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五千万