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趁方京墨不注意，从店里溜了，萧知远很讲义气，替他打掩护。


    他一走，方京墨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七妹，你刚才看见他出去的样子了吗，屁滚尿流的。”


    方京芸稳重轻笑说道：“看来他真是怕了你了。”


    “我觉得这事能成！”


    绿珠探头从外面进来。


    “小姐，你看我演得好吗？”


    “虽然一滴眼泪都没出来，不过情绪到位了，还是不错的。”


    绿珠欢呼。


    店小二站了半天，笑呵呵看着她们，“小姐，满意不？。”


    “不错。”


    “那钱？”


    “哦！对。”方京墨拍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她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挨个给他们报酬。


    方京墨摸着自己钱袋里的银子越来越少，还是心疼的，不过效果不错，值了。


    等一切结束，萧知远回来了。


    “他反应怎么样？”萧知远一进门，方京墨就问他。


    萧知远走近她笑着说：“估计现在去和他母亲提退亲的事了。”


    方京墨眉开眼笑，俏皮冲萧知远拱拱手，“这事还要特别感谢萧世子，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萧知远恭维道：“主要还是五小姐聪慧，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请萧世子吃个饭怎么样，感谢萧世子帮我那么大一个忙。”


    方京芸看着方京墨惹眼的样子，提醒道：“改天吧，你今天这身装扮，我怕吓着旁人。”


    绿珠也急忙说道：“是啊，小姐，万一碰到认识的人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府，抓紧时间把衣服换下。”


    方京墨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确实不适合见人，只好说道：“那好吧，那这顿饭先欠着，来日再请萧世子。”


    萧知远笑着说：“那我随时恭候着。”


    康王王府内。


    程修一进府，就直接去找自己的母亲，脚底跟生风一样，全然没有平时散漫的样子。


    “母亲！母亲！”


    康王大夫人柳氏才用完膳，正在后花园散步，看到程修如此慌乱来找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慌慌忙忙的，可有马上要成家的样子。”


    柳氏这句话又刺了程修一剑，程修急忙对柳氏说道：“母亲，我不能娶五小姐啊。”


    柳氏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程修说话的意思？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之前你不是乐意的吗？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何况我已和广文王府大夫人商量好日子了。”


    “母亲，你被骗了吧，你之前说五小姐温柔体贴，你可曾见过五小姐？”


    柳氏是没见过，不过广文王府送来的画像，她瞧着相貌也是极好的。


    程修一眼就瞧出母亲是没见过真人了，怪不得给自己找了个那么野蛮的夫人。


    “母亲，那画像是找画师画的，画得再像也有偏差，不可能和本人一模一样啊，我今日上街瞧见五小姐了。”程修深深吸口气，准备说得委婉点，“她简直粗鄙不堪。”


    柳氏看他表情夸张，自然不信，“我和于夫人聊过，她亲口告诉我，五小姐是个乖顺的，定是个温惠婉淑的当家主母。”


    “可我今日见她，她当真粗鄙！而且善妒，说嫁了我，要把我的小妾全卖了。”


    柳氏当他框自己，为了不娶方京墨，说得夸张，“这不正好，你的那些小妾除了耽误你考取功名，还有什么用处。”


    “母亲！”


    看柳氏无动于衷，程修只好苦苦哀求：“母亲，求你了，退了这门婚事吧，不然我寝食难安啊。”


    柳氏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要退婚。”


    程修便简单和柳氏说了今日发生之事。


    柳氏心里打鼓，拿不定主意，她没见过方京墨，不知程修说得是不是真的。


    “方将军征战沙场，她是将军的女儿，性格上难免不拘一格，和温婉女儿家不一样，性格跋扈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行啊，母亲，我娶了她，我一生的幸福都要葬送了。你不知我今日见到方将军家两个女儿，五小姐粗俗，七小姐是个病秧子，哪是能娶的，回头娶了她，家里指不定怎么天翻地覆呢。”


    柳氏看程修如此悲痛，对这门婚事有了抵触之意，本来方京墨是庶出，她就不太满意，若是真如程修所说，那便品性也不好。


    “你真的不愿意。”


    程修点头如捣蒜。


    柳氏最终妥协了，火急火燎上门去找张大夫人退亲。


    自己毁约在前，不愿场面太难看，她一见张大夫人就开口说道：“于夫人，我可是因为与你相识多年，才那么信任你的，你就那么诓骗我？”


    于大夫人不知怎么回事，问道：“我们那么多年姐妹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柳氏优雅坐下，亲和着语气道：“我来你这儿，是为了我儿的婚事的。你亲口说五小姐温婉贤淑，可我儿见到根本不是如此，嚣张跋扈，粗鲁不堪，你是不是骗我？”


