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的疑惑太过明显，普瞬笑了笑跟她解释：“王天师说的是一种灵菌，那种菌子含有灵气，味道非常鲜美，但普通人吸收不了灵气，吃了就会表现得跟中毒一样，基本上一吃就死，很难救过来。”


    曲木毕摩已经走远了，王天全他们在屋子里安顿下来后，普瞬就在院子里面支起了一口铁锅，里面除了山泉水，什么都没放。


    听见菜刀剁在菜板上的“噔噔”声后，瘫倒在床上的江瑟从窗口探出头来瞧，原来是普瞬坐在矮凳上切菌子。


    菌子有成人的巴掌大小，红伞伞，白杆杆，伞盖上有不均匀的云纹状，一共只有三朵。


    普瞬切得非常仔细，也非常珍惜，每一刀都片得薄如蝉翼，菌片被切下来后，红色淡了些，类似于胭脂红的颜色，十分瑰丽。


    这里的人都不习惯高大的桌椅，反而喜欢就着一面小腿高的竹编圆桌，坐在配套的小矮凳上。


    他们也没有厨房，就在院子里支一处篝火，上面加个锅，就是全部了。


    山泉水很快就煮得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普瞬也看到了一脸好奇的江瑟，对她招了招手：“小道友，快过来吃饭了。”


    王天全一听到声音，马上从另一间房拉着曹正平蹿了出来，大马金刀地一坐，伸手就拿着筷子夹起一片灵菌往锅里一涮。


    一上一下，用时不超过半秒，动作十分娴熟。


    灵菌的红色立马完全消退，变成了一抹晶莹的透白，眨眼就进了王天全的嘴里。


    灵菌入口即化，变成灵气滋润肉身，王天全发出一声长叹：“鲜美！”


    说起来，像王天全这样的境界，灵菌蕴含的这一点点灵气对他而言，如泥牛入海，激不起一点水花。


    但他贪图的，不就是这一口独一无二的鲜美么。


    曹正平眼睛一亮，一边夹起灵菌，一边催促：“江瑟，快点过来，普瞬可是说了，这三朵菌子就是库存的全部，你再磨磨蹭蹭，铁公鸡就要抢完了。”


    闻言江瑟赶紧坐下，也学着他们夹起灵菌往锅里一荡，甫一入口，就忍不住身子一抖。


    她不知道吸毒的人是什么感觉，但这灵菌一入口，她就觉得自己跟吸毒也差不了多少了。


    飘飘欲仙，神魂发颤，有一种身心都被上下洗涤了一遍的感觉。


    比起无法言说的美味，更令她上头的是这里面蕴含的灵气，精纯，量大。


    一筷子，又一筷子，在江瑟第五次伸手夹灵菌时，王天全一筷子打了过来，将她的筷子定在远处。


    “可以了可以了，再吃你消化不了了。”


    王天全说的不错，江瑟的确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汹涌起来了，只能遗憾地将筷子放下。


    “可是师父，我一天没吃饭了，还没吃饱啊。”


    王天全咂了咂嘴，小声嘀咕道：“没到合气的，就是麻烦，连完全辟谷都做不到。”


    “小孩子家家的，你的要求也忒高了，普瞬长期辟谷，他这里也没吃的，我说铁公鸡，就让江瑟自己去逛逛嘛！”


    他曹正平不也刚到合气没两年吗？这话说的什么意思？铁公鸡是不是看不起他了！


    要不是看在跟着王天全混了一顿灵菌的份上，曹正平绝对马上要开启对抗模式了。


    村子虽然不大，却也有饭店超市这些，只要不走远了，王天全倒也放心。


    于是他挥手赶人，继续忙不迭地涮菌子：“那去嘛，早点回来哈。”


    太阳还没落山，村子所在的这一面虽然是山阳处，温度却开始下降了，迎面偶尔吹来一阵凉风，带着山间的湿润。


    江瑟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有修行的，只是深与浅的区别而已。


    不愧是奉国家命令驻守哀牢山的修行世家，江瑟心里的敬重佩服油然而生，他们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哀牢山，怎么不是一种奉献和牺牲呢？


    饭店只有一家，所以没有名字，只有一排摆着蔬菜肉类的冷柜，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


    村里虽然全是修行者，可大多数都是合气之下，大部分是跟江瑟差不多或者差一些的水平，还是需要吃饭，所以生意还不错。


    江瑟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两桌人了，村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只有她是个陌生面孔，所以一进来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个阿婆和蔼地看了过来：“哎呀，是从山外面来的吧！小道友，你到的早哦，是哪家的？”


