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你也不记得了?

作品:《江湖四省高考生穿到修仙界后

    九道天雷避完,秦府上方的乌云尽散。


    明蕴方才耗费的力气太多,此刻很是难熬,饶是如此,她先是抬手送了只纸鹤出去,而后开始一件一件的叮嘱谢浔。


    “泱泱现下境界不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她。”


    “你随师姐突破,明霁道友费心费力,先替我好好谢一谢他。”


    “江逐玉重伤,先请个人过来看看。随沅和顾小娘先看着,不要让她们出任何岔子。”


    “还有秦老夫人,记得遣人好好说明情况。


    另,这段时日,不要随便让人进来,若是你既白师兄来了,将所有的一切与他说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明蕴刚吐完血,加之刚刚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力气助顾小娘轮回转世,全身上下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睁不开眼,上下眼皮仿佛被胶水黏住了。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安心的眼睛一闭,想起最后一丝古怪之处,明蕴将喉间的鲜血往回咽,伸手握住谢浔。


    “今天,你做的很好。”


    “在我醒来之前,烦请帮我谢绝任何人的探访。”


    想了想,明蕴拍了拍谢浔的手,闭着眼睛扯出一个笑。


    “不要怕,师姐很快就会醒来,在这时间,你先帮一帮师姐……”


    明蕴已经一百年没有运到这种不知是力竭还是命竭的情况了,在新来的小师弟面前这样,似乎是很丢脸的行为。


    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任务还没做完,系统总得给她想办法。


    眼睛一闭,世界清净。


    直到明蕴软软的在他怀中阖上眼,谢浔才松开了搭在她脉上的手。


    谢浔难得皱眉,明蕴的脉,很奇怪。


    就算顾小娘已死,怨念极深,要送这样的人轮回,凭着明蕴化神期的修为,也不至于晕倒前脸色那般苍白。


    难道……


    谢浔沉沉的看了怀中人一眼,随后,两指并拢,贴近眉心,一缕金光在指间缠绕,打入明蕴额间。


    乌云尽散,秦家高台之上,明亮澄澈。谢浔想要将人扶起,偶然瞥见白衣女修手腕处的五道花纹。


    执念而生,未了之事,缠于腕间,事了即尽。


    谢浔眼神闪烁,动作止了一瞬,身后传来那位剑仙转世的声音。


    “阿蕴!”


    谢浔不动声色的握住明蕴的手,下一刻,少女面色红润,长长的眼睫不时起伏,看上去与睡着并无差别。


    谢浔扶着她转身,对上匆忙赶到的明霁。


    “阿蕴如何了?”


    男人声音焦急,谢浔听着莫名不喜,握住明蕴的手紧了紧,面上神情自如,好似没有半分情绪。


    “师姐方才用往生术送顾小娘轮回,一时不察,休息一会就好,多谢道友关心。”


    不管是修世还是凡人,沾染他人因果,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往生术本就是渡魂入轮回道所用,虽然只要到了一定修为的修士都可以用,但不论修为高低,都有风险。


    更何况,是顾小娘这种生前事未了的鬼魂。


    “我与阿蕴是故交,我送她回去吧,顺带替她疗伤。”


    明霁上前,想要将人接过来,谢浔却往后退了一步,沉默的看了一眼高台之下的狼藉。


    明霁的目光一直放在明蕴身上,从未移动过,生怕少看一眼,直到谢浔转过头来,无意的侧身,给明蕴调整了一下姿势,拱手道。


    “不必了。师姐交代了许多事尚未去做,烦请明道友侧身让道,待我将师姐送回房,再来谢道友。”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明霁衣摆微动,想要伸手去拦,却发现谢浔早已走远。


    他抓了个空,少女站在他对面的场景仍在眼前,声音却不复从前的亲昵,留给他的,只是记忆中的桂花。


    手渐渐收紧,明霁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世,他再也不用为了任何人或物,世上只有一个她。而他穷尽一生,也只是为了她。


    *


    明蕴交代的很详细,加之随沅配合,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秦老夫人和随泱那里有随沅安抚和照顾,明霁给江逐玉疗伤,已经轮回的顾小娘,被随泱杀死的秦骁和幻妖,谢浔都已安排好。


    两个时辰后,秦府与之前并无不同,一样的安静,一样的富贵,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缚魔阵的铃声响起,净渊宗那里早已得到了消息,用不了多久便能赶来。


