心中不禁一喜，可下一刻，她的面色就僵住了，因为镇魂铃在死命地汲取她身上的地府之力。


    她的境界不高，修炼出来的地府之力本就不多，没过多久，镇魂铃就维持不住了，紫气瞬间从余烟的体内退出，重新回到了铃舌之内。


    与此同时，余烟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竟然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咦？余丫头身上的妖气果然淡了些了！”王天全啧啧称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挺起了胸膛。


    曹正平也往余烟的身上瞅了好几眼：“不错，虽然只淡了一丁点，但还是有效果的。”


    江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害怕患者家属医闹的医生，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含光散人的位置，曹师叔说的一丁点一点都不夸张，真的就只有一丁点。


    大概，就是一桶水里的一滴水那么多吧。


    还好自己没有夸下海口，提早说了不确定效果，含光散人应该不至于太失望……吧？


    转过头后，一双欣喜异常的眼眸撞进了江瑟的视野中，含光散人满含激动地抓住江瑟的手：“好孩子，好孩子，多谢你了，烟儿从此有救了。”


    天知道含光散人耗尽了心力，都没法让余烟停下妖化的脚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弟身上的妖气日益增加，别说保持住当时的状态了，就是想让妖化的速度慢一点，都非常困难。


    所以，就算江瑟只是让余烟的妖化程度减缓了一星半点，她都觉得欣慰得很，更别说江瑟是让妖化倒退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有希望了啊……


    江瑟心中一松，受她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能帮上忙就好。”


    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是等着其余八根青铜柱都修复完成，然后等到结界重开的时间，由玉牌传送出去。


    所以，任务完成的几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等着余烟好好地睡了一觉。


    这里不是个修炼的好地方，王天全只能因地制宜，带着江瑟在周边做起了实战。


    书上得来终觉浅，终究得要练一练，正好哀牢山的物种丰富，除了一些不常见的品种，地上长的，天上飘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能找到的灵材，都被王天全嚯嚯了一遍。


    识外观，辨气味，分地形，摸材质，比起江瑟死记硬背，亲自上手的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天全看着不靠谱，教起徒弟来，倒是异常的靠谱，令曹正平这个知根知底的发小，都说不出什么挑刺的话来。


    想到自己的通窍丹已经用完了，江瑟不免问起来还差着的另外一味药来：“师父，制作通窍丹的药材里面，还有一味叫作还魂精的药材，怎么我并没有在灵材大全里面见到过这个名字。”


    王天全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还魂精？制作通窍丹的原材？


    “还魂精是千百年前的修行界喜欢用的材料，但现世灵气淡薄，早就长不出来还魂精这种废灵气的仙草了，都是用灵髓花来替代，效果虽然次了点，但也没多大妨碍。你说你，突然说出这么个名字，害得师父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也不怪江瑟，他们的家族早就没落下去了，难怪药方都没有更新。


    “你要通窍丹的话，师父这里虽然没有，但这趟进山采到了足够的材料，师父怎么着也能给你炼制出来。可合气丹……”王天全微微地摆了摆手，“我不仅没有，就是要炼制，也还差了一味最重要的材料。”


    要是他有合气丹的话，曹正平也不至于在口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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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蹉跎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在江留仙手里换到了机缘。


    “什么材料？”


    迎着江瑟好奇的眼睛，王天全抬手指了指上面，她跟着往上望了望，可上面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王天全袖子一扫，直接坐在了一旁长满青苔的朽木上，伸手将上面长着的菌子拔下来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菌子纯白可爱，像一柄小小的伞，菌柄上还有细细的鳞片状，最下面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菌托。


    江瑟双眼睁得大大的，伸手指着王天全的嘴巴：“师……师父，有……有毒啊！”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个是白毒伞啊，在川省也很常见的，她小时候还差点误食过。


    王天全眼皮一翻，将她伸过来抢夺的手拍开，顺便吞下了口中的菌子：“抢什么抢，师父不知道啊？我是想让你见识一下合气的不同之处！”


    “通七窍，合三气，合气，合的就是上、中、下三气，三气一合，□□于你而言就只是暂住的皮囊，只要神魂不灭，换个躯壳就可重来一次。”


    只见他的手掌一翻，一小团黑乎乎的气体出现在掌心：“看到没有，这就是菌子里的毒素，合气之后，神魂轻易就能控制身体里的这些元素，是留是舍，影响不影响，都在一念之间。”


    江瑟点了点头，满眼憧憬，但这跟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话题是不是扯远了？


    王天全岂能看不出她的想法，老神在在地朝兜里摸了摸，摸到一半才想起来，因为要进山做任务，他没有带烟，只能遗憾地咂了咂嘴。


    “那味最重要的材料，就是能让神魂与躯壳完全剥离的存在，就跟我剥离身体里的毒素一样轻而易举，从此神魂为主宰，再也不用受肉体凡胎的影响。”


    饮仙水，脱凡胎，塑真魂，修金身，这就是合气丹的作用，也是摆脱轮回之苦，跳出凡尘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这材料名叫天河之水，自从连接天界和人界的天河在四百年前断裂之后，就只有小天河洞天里面才能得到了。而这小天河洞天，是三界未分，阴阳未判，还是一团混沌的时候，分裂出的一块碎片，想要它跟人界打个照面，需要足足等够一百年才行。”


    王天全那一批踏入合气的道友，都是近百年前那一次，在小天河洞天里面得到的机缘。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丫头，师父必须提醒你，小天河洞天下次出现的时间就在两年之后，要是你能在这之前顺利达到口窍圆满，到时候就能得到一个进去寻求机缘的名额。”


    当然，就是江瑟那时候没达到也没关系，他自然有办法进去洞天之中得到里面的天河水，炼制合气丹给徒弟吃。


    只是这些话，王天全觉得不必讲出来，以免影响了徒弟的心性，坏了修行。


    还有，这次他一定要做好准备，尽量多得到些天河水，绝不能像上次那样失算了。


    那时候，他刚装满一瓶子天河之水，结果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就被小天河洞天给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