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京芸走后，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李兰心和亲的日子了。


    甚至没有过中秋节，李兰心就要走了。方京墨提前做了月饼，两人在酒楼小聚，就算把中秋节过了。


    和亲那天，李兰心是从西城门走的，方京墨下意识想和方京芸一起送她，等反应过来，才想起方京芸已在江都两月有余了。


    方京墨只能和绿珠一起在城墙看着李兰心远去。想起半年前，自己和李兰心也在相同的位置看西乌入京，那是西乌王格根不明审议的一眼，是否就预示了如今的结局。


    “小姐，我们还能见到公主吗？”


    方京墨听到绿珠的话，叹口气道：“见是能见的，就是不知多久能见一次了。”


    绿珠郁闷道：“这下公主也走了，七小姐和青竹也走了，感觉京城一下空了好多。”


    方京墨也觉得，可墨芸阁开了好几个分店，还没有稳定下来，方京墨不好一下子跑了。


    再说明年春就是她的婚事了，虽说时间还有好几个月，但琐碎事很多，张忆兰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萧知远自升官以来，虽忙碌却意气风发。


    方京墨觉得自己虽然有些赖床，但精力旺盛，萧知远不逞多让，每日那么忙的情况下，还把府邸的装潢搞定了。


    才装完，就把方京墨接过来。


    “怎么样？”


    萧知远带着些自豪说道：“我敢说，这府邸保准你满意。”


    方京墨看了一圈，点头说道：“确实很满意。”


    萧知远高兴道：“我今日得闲，我们一起去骑马怎么样？”


    方京墨摇摇头说：“不想去。”


    “那我们晚上去夜市玩，听说从外族商贩那进了不少好玩意。”


    “没兴趣。”


    萧知远看方京墨一脸颓靡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没精打采的样子，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就对我厌倦了？”


    方京墨好笑道：“你对自己自信点好吗。”方京墨捏了捏萧知远的脸颊肉说道：“就是觉得太累了，休息几日就好了。”


    “是不是方京芸和李兰心走了你不开心。”


    方京墨微微叹气道：“肯定是有点不开心的，但……”


    萧知远道：“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他环着方京墨的肩膀，用力使她靠近自己。


    方京墨感受到萧知远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好像这些话直传到心底。


    “我们过了这个冬天就要成亲了，我对你的承诺都会兑现，我会一生只娶你一人，对你一心一意。”萧知远眼神里带着坚定道：“若我食言了，你就休了我，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方京墨被萧知远说得逗笑了。


    她贴着萧知远的胸口喃喃道：“你说的我都信。”


    秋风飘过，树上的黄叶打着旋落下，除了落叶扫过石板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寂静无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时间仿佛被抽走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除夕夜。方京墨不知道方京芸在忙些什么，方厉锋都回来吃年夜饭了，方京芸竟缺席了。


    方京墨无奈之余，也只能认命，想着等明年成亲后，有闲时间了就去找她。


    广文王府，因为方厉锋常年在外打仗，很少团圆，所以一向很注重这类日子，宴席办得格外隆重。


    方京墨帮张忆兰处理王府的事，她早几日就觉得大夫人不对劲，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不寻常的意味，果然在除夕夜当天显现出来了。


    大夫人瞒着方厉锋把方京晚接回来了。


    方厉锋震怒，不明白大夫人哪儿来的胆子干出这样的事的。


    方京墨默默看着方京晚，方京晚早就没了趾高气扬的样子，这是躲在大夫人背后，一脸别扭的样子，她想挺直腰板，却被方厉锋吓得不敢动。


    当日发生种种，方京墨再看方京晚时恍若隔世。


    张忆兰显然没想到方京晚会回来，这时看见她，也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大夫人说道：“我也只是想让我们一大家子团圆，晚儿都在寺庙一年多了，回来次怎么了，等过完年再把晚儿送回去不就行了。”


    方竟见姐姐回来了，看方厉锋不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态度，急忙说道：“是啊，爹，二姐都好久没回家了，这团圆的日子，总不能让她在寺庙过吧。”


    方高仁和方子显对视看了一眼，没做声。


    方京墨叹口气，若是这时候不同意，大夫人难免情绪激动，本就是过年大好的日子，不过是多个人罢了。一年多了，方京芸如今前途大好，方京墨也不太想追究以往的事了。


    方京墨开口道：“父亲，让二姐留下吧。七妹本就因为公务不能回来，家里冷清许多，二姐既然知道错了，今年便一起过年吧。”


    方京晚没料到是方京墨替自己说话，有些愣住了。


    方厉锋沉着脸没说话，张忆兰只能亲自起身，让方京晚和大夫人落座。


    方京晚有些受宠若惊，一年多的寺庙生活让她身上的刺软和很多。她坐下后，也不说话，就静静等着人动筷，自己再去吃。


    方厉锋最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宴席因为方京晚的加入，诡异安静了一会儿，大家都不说话，只安静夹着菜。