    江瑟点了点头，笑道：“我是上清门的。”


    “哎哟，上清门的呀，那王天师今年来了吗？”


    没想到王天全在村里还挺出名的，但江瑟怕他的名声不是什么好名声，等会饭没吃上就被人打出去了，便只是含蓄地应了声“到了”，没敢说自己是他的弟子。


    “小道友，快到这边来坐。”阿婆热情地招呼着，“我活了大半辈子，还很少看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上山，看来上清门很看重你啊，叫你跟着来见世面！”


    “听上面说，这次上清门一共来了五个老祖，你师父是哪个呀？”


    阿婆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盯在了江瑟身上。


    糟糕，好像不能含糊过去了。


    “我师父……正是王天全。”


    “王天全？好像是王天师的原名吧？哎呀！你是王天师的弟子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但都是善意的，江瑟有些震惊，她师父的名声在这里居然真的还不错。


    阿婆忍不住伸头往外面找了找：“王天师来了吗？那一次真是多亏了王天师力挽狂澜，修复了结界，不然结界一坏，那些妖物和凶兽跑了出来，我们可就是首当其冲要遭殃的。”


    明明每个词语江瑟都认识，可组在一起她就很茫然了，他们在说什么，她师父干什么了？


    她只知道师父又奸滑又抠搜，现在还在抢菌子吃啊！


    他们认识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修复结界？”


    见江瑟一脸无知，饭店里的人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跟她科普起来。


    原来，九年一次的结界开启，不仅仅是各门各派的老祖进去收集材料的好时机，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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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去加固最里层的阵法的时间点。


    结界一共分为两层，外面这层叫作外结界，主要是为了防止普通人误入丧命，而在核心部分还有一层内结界，专门用于关押作恶的妖物和凶兽。


    由于其中一些妖物的实力很强，结界的能量被不停消耗，所以才需要各派老祖每隔九年，就一起出手修复损伤的地方，进行一番加固。


    除了他们哀牢山守护站的站民监视着以外，里结界和外结界之间还有几个圣兽镇守，是哀牢山的顶尖战力。


    本来国家的这一番安排是没有问题的，可万万没想到，十八年前那一次修复结界时，居然混进了一个岛国奸细，跟里结界里的几个大妖勾结，强行将结界破开了一瞬。


    就是那么一瞬，一个大妖就已经探出了半边身子，要引爆妖灵破坏结界。


    若非王天全当机立断，以一身修为引动秘术，强行将大妖挡住，给其他人争取了修复结界的时间，哀牢山，乃至整个华国，都不可能会有现在这个安宁的样子。


    但也因此，妖灵自爆的威力下，王天全几乎修为尽失，在东市隐姓埋名，从此世人只知聚宝斋王天全王老板，而不知真合道人王天师了。


    但如果王天全知道了，一定会辩驳，他既没有修为全失，也没有隐姓埋名，在此之前两年他就已经在东市布局了。


    他是为了什么？他是在顺应天道等待徒弟出现，顺便重修而已！


    他还是他，不一样的狂野老道，不一样的修行界高人。


    听村民们讲完，江瑟的大脑几乎要宕机了。


    所以，师父展示出来的那些，其实只是他的保护色？


    “哎呀，我锅里头要糊了！”


    掌勺的厨师大叔惊呼一声，暂时退出了聊天，举着锅铲赶紧跑回了厨房。


    “小道友，你看看吃啥子嘛，随便点，不收钱。”


    江瑟被老板娘热情地推着到了冷柜边上，说实话，里面的很多菜她都不认识。


    “嗯……牛肝菌炒饭？”


    抱歉，她实在不太了解云省的特色美食，就这一个，还是因为闺蜜出国留学前经常念叨才记着的。


    “老马，给小道友整一份牛肝菌炒饭，再来个薄荷牛肉，凉卷粉，木瓜水我来弄。”


    老板娘朝厨房喊完，又回头跟江瑟笑着说：“菌子是冻的，新鲜的还没出，小道友你将就吃哈！”


    直到被老板娘按在凳子上坐下，江瑟嘴里的那一句“我吃不了这么多，不要浪费。”就跟被风吹走了一样，老板娘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表示她一句都听不见。


    饭菜摆了一桌子，江瑟吃得直打嗝，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就算每一样都十分美味，她也吃不完呐。


    隔壁桌的阿婆已经吃完饭了，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就跟看着自家的小辈一样：“小道友，多吃点啊！”


    江瑟勉强一笑，只能再次默默地往嘴里塞东西。


    算了算了，都是修行者了，大不了用灵气疏通一样，总不至于被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