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李天德今日上午受了惊吓，半躺在养心殿内闭目养神。先皇驾崩时，推举他当皇帝。他一共三个兄弟，一个整日游手好闲，一个犯了大错，一个年纪还小。就只有他整日刻苦，性格懦弱些，无功无过。最后先帝思来想去，还是选了他。


    都说帝王之位是在骨肉相残，同室操戈，血雨腥风中得来的，李天德没有这种体验。他只是听从太傅的话，认真读书，之后便顺其自然当了皇帝。


    御前太监苏鸿忠一直默默关注着李天德，看李天德神态没那么疲惫了，连忙上前说道：“皇上，方将军等人在外候着呢。”


    李天德手撑着脑袋，摆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我正好有事问他们。”


    “是。”


    苏鸿忠把方厉锋，梁毅，萧承等人领了进来，内阁首辅梁毅一脸忧心看着李天德，担心地开口问道：“皇上，您的身子……”


    李天德道：“好着呢，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李天德看向萧承问道：“查到哪儿了。”


    萧承回道：“回皇上，从被捕凶手口中审出，这背后之人可能是……”


    萧承停顿了一下。


    李天德不耐烦道：“说。”


    萧承说道：“可能是蛮人。”


    “啪——”


    李天德重重把茶盏扫落到地上。


    众人惊呼，“皇上息怒。”


    方厉锋道：“臣虽打退了蛮人，可两国交战那么多年，蛮人估计已在京城布下了许多奸细，才造成今日这个局面。”


    李天德缓缓站起，脸上说不出的阴翳，“给我查！把京城里还残留着的蛮人余孽都给我抓起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杯子也摔了，气也撒了，李天德没那么生气了，接过苏鸿忠递来的新杯盏，看着飘在杯盏上的白气，这时才想起什么来。


    “对了，兰心无恙吧。”


    萧承道：“公主趁乱中，已经送到安全地方了，性命无忧。”


    李天德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与李兰心没那么亲近，要是平常根本不会关心问一句。如今关心也不过是李兰心和西乌王定了婚约，若人死了，实在不好和西乌王交代。


    李天德看了一眼方厉锋，想起今日萧承之子说过方厉锋的女儿立了功。


    “厉锋，今日你爱女立了功，我一定要好好赏赐。”


    方厉锋道：“这都是当臣子的应该为皇上做的，不必专门赏赐。”


    萧承斜眼看了方厉锋一眼，没说什么，倒是梁毅替方京芸说道：“我在这里，也想给方百户求个赏赐。”


    李天德感兴趣道：“为何啊？”


    梁毅说道：“今日皇上遭此一劫时，场面混乱不堪，我只恨我不会武功，不能贴身保护皇上。我一筹莫展之际，看见方百户尽力疏散人民，今日臣还听人说，是方百户识破箭阵。我今日斗胆一说，若没有方百户，我们的损失会更严重。”


    李天德本来是想拉进与方厉锋的关系，才找个由头赏赐方京芸的，没想到方京芸真的做了那么多。


    可一时半会，实在不知道赏什么，他沉思片刻道：“赏，是一定会赏的，不过赏什么，我还要再想想，诸爱卿退下吧。”


    三人从养心殿退下，方厉锋盯着梁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梁毅要帮自己女儿求赏。


    他一向直来直去，想不明白的事就直接问了。


    “梁首辅，你今日在皇上面前说的那番话是为何啊？”


    梁毅装着糊涂道：“我今日在皇上面前说得话多了，方将军问得是哪句啊？”


    方厉锋也不跟他废话了，直言道：“为何帮我女儿说话。”


    梁毅奇怪道：“我帮你女儿说话不好吗？再说我今日说的，方百户确实做到了，我也只是向陛下称述而已。”


    “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梁毅说道：“那我今日就和方将军说明实话吧。”


    方厉锋洗耳恭听。


    “其实犬子一直爱慕着您府上七小姐，我见到京芸也喜欢的紧，想着替犬子上门提亲呢，不过犬子觉得太过突然，惹得京芸不喜，所以还未与方将军说。”


    萧承听到全程，这时开口道：“我倒是觉得两人一文一武，很是般配。”萧承问梁毅：“我记得梁钰今年参加春闱了吧，考得怎么样。”


    梁毅皱眉叹气道：“那几日身子不适，只考了第六名。”


    方厉锋听到此话，不知道还以为梁毅是来炫耀的。他道：“婚约之事，虽说是听父母的，可如今盛世开明，还是交由他们小辈自己做主吧。”


    梁毅：“方将军所言极是。”


    广文王府内。


    张忆兰一直待在王府，可刺客的消息在方京墨还没回来时已经传回府了，张忆兰真觉得自己没有安生日子。


    她在王府踱来踱去，心里不能平静。


    方京墨一回府还没进门，就看见张忆兰的身影。


    “母亲。”


