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梦境
作品:《渣了我的受重生了》 长林秘境位于玄门大陆东面的一处海岛,一道流光而过,巨大的飞舟于空中疾驰。
令牌难寻,如今天玑宗上下,有资格踏入秘境的不过五十人,他们分散地坐在飞舟各个位置,宿映辰独自坐在角落,耳朵竖得老高。
时玦正在叮嘱秘境事宜。
“触及到长林结界后,传送阵会随机开启,若有想结伴的,可以自行组队。”
“机缘可遇不可求,所有人拿好信号弹,一旦有意外情况,立即通知我,不要逞强。”
“秘境内的情况各位长老应当同你们讲过,有几个地方我再强调一遍。”
“无忧山谷,长有一大片紫色的无忧草,一旦进入这个地方,立即离去,不然睡个十天半个月,这一趟历练算是白来了。”
“还有,最东处的黑渊崖,直通无妄海,若是被卷入水中,神仙难救。”
“至于其他地方,赤霞山、溪若谷、岳秋林、仙息洞,这些位置确实灵植灵兽繁多,但浅处的多半已被寻觅而走,深处的又极可能有妖兽守护,大家小心行事。”
“秘境半月之后会关闭,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自动传送回入口处。”
宿映辰一条条听着,师兄的嗓音清冽温和,像被泉水细细浸润过的玉石,仿佛周遭纷扰都被这道声音轻轻罩住,他不免神经放松,思绪开始飘远。
掌门数百年前遭天道反噬,以致神魂受损,已成沉疴,前世师兄寻遍典籍,才知这世间有一种灵植名叫苍羽,枝若拂柳,花如白雪,有修补神魂之功效,只可惜,师兄寻找百年,却连一颗也没找到。
后来他在东陵秘境中却意外得知,苍羽又名苍柳,它本身并不会开花,除非长于纯净之地,又被魔气滋养、人血浇筑,如此七天之后,才会结苞开花,其花至清至洁,能修补神魂,茎叶却至污至邪,是为剧毒。
当时,他之所以能在师兄面前信誓旦旦,自然是因为这花的独特生长之法,可以说,除了他,恐怕没有人能知道、办到。
可为了促成苍羽开花,他就必须驱使魔气,若是师兄在侧,他身份定然就会暴露……当务之急,他必须得在进入秘境之时,与师兄分开!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注意飞舟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七师弟……七师弟……”
江星竹在悄悄叫他,他下意识朝她看了过去,又顺着她的视线,茫然抬头。
这一下,正好与师兄四目相对。
“你与我一组。”
他听见师兄道。
他在众多弟子中修为最低,与师兄一组很是合理,可问题是,若是师兄看着他,他又该怎么悄悄去做事?
“我……”
他磨磨蹭蹭地不想过去。
时玦一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多半又生出什么心思,手指警告似的在桌面上点了点,宿映辰立即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仿佛牵了条无形的锁链,被一步一步拽了过去。
大家正兴致勃勃谈论着秘境之事,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时玦侧眸打量他,一贯柔和的眸色落于他身上时,总带着说不出的探视。
宿映辰被这种视线注视着,免不了神情萎靡,心脏钝钝得疼,“师……”
时玦却只瞥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又一一清点过人数,飞舟之下,已然是一处灵气浓郁的小岛。
其他人或结伴组队,或独来独往,从飞舟上御剑俯冲,片刻之后,腰间的玉牌一闪,便如水滴坠入湖面,一圈水波后,没了踪迹。
宿映辰特意躲在最后面,时玦也没催促,直到飞舟之上,只剩他们二人,他走过来,牢牢扣住他的手。
“走吧。”
宿映辰侧头,他只能看见时玦冷峻的侧脸,握着他的肌肤温暖干燥,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落在他的手背,带给他微微的痒意。
他没控制住,也悄悄回握了两下。
时玦却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带着他一跃而下,飞舟霎时化为流光,重回他的储物袋。
长林结界近在眼前,宿映辰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他在身份暴露和被师兄误解之间一衡量,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一个!
毕竟天玑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一旦他的身份暴露,事实摆在眼前,任他如何狡辩都无用,可其他的,他好歹会有一丝生机。
思此,他不再犹豫,在触碰到长林结界的第一刻,当机立断,用力挣开了时玦的手。
“唔!”
可不过瞬息,他尚未飞出一步,下一秒,他的脖颈便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种痛感之下,以往那种微微窒息的禁锢便仿佛挠痒痒一般,他甚至无法站稳,几乎要从半空跌落。
时玦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心思,如水的眸中郁色更深,看他这副样子,一丝惊讶也无,只伸手,把他拎着领子揪起。
“想跑?”
宿映辰痛得说不出话,灵魂都仿佛被万千利刃捅了个对穿,他显然低估了时玦对他的防备,竟然妄想从他手中逃脱。
他挣扎着想抓住时玦的手,“师、师兄……”
他终于承受不住这排山倒海的痛苦,他努力睁着眼,视线却越来越昏暗,好不容易落于师兄手背的指尖重新滑落,他眼前一黑,再也逃脱不掉。
完了,他意识到。
***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色,时玦拖着宿映辰,缓缓往出走。
长林秘境五十年一现世,他前前后后进入了四次,却还是第一次,落到这种奇怪的地方。
他的周围空无一物,只雾色浓重,什么都看不清,他没感觉到任何特殊的禁制,但灵力却被压在经脉之下,缓慢而滞涩的流动。
他找准一个方向,大约走了半刻钟,眼前的白雾却又突然开始消散,阳光倾泻而下,转眼间,周围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可时玦却没有丝毫放松,因为这个地方……他认得。
……天玑宗,甚至更准确一点——天青峰上,他洞府之外。
幻境?
