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京墨和萧知远定亲后，双方商定婚期定在来年春天。


    如今广文王府大夫人无心掌管内宅，虽然她仍是大夫人，但王府大小内务已交由张忆兰定夺了。


    发夫人闹了好几通了，已经从把方京晚接回来妥协到让方京晚回来一趟，方厉锋始终没有同意。


    广文王府一片平和，方京芸又要当差，方京墨就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墨芸阁了。


    这几日京城好不热闹，为外族朝贡做准备。每五年，外族需来到京城，向中原进贡。天朝上国，厚往薄来，为了彰显大国气概，常返还超贡品价值数倍之物或钱财，故与外族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可今年不同，中原与蛮人多年战争，国库早已不足。农民，商人赋税加重，百姓无力承担，早已叫苦连天。


    可偏偏还要维持表面繁荣的样子，派人修葺房屋，街道。外表繁荣，内里却是破败不堪。


    方京墨看着比上月少一半的收入，也觉得烦闷，生意明明比以往更好，可最后到手的更少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她这儿还算好了，普通百姓更惨了，辛苦劳动半年，最后赚得钱还不够缴税的，和平年份，前几日竟出了几例饿死人的事。


    就算她再不明白这赋税制度，也觉得实在是过于重了，她问了萧知远，萧知远说上朝时已有官员公开说这事儿，皇上说会考虑考虑。


    她又问了方京芸，方京芸也无可奈何，毕竟她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能做的也只是熬粥赈灾。


    方京墨觉得荒唐极了，广文王打那么多年仗，就是百姓幸福安康，可如今仗也胜了，情况怎么糟糕成这样。


    萧知远出差经过墨芸阁，走进看方京墨拖着小脸闷闷不乐。


    他靠近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知道她为什么郁闷，轻轻说道：“别不开心了，这几日大臣都在上奏，想必很快就有成效。”


    方京墨担忧道：“希望如此吧，皇上若下来看看，就会明白百姓生活本就不易，他的举动是要把他们往深渊里推。百姓若积怨太久，事态可能会严重。”


    “当初决策下来时，也遭到众人反对，可……”


    “可还是推行了。”


    萧知远抱了抱方京墨，以示安慰，他提醒方京墨说：“明日外族就要进京了，其他部族倒没什么要注意的地方，你要格外关注西乌人。”


    “怎么分辨他们。”


    “西乌人爱穿红色衣裳，额头画着各类怪异花卉，你到时一看便知了。”


    方京墨疑惑，“为什么要格外关注他们。”


    萧知远解疑道：“他们与蛮人相邻，对中央一直忠心耿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父担心他们会与蛮人结盟，助蛮人攻占中原，所以还是要提防着些。若西乌人真有这门心思，一定会挑中原的错处，还是小心为好。”


    方京墨听着这些话，直觉得头晕，她还以为仗打完了呢，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怕店员出错，方京墨第二日一大早便往墨芸阁去了。可能受外族来朝的影响，今日店里没什么人光顾，都围在主干街道上看远道而来的外族。


    他们或瞳孔与汉人不同，或天生头发弯曲，与汉人说话的腔调也不同，被一些顽皮孩童学了去，在大街小巷笑着说着。


    方京墨迟迟没等来长得像西乌人的人，于是去往西城门。方京芸在西城门审查来往行人，今日日子特殊，所以格外仔细。


    方京墨站在城门口，一览无余。


    等了片刻，还没瞧见西乌车队。


    她正想回店，却被人拍了肩膀，回头一看，没想到是李兰心。


    方京墨许久未见她了，这时欣喜中带着惊讶，“你出宫了？”


    李兰心笑着说道：“我听说今日好多外族来京，就好奇想看看，没想到父皇直接同意了。”


    “你在皇宫还怕看不到，他们可都是要进宫的。”


    李兰心拉着方京墨的胳膊摇晃说道：“看他们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是好久没见你了，宫里无聊极了，我想出来找你玩。”


    李兰心抱怨道：“找你可真难，我去广文王府，他们告诉我你在墨芸阁，去了墨芸阁，他们又告诉我你在西城门。”她提高声音道：“若还是找不到你，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方京墨自然知道她不会生气，装着样子对李兰心，“公主切勿气伤了身体，下次你若要来找我，只管让人通知我，我一定全天静候公主，直到公主来。”


    李兰心不管真话假话，很是受用，“本公主来之前，你可不能做其他事。”


    方京墨低着头笑了笑，拿李兰心没办法。


    两人谈话间，西乌人的车队慢悠悠驶来，为首人骑着马匹，粗狂的胡子布满了半张脸，盖不住他满脸的傲气，身材宽大雄壮，像头熊一样，仰着头十分神气的样子。


    李兰心往下看了一眼，对于这种不修边幅只讲武力的男人不感兴趣，看方京墨盯着车队看，随口问道：“这是谁啊。”