    张忆兰急忙走过来，把她细细打量一番，嘴里不停说着：“我这才喝完盏茶，准备小憩一会儿，就听人穿来消息，说是皇帝遇刺了，我一想，你不是也在场吗？”张忆兰拍拍胸脯道：“真是吓坏我了。”


    方京墨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母亲，你不用担心我，我机灵着呢。”


    张忆兰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挽着胳膊往玉兰苑走，张忆兰边走边说：“我记得京芸是在西城门当差，今日凶险，她应该没事吧。”


    “七妹那么厉害，谁能伤得了她。”


    张忆兰放心点点头，走到兰花苑，方京墨就觉得自己饿了。


    现在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张忆兰已经吃过了，不过不能让方京墨饿着，她还是让人去小厨房做了几道菜。


    方京墨先让绿珠休息了，绿珠本就胆小，现在不怎么说话，估计还没回过神来。


    两人坐着聊天，方京墨和张忆兰说今日上午发生的事，张忆兰听着都惊险万分。


    张忆兰微微叹气道：“本以为京城是安全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方京墨想着看到的满地鲜血的场面，还觉得心有余悸。


    两人聊着，没想到方厉锋来玉兰苑了。


    方京墨想着方厉锋不是去宫里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方厉锋午膳也没吃，不过桌子上的几道都是小而精致的，自然不够他吃的。


    张忆兰又让人做了几道，先给方厉锋盛了碗汤。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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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怎么样。”


    方厉锋喝了口汤道：“无碍。”


    方厉锋想起梁毅皇宫里说的话，他知道方京墨和方京芸比较熟，于是开口问道：“墨儿，你知道梁钰吗？”


    “梁钰？”方京墨从脑海里搜索着这个人，不就是之前拒绝方京晚的婚事，说喜欢方京芸的人吗？


    “知道，是内阁首辅的公子嘛，父亲怎么忽然说起他了。”


    方厉锋道：“梁毅今日告诉我，梁钰喜欢京芸。”


    张忆兰也想起此事了，对方厉锋道：“好像是有这个事，不过没听京芸说起过他，不知道京芸喜不喜欢他。”张忆兰也好奇问方京墨，“哎，墨儿，你和京芸比较熟，你知道她喜欢梁钰吗？”


    方京墨边吃菜边说道：“七妹不喜欢和人聊男女情长的。”


    方厉锋震惊道：“你们都知道此事？”


    张忆兰想到方厉锋那时还在打仗，就和她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在战场，大夫人给京晚择夫婿，第一个找的就是梁钰。两家都很满意，可梁钰公开说喜欢京芸，不愿意和京晚成亲。就为了这事，京晚气了很久。”


    这些发生过的事好像是在上一世了，可一说全都想起来了，历历在目，忍不住生出颇多感慨。


    “父亲，梁大人怎么突然和你说起这事了。”


    方厉锋道：“今日京芸立了功，皇上说要赏赐，我一听便知是场面话，不过梁毅对京芸赞赏有加，皇上说要好好想想怎么赏京芸。”


    方京墨开心道：“真的？那七妹是不是要升官了？”


    方厉锋笑道：“哪儿那么容易，快了，估计还要一两年。”


    “那么久啊。”


    方京墨一想，是啊，如今太平，又不能向方厉锋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升官确实很难。


    结果第二日，皇上的圣旨就到了，封方京芸为江都守备，即日启程江都，担任要职。


    方京墨听着，人都傻眼了，江都是哪儿，那不是距离西乌很近的县城吗，距离京城比八百里还要远。


    方京墨现在真是庆幸任务停止了，方京芸跑那么远的地方，她总不能死皮赖脸跟着去吧，估计会被张忆兰捆在广文王府。


    圣旨一下，张忆兰就着急忙慌给方京芸收拾衣物了。这些方京芸可以自己收拾，可张忆兰还是不放心。


    张忆兰虽和方京芸不太亲，但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出远门的话，还是忧心多些。


    方京墨不明白，“怎么那么急。”


    张忆兰道：“我听你父亲说，是因为上任江都守备贪污受贿被抓了，所以才那么急着让方京芸去上任。”


    张忆兰给方京芸准备吃穿用度，方京芸就把自己重要物品收拾好。


    方京墨心里空落落的，她从来到这个世界，说是一直围着方京芸转也不为过，方京芸一下走了，她还真不太习惯。


    “你什么时候走？”


    方京芸停下收拾东西的手，低沉着声音说道：“过了明日。”


    离别总是伤感的，可方京墨不想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我明年大婚，你会回来吗？”


    方京芸不迟疑道：“一定。”


    方京墨道：“骗子。”她笑着说：“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