他心中猜测,眼见洞府禁制波动,从里到外,走出来一个人。
“师兄!”
那人冲他打招呼道。
时玦看着那张脸,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牙回头,好歹看见宿映辰还在他手中乖乖昏睡,没变成什么让他抓不下手的东西。
他站着没动,眼看着“宿映辰”朝他的方向惊喜地睁大了眼,又喊了声,“师兄!”
他朝他跑了过来,两人近在咫尺,宿映辰却仍没有停,直到他们相触之时,他如一阵风般从他身上穿过。
时玦转身,看见他在他身后几步停住,正对着一片空气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眉梢微弯,眼底尽是欢欣。
他看着“宿映辰”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手中没有任何异样的宿映辰,略微想了想,便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他与师弟妹千叮万嘱了半天,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和宿映辰时运不济,掉到了这个地方。
长林秘境的忘忧山谷里常年盛开着一片忘忧草,如梦似幻,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它其实没什么危害,只不过一旦在它的包围下昏睡过去,自身就会陷入绵长的梦境。
若是能中途醒来,自行离去便可,可若是醒不来,便只能等半月之后,长林秘境关闭,被秘境弹出,这么一来,就等于白白蹉跎了半月,痛失机缘。
而现在,他们在宿映辰的梦里。
想来他们这次的落脚点正是无忧山谷,偏偏宿映辰昏迷,落地的第一刻就进入了梦境,而缚魂索上有他的一缕神识,他便也被拽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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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终究非梦境的主人,看不见宿映辰眼中的景色,自然也不知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他们的对话正在继续——
时玦只见宿映辰捧着一把寒光逼人的剑,眼睛笑眼弯弯,抬头惊喜道:“谢谢师兄!”
“师兄怎么会知道我的生辰?”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宿映辰一拍脑门,“我的玉简,我差点忘了。”
他握着那把剑爱不释手,开心了好一阵,才懊恼抬头,“我还不知道师兄的生辰……”
“不重要?”
“很重要!师兄,告诉我嘛……”
“师兄……”
“师兄……”
对面似乎被他磨得没有没有办法,只见宿映辰安静了片刻,而后重重点头道:“冬月初六?我会好好记住的!”
这一句,却是让时玦心下一惊。
他不可置信地朝前迈了半步,看着那片虚无,不由疑惑,这个日期……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跟宿映辰对话的……究竟是谁?
难不成……
不、不可能。
一个念头刚刚出现,便被他否决,无忧草只助入梦,并无蛊惑人心之效,不会无中生有,这定然是宿映辰经历过的事情,可若对面人是他,他怎么会毫无记忆?
可他还未想明白,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变换,天色快速的黑暗明亮,下一秒,他又看见了面容成熟英俊了几分的宿映辰。
他慢悠悠朝过走着,直到一抬眼,看见了什么,才匆忙加快了脚步。
他一路小跑过来,站定之时眼睛一亮,突然笑道:“这花与师兄的衣裳真是相衬,拿在师兄手里才好看。”
他抬手,时玦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竟一直捏着一个花枝,花苞艳丽夺目,绯红之色,灼灼耀人。
竟是枝红榴花。
他不由一愣,也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只见宿映辰眉间疑惑,点头道:“自然是送给师兄的。”
“师兄不想要吗?”
过了好一阵,时玦看见,那递出的花枝终还是消失在了宿映辰的手中。
——对面那人接过去了。
场景又开始碎裂,躺在地上的宿映辰突然发出几声痛苦的呓语,梦境似乎受到了他情绪的影响,空间也开始扭曲变形,时玦不由有几分眩晕,再睁开眼时,眼前昏暗一片。
“只有这两个。”是宿映辰的声音。
他站在房间中央,面容笼罩在阴影里,微垂着头,让人看不见神情。
“还有其他办法吗?”
一阵沉默后,他好像在自言自语,“神魂?”
“至纯至净的神魂?”
“……只能如此?”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直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隔门传来,有人叩响了门扉,殿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
宿映辰回头,脸上的表情清晰地暴露了出来,他勉强掀了掀唇角,叫了声,“师兄。”
空间继续变化,宿映辰似乎马上就要醒了,他的梦境变得模糊而急促,只见他站在一片阵法之中,盯着上空浮动的三个水幕,冷冷道了声,“阵起——”
“不——”
一声痛苦嘶吼,宿映辰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一切迅速在他们的身旁碎裂消散,露出一片紫色的花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焦急地四处探寻着什么,直到转头,看见了时玦。
“师兄……”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朝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一把,将时玦死死抱住。
“师兄。”
时玦没有应声,他看着宿映辰的侧脸,总感觉有什么,要从他记忆里鼓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