    这些年来,仙宗与妖魔偶有冲突,面上还是和平无事,内地里,偏见扎根心底,数代以来的恩怨,不会因为一事一纸而消磨。


    净渊宗虽是佛宗,却也是三宗之内最厌恶魔界的。


    三千年前,净渊宗宗主及其佛子被魔族所杀,伤了根基,梁子长久的结下。


    仙门与魔族签订友好协议时,净渊宗的条件便是魔族中人不可再踏入净渊宗所辖地界,若有犯者,死伤无因。


    当时仙门与魔族都元气大伤,都想喘口气,便也就答应了净渊宗的条件。


    天下这么大,别跑净渊宗找死不就行了。


    故而,净渊宗辖地内一直设有缚魔阵,铃声响起,必有人前来。


    所以在江逐玉催动铃声时,明霁才会第一时间去让它停下。


    秦家的妖与两族矛盾,孰轻孰重,谁都知道。


    谢浔做完明蕴安排的事情,难得没有开始修炼,而是抱着剑站在明蕴房门前。


    秋风寒凉,谢浔抿着唇,无声无息的看了一眼房门。


    自从进秦府,他便察觉到不府劲,不是幻妖的不对劲,而是对明蕴。


    要说从前靠近明蕴师姐只是熟悉,入了秦府后,这股熟悉便有些变了。


    谢浔几乎确定,他和明蕴一定见过,并且,不是那种很淡的交情。而是那种刻骨铭心,多年相伴的情谊。


    两人也一定来过这座秦府,说不定,还是初见的地点。


    想到此处,谢浔抱剑的手指泛白,唇抿的更紧了。


    多年情谊,也有好有坏。


    若是明蕴师姐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若是两人之间不是善因而是恶果,他该怎么办?


    谢姓老人曾言,人的交情,浅过于深。


    交情浅,爱恨带给人的伤害都不会很重。


    交情深,就算是一个眼神一个笑,都会让人忧思过度。


    谢浔想,他和明蕴现在,大抵属于浅的地步。


    若事实并不那般美好,他该怎样待她?


    谢浔的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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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更深了点,他想起进入留长山那日。


    是明蕴拉起了他,跟他换书,肯定他的付出。


    在小世界里,明蕴抱着化成猫的他,轻轻抚慰。


    在魔宫,明蕴问他有什么心事。


    或许在明蕴眼中,这只是师姐对师弟的关心与爱护。


    但对于谢浔而言,却是第一次。


    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问在想什么,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有事找师姐,第一次被人拍着手安慰让他不要怕,师姐很快就会醒……


    谢浔自幼就是一个人,曾经有许多人因为自身善念帮过他,但明蕴与他们都不同。


    杻阳山的师兄师姐们虽也关爱师弟师妹,但绝不会细致到明蕴这样,察觉到每一个人的情绪,私下找到人开解。


    明蕴师姐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这样的人,自然让人喜爱。


    她或许将这些关爱当成自己的职责,谢浔受她照顾,却不能将这些当成理所当然。


    风渐渐大了,将谢浔杂乱的思绪吹了回来。


    谢浔抬起头,院子里无花,落叶也被婢女们清理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


    他想起今日在明蕴手上看到的花纹,心里做了决定。


    凡间夫子说过,与人相交,言而有信。


    若他要找的人真是明蕴,不论过往好坏,他都会告知明蕴,让她断夺。


    人性本贪,但谢浔不愿做那样的人,如果爱重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看对方的意愿,而不是听从自己的贪恋。


    谢浔抬头,便见明霁从院门外走来。


    他不久前在小世界中见过明霁,此刻再见这所谓的转世,心里却莫名担心起来。


    今天谢浔跟明蕴说的那句“他见过你”不是说笑,因为明霁出场时,就一直看着明蕴。


    那目光谢浔再清楚不过,若非相熟,生不出这样的情感。


    谢浔默默往门边靠了点,等着明霁上前。


    明月西沉,寒冷的秋风带下了树上最后一片枯叶。


    明霁满怀心事,站在院门外,就见谢浔拿剑的手伸出,阻挡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眉头微眉,有些不悦,却还是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开口。


    “谢道友,阿蕴如何了?我来看她。”


    谢浔站直了身,握着剑的手没有半分移动,同样礼貌的回了句。


    “师姐很好,多谢明道友关心。只是师姐有令让我替她谢绝任何人的探望,明道友还是请回吧。”


    谢浔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明霁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一点,进一步咄咄逼人,退一步心有不甘。


    “让开!”


    明霁持剑,剑气往房门处袭去,与谢浔刚凝出的结界相碰。


    两相碰撞,一碎一退回。


    “师姐说了,谢绝任何人探望。”


    谢浔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有些没底。


    或者说,对上明霁,他隐隐有些担心。


    “谢浔,你知道的,对于她而言,所有的任何人都不包括我。”


    明霁说完,等着谢浔像以往很多次那样让路,却见后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仿佛不知道他话中的底气从何而来。


    明霁眸光微动,有些不可置信。


    “你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