    张忆兰率先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转眼间孩子们都长那么大了，我还记得墨儿小时候的样子，这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大夫人笑着搭话，“可不是嘛，高仁成家立业后，虽然王府只少了一个人，我却觉得空了许多。”


    张忆兰道：“本该是子显先成家的，没想到先给墨儿说成了。”


    周夫人一直在旁装隐形人，这时候听见张忆兰说起方子显，连忙开口道：“我一直给显儿张罗呢，就是他一直说看眼缘。”周夫人说到这儿，还有点不满，“那么长时间了，一个合眼缘的都没有吗？”


    方子显无奈道：“母亲，婚姻又不是能强求的。”


    方京墨暗暗笑着想：果然无论什么年代，都逃脱不了被催婚的命。


    方厉锋这时说道：“男儿还是应该有所成就再成家，当初高仁也是当上大理寺少卿后才成家的。”


    周夫人道：“王爷说的是。”


    方竟看大哥三哥都说了，怎么还没轮到自己，连忙开口道：“母亲，你什么时候给我找夫人啊，我现在都十八了。”


    大夫人看着儿子，叹气摇摇头道：“年龄长了有什么用，为人做事还是那么幼稚，哪个女儿家肯嫁给你。”


    “我怎么幼稚了？母亲！”


    最后被大夫人瞪了一眼，方竟老实不说话了。


    众人虽笑着闹着，可总归有顾忌，说话前都斟酌着，唯恐说错话，让场子冷了。


    一场宴会表面上算是热热闹闹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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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方京墨回道兰花苑，绿珠从外面小跑进来，兴高采烈对方京墨道：“小姐，明玥公主来信了。”


    “快给我看看。”


    方京墨连忙起身，接过信封拆开，纸上内容展现在方京墨面前。


    京墨，见字如晤，自上次分别，已有四月有余。再忆起与你相处时光，仿佛还在昨日。估计你看到这封信时，是在除夕夜吧。命运无常，本该在皇宫过除夕夜的我，如今在西乌的草原上。


    这里冷极了，秋天凉爽的天气，这里就要穿上冬季衣裳了，如今更是寒冷。我也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比较庆幸的事，虽然格根人高马大，但对我很是细腻认真，他对我很好。


    半个月前，这里的母羊生了一只小羊，格根送给我，让我给它取个名字，你千万别骂我，我取了你的名字。之前听宫里嬷嬷说起过，若长时间不与思念之人见面，哪怕再亲密的人，见面时也不如往昔，怕是连名字都忘了，喊不出口了。


    现在我喊小羊一声，便喊你的名字一声，下次见面时，我一定能像之前一样，熟练喊出你的名字。


    我很想你，来年春天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找你。


    方京墨手里握着轻飘飘一封信，却宛若千斤重，它从一千公里外的西乌传到京城，它吹过西乌的风，感受过京城的温度，只为表达相思。


    绿珠看方京墨沉思不说话，斟酌这对方京墨道：“小姐，其实还有封信，是七小姐的。”


    “给我看看。”


    方京墨把信封打开，方京芸的信对比李兰心的，就很简短了。


    新年安康，因公务繁忙，不能及时归家，但定会在你大婚前回来，不必挂念。


    还真有方京芸的风格。


    “小姐，七小姐怎么说。”


    方京墨道：“她说她会在我大婚前回来，让我不必挂念。”


    绿珠点点头，对方京墨笑着说道：“青竹也给我写信了，她说江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很穷。”


    方京墨听到，笑了一声，京城最是繁华，不说江都，就是其他地方也比不上京城富裕。更不用说江都离京城那么远。不过待在京城那么长时间，还真想出去走走。


    屋外传来敲门声，方京墨思绪被打断。


    绿珠去开门，看见是方京晚愣了一下，之后便错开身子让方京晚进来。


    方京墨也看见方京晚的身影，也没起身，就坐着请她入座。


    方京墨倒了杯水，递给方京晚，说道：“二姐，找我所为何事啊。”


    方京晚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难为你还喊我一声二姐。”


    “礼数还是要做的，再说叫那么多年了，也没那么好改口。”


    方京晚沉默片刻，脸色复杂，颤着张口说道：“我这一年来，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一时昏头，你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母亲对我说，你自那次剑伤后，元气大伤，天气稍冷些，便会感染风寒。”


    方京墨道：“二姐不必愧疚，我也知伤我不是你本心。可事事都有因果报应，那些因二姐枉死的人，也该由二姐超度。”


    方京晚低着头道：“我明白了，父亲能让我在家吃年夜饭我已经很满足了。过了明日，我就走了，我本想和七妹说声抱歉，可她不在家。”


    方京墨道：“我会替你转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