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下毒
作品:《柳飘飞》 柳锦如浑身冒汗。
倒不是这句“死的非常惨”。
而是小女孩的语气,她冷静又敏锐,说着一句让人浑身发凉的话。
“大仔,不许吓唬客人”百灵雀嗔怪着,叫大仔的小女孩低下头。
“可是先前楚文煜雇你时,让你认的这把剑?”百灵雀又问,大仔点点头。
大仔抬头,看了一眼师尊,“这件事,只有我一人知晓,这几日我都不会出来了,直到这个姐姐离开”
“我怕四仔又用读心术”
大仔看了一眼柳锦如,她深邃的眼里有着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柳锦如不知何意。
“你别怪她”百灵雀拉了拉柳锦如,“这孩子,自从逃难以来,谁也不相信,她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
“在这个地方,你要是说你混过九洲客栈,指不定哪天就被莫名杀害了”
柳锦如紧皱眉心,“可是,天下那么多江湖人都在九洲客栈呆过,他杀的过来吗?”
“既往不咎,未来不许”百灵雀答道。
一个荒谬又古怪的地方。
柳锦如天黑才回到唐药婆这里,百灵雀硬是拉着她一起吃饭。
这个娃娃司伙食确实不错,那十个天才神童一人一个娃妈,非常专业。
“是…是你?”四仔看见柳锦如,显然是一惊一乍的。
柳锦如笑着摸他的头,四仔许久未见她,她已经变了一副样子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如今在他眼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四仔年纪还小,他说不清那叫什么。
仁慈。
初见时,只觉得她冰冷无情,如今觉得,她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好似云雾散开,余下的,只是一潭安静的湖水。
“哟,四仔一向心高气傲,谁都不理睬,倒是和你很合得来呢”百灵雀在席上感慨着。
“当然,我只和聪明人说话”四仔撅着小脑袋,看了眼柳锦如,“只有她是天下第一聪明,我才愿意当第二呢”
柳锦如捏捏他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你是第一”
娃娃司很少来客人,江湖上的名门侠派也不爱和这群四不像的“侠客”来往,娃娃们大多出来看这位客人,叽叽咕咕好一阵。
“这么说,你认识邱逢梅那儿子咯”百灵雀是个一聊天就停不下来的人,柳锦如和她聊得久了,根本不能抽身。
“嗯”
百灵雀看柳锦如提起他,总是弯着的嘴角,心里也猜了七八分了。
“你刚才说的‘爱人’,该不会就是他吧”百灵雀八卦地问着。
柳锦如垂着头,“是,只是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如今江湖动荡,国破家亡,儿女情长于我们而言,都是奢侈的妄想了”柳锦如坦然,无奈地摇头苦笑。
百灵雀拍了拍她,也不知怎么安慰。
“你认识济舟哥哥?”一个小童从人群里钻出来,一直看着柳锦如手上的剑。
“这把剑,他当时用过…”七仔又想起那日娃娃司的惨案,神色有些悲戚,“九仔哥哥…他也用过”
“什么事?”柳锦如眉心微蹙,看着这小孩。
百灵雀提到这里,神色也有些衰哀,将娃娃司那日惨案,一五一十讲给柳锦如听。
柳锦如沉默着听完,她想起在北洲将军府上见到的温济舟,他沧桑深沉,自己那时还对他有些怨怼,不过数月不见,他怎的就不认识自己了。
原来,这短短数月,他经历了这么多。
散席后,柳锦如带了些吃食回去给殷子休。
“你今天去哪了?”
柳锦如认真地跟殷子休缠换头上的纱布,心里却总也忘不掉百灵雀的那些话。
她想起临别时,烽火狼烟的战场里,温济舟的那双眼睛,绝望又深情。
他在用那双无光的眼睛,与自己做诀别。
“柳锦如,柳…”殷子休叫了柳锦如好几声,她一言不发,手上动作慢吞吞的。
殷子休看她,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凭他对柳锦如的了解,她肯定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今天去哪了?”殷子休神色肃然问她。
“没去哪”柳锦如被他一喊才慢慢回过神来,“你好好休息吧”
转身要走,殷子休却从床上起身,又是一阵头晕,他有时候恨不得骂死自己,简直是个无用的,尤其是这身体,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受伤。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第一次受伤,自己被柳锦如所救,幸而遇见了她。
仅此一次的欣慰。
柳锦如长叹一口气,走过来,把殷子休按定在床上。
“别动”柳锦如又给他加缠了一圈纱布。
“我明天要见这里的山主”柳锦如还是直接告诉了殷子休。
“什么?!”殷子休显然被她的鲁莽吓到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徐徐图之吗,你怎么又贸然一人前去?”