    于氏急了，这谈好的婚事怎么突然变卦了，她试探问道：“墨儿一向是温婉乖顺的，不知是不是令郎听了不好的话。”


    柳氏怒道：“是我儿亲自见到的！于夫人觉得我儿是在骗我吗？”


    于氏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令郎遭小人蒙骗，我是怕误了这段好姻缘。”


    “于夫人若想证明自己没有骗我，传五小姐来，我亲自见一面就知是真是假了。”


    于大夫人哪敢，这门婚事就是瞒着方京墨和张夫人谈的，等明确定下了，不能更改时再告诉方京墨，到时为了王府脸面，她不敢毁亲，只好从了。


    要是方京墨现在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下婚事，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事？到时场面哪儿是自己可控的。


    柳氏见于氏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有了盘算，看来修儿说得是真的，还好自己留个心眼，没把成亲的事彻底定下。


    “五小姐性子是有些跋扈，之前是我欠考虑了。”于氏突然想到什么，“其实七小姐也是不错的，性格稳重，不过之前五小姐在她前面还没定下，我就没和你说。”


    柳氏想到程修说七小姐是个病秧子，直觉得晦气。


    “算了吧，于夫人，今日我们把婚事退了就行，修儿如今忙着学业，正是刻苦用心的时候，晚点成亲也是好的，做父母的，也希望孩子能多点时间待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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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氏连忙说道：“是啊，马上晚儿就要出嫁了，我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于夫人能理解我，我就放心了。”


    柳氏一走，于氏扶着头，想不明白为什么婚事就这么黄了。张夫人虽然娇纵方京墨，但方京墨并不任性，怎会粗鲁不堪呢？那程修就是个好色之人，看见画像能不动心？


    方京晚看柳氏走了，看母亲面色不好，走到于氏身边问：“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柳夫人怎么来了。”


    于氏直觉头疼得厉害。


    “柳夫人是来退亲的。”


    “退亲！”


    方京晚大惊失色，“这之前商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退亲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柳夫人进了屋，就对我好一顿抱怨，说她儿子见着京墨粗鄙不堪，实在不是大家闺秀。我跟她解释，她不信，让京墨出来对质。”于氏叹口气道：“我怎么叫她出来，不说她知道后会怎么闹，就连她母亲张氏近日对我甚是冷淡。”


    方京晚眼中闪过怨恨，气愤说道：“母亲是府上当家主母，张氏竟敢跟母亲甩脸色，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几分宠爱罢了。”


    于氏叹气道：“此事终究是我言亏。”


    “母亲也是为了五妹好，五妹只是个庶女，母亲给她寻了个那么好的婚事，够他们感恩戴德一辈子了。如今退婚，也是他们没福气，母亲你不要愧疚。”


    “本想靠着这门婚事，和康王府多走近些，看来也是不成了。”


    方京晚搂着于氏肩膀安慰母亲，脸被阴云笼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花苑花香如旧，烛火在风中摇曳，灯火通明，分外温馨。母女二人在亭子里吃晚膳，菜品精致，格外丰盛。


    “大夫人和我说了你的婚事，说是她之前失了分寸，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今日让柳夫人来，便是和她商量退亲的事。”


    方京墨冷笑一下，这好事还成你的功劳了。


    张夫人说：“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方京墨抱着张夫人的胳膊说：“是啊，我还不想成亲，还想多陪母亲几年呢。”


    张夫人无奈笑道：“你呀，越发黏人了。”


    方京墨看张夫人挺开心的，拉着张夫人的手黏黏糊糊说：“母亲啊，能多给我点零用钱吗？”


    张夫人笑着说：“这个月的花完了。”


    “是呀，买了几个好看的首饰钱就没了。”


    张夫人对方京墨没有办法，就让嬷嬷给方京墨拿钱来。


    “不可再大手大脚了。”


    “我们家缺钱吗？”


    “倒是不缺，但也只是够用，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零用钱我还是会给你的。”


    方京墨奇怪，按理说广文王府家大业大，广文王打了胜仗，得了那么多赏赐，钱不应只是够用。


    张夫人觉得方京墨确实长大了，就和她解释道：“你父亲每次打仗，朝廷虽然拨款，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送到那么多银子，战事紧张，大局当前，王爷只好拿王府的钱充当军饷。”


    方京墨皱眉，“怎么会这样，父亲在沙场拼命，朝廷竟然克扣军饷。”


    张夫人慌乱让她低声些。


    “这也是你父亲跟我提一嘴，你千万不要和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