    方京墨不知道是谁，但知道这一定是西乌人的车队。因为为首人面容上有半张脸的胡子，额头上却画着看不出什么种类花的图案，她忆起萧知远的话，一下就认出这个车队是西乌的。


    她回李兰心，“是西乌车队，但我不知道为首人是谁。”


    李兰心迟疑道：“西乌？我还真听父亲说起过，不过只是和我随口一说。为首人估计就是格根，西乌新任的王。父皇告诉我格根很是英勇豪迈，我今日瞧着是挺厉害的，不过我实在不喜欢他的胡子。”


    方京墨看到西乌车队已经通过审查，准备进入城中。


    方京墨眼皮跳动，总觉得不对劲，她又看了车队一眼，却看见格根直勾勾看向城墙之上，眼神锋利，有一丝不怀好意，刹那间，她冒出一身冷汗。


    两方呈对峙局面，西乌人的车队不动了。方京芸看格根向上看，拧着眉随着格根的目光看向城墙之上，看到方京墨的身影。


    方京芸收起目光，冷言对格根说道：“请西乌王抓紧时间入城。”


    方京墨冷静下来，发现格根看的其实是李兰心，她心里隐约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方京墨想拉李兰心走，可李兰心已经注意到格根看的是她了，她不满极了，这西乌人长得那么碍眼，竟敢明目张胆盯着自己看。


    方京墨还未来得及阻止，李兰心就朗声说道：“你盯着我做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眼挖掉。”


    方京墨无奈扶额，猛地拽李兰心的袖口，“走吧，站在这儿傻极了，我们去找好玩的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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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兰心正不悦呢，自然不会听方京墨的话，方京墨注意到已有人往她们这边看了，李兰心的身份不好暴露，她准备说点好话哄李兰心走。


    格根又看了李兰心一眼，便进城了，方京墨微微把心放下。


    “你说那人什么意思，真没愧疚，这要是在宫里，看我怎么收拾他。”


    两人进了茶楼，方京墨给李兰心倒杯水道：“现在你也不在宫里，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这事吧。”


    李兰心撇撇嘴道：“好吧。”


    陪李兰心玩了一天，到傍晚天昏沉沉的时候，才去墨芸阁看了一眼，所幸一切正常。


    李兰心孩子心性，陪她玩的时候让方京墨回忆起在现代当德华的日子，竟比平常还累。


    方京芸今日不当晚差，从城西回府后便在方京墨房里等着。


    方京墨从侧门走进兰花苑，看见绿珠和青竹在门外站着。


    “天黑外面凉，怎么不进屋？”


    绿珠笑着说，“这不等你的吗？”


    方京墨笑着说，“进屋吧，我累了一天了，你帮我端碗翡翠汤喝。”


    绿珠应下，“好嘞。”


    方京墨推开门看到方京芸的身影，不觉惊讶，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方京芸帮方京墨拉开椅子，让方京墨坐下，问方京墨，“你什么时候和明玥公主那么相熟了。”


    方京墨用手拖着椅子，挪到方京芸身边，坐着靠在方京芸身上，“之前她来墨芸阁买首饰，然后就一起玩了几次，就熟悉了。她孩子心性，没什么心眼。”


    “那倒是难得，我听人说，她不是很受宠，在宫里被人欺负，能保持天真，估计是天生的。”


    方京墨想着李兰心娇纵的样子，实在不像不受宠，她疑惑道，“应该不会不受宠吧，我几次听她说她求皇上让自己出宫，最后都出来了，应该不会不受宠吧。”


    方京芸不在意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绿珠端来翡翠汤，方京墨坐直身子，拿碗大口喝。


    绿珠看不下去道：“小姐，你要文雅些啊，一勺一勺喝。”


    “这汤又不烫，用勺子多费劲。”说完，几口把汤喝完了。


    绿珠无奈。


    方京墨喝完汤，擦了擦嘴，对方京芸道：“今日你别回芍药苑了，干脆我们一起睡算了，好久没喝你说过话了。”


    方京芸点点头道：“可以，不过我明日天亮就要起床，我怕打扰你。”


    方京墨感到奇怪，“我记得你明日不是休沐吗？”


    “是啊，不过最近外族入京，事情很多，所以休沐取消了。”


    方京墨不满道：“感觉萧知远都没你忙，你这么忙，怕不是要升官吧。”


    方京芸好笑道，“哪儿能那么快，你快洗漱，今日我陪你睡。”


    方京墨洗漱完，和方京芸躺在床上，旁边是方京芸比她宽阔的肩背。


    夜晚，方京墨莫名伤感，“七妹啊，感觉你和萧知远都很忙，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你们，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方京芸用力拍了方京墨一掌，力气之大疼得方京墨直咬牙。


    方京芸冷静道：“大晚上的犯什么病，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