知道殷子休又想一顿数落,柳锦如收了药箱,“我意已决,他既然要跟九洲客栈为敌,还拉了这么多江湖人,我总要见一见他的”
柳锦如只跟殷子休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她连头也没回。
跟殷子休掰扯,总是耽误时间的,话已经说出了,随他怎么想。
第二日,柳锦如被百灵雀引过去,见南山的山主。
他的居所和旁人不同,总是离得远些的,走到南山尽头,近乎山穷之迹。
“山主是个好相与的,你说说好话,他会好好待你的”百灵雀交代着,柳锦如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是个山中小院,看上去与寻常院落无甚分别,柳锦如被人带到大堂,四下无人,索性随意坐了下来。
“又来新客人了?”一阵男声传来,柳锦如回头,朝门外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戴着个草帽,像是刚下地回家。
柳锦如拱手行礼,男人挥挥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必这般拘谨,百灵雀向我引荐你,她的面子我自然是给的”
柳锦如没想到,仅仅说了一两句话,自己竟然就成了南山之人,在此拥有了一个小屋,虽然不大,但是单单住下他和殷子休,那是足够的。
毕竟,也不能长久地住在唐药婆的家里,那是大夫的医舍,不是自己的客栈。
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路,柳锦如就看到缠着纱布的殷子休。
他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自己。
柳锦如忙着拉过他,“你出来干什么”
殷子休指了指天上,顺着他的手看去,蓝天上不知何时飞着一只鸽子。
“柳锦如,你说我们现在一箭射下那个信鸽,会怎么样”殷子休笑着问柳锦如。
柳锦如看那信鸽出发的方向,正是方才那山主的宅院,许是自己刚一出门,他就等不及要报信了。
为何如此匆忙?
“可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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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弓…”柳锦如还没说完,殷子休从一旁拿出弓箭,只见他瞄准了那信鸽,等它飞向他们目所能及的地方,一箭射下。
“你射法了得呀”柳锦如不禁夸赞他,殷子休轻哼一声,暗自得意。
两人“截获”那信鸽所系的内容。
柳锦如没有问殷子休为什么在这里,如何就知道这信鸽携着重要的内容。
殷子休呢,也没问柳锦如进山去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对对方的计谋和打算都了如指掌的默契——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想做的事情,总是殊途而同归。
“果然如此”柳锦如看了信上内容,不由地感叹,信中,那山主写给凤小云,许是情况急切,字迹潦草,但是字里行间,就是向凤小云讨要南山的物资钱财。
“我就说,这南山又不是金矿,哪来那么多钱养活这一山的江湖人”柳锦如感叹着,“原来,真是找凤小云要的钱财”
柳锦如和殷子休说话,见他不吭声,一直盯着那封信,不知在想什么。
“回去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殷子休抬眼看着柳锦如,如今两人在山口间,人多眼杂,柳锦如颔首,把那信鸽抱了起来,二人回到了唐药婆家中。
“他给了一处院子我们,为什么不到那里住,反正不要白不要”柳锦如见殷子休还是回了唐药婆家,有些奇怪。
“柳锦如,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殷子休轻笑,将柳锦如昨晚送给他的饭菜原封不动还给柳锦如。
“你比我知晓毒理,你仔细看看这些饭菜”殷子休示意柳锦如去查看那些饭菜。
柳锦如拿了一根银针,试了试,并没有变化。
“无毒啊”柳锦如抬头看着殷子休。
殷子休轻哼一声,走过来,将饭菜倾倒,又点燃了烛火,将碗碟置放在火上烤烫。
柳锦如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气味。
她回想起,断情谷内,姥姥教给她的九十九种毒物。
“你以后在江湖上,不管旁人下了什么鬼毒,都和这些基础毒药脱不了干系,你到时候闻着也能知晓了”
九十九种基础毒药,柳锦如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种…是乱心毒。
“是乱心毒!”柳锦如皱着眉,抬眼肯定地看着殷子休。
殷子休看她那凝重的神情,拇指轻按在她的眉心,那里正皱成一个“川”字。
“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讲”殷子休柔声说着,柳锦如心里还是焦急的,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下在饭菜里,容易被发现,每日又得反复下,实在麻烦,所以直接下在碗碟里,这群人日日在山里,也出不去,碗碟也只能用山里的”殷子休说道,
“也是我安插在这里的人知晓的,他也不知这毒能做些什么,我也只好把你找来问问了”
“这里有你的暗探?”柳锦如问着他。
殷子休点点头,“有,但是他身份也不高,只能知道这些了”
“那饭菜你可吃过?”柳锦如很怕,殷子休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饭菜已经吃在肚子里了。
“没,我先知晓的消息”殷子休看到柳锦如关切的神情,心里涌上暖意。
柳锦如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不对啊”柳锦如突然想到了什么,
“唐药婆婆是百药王,怎可能不知道这点呢,这小伎俩,对于久研药草的人而言,完全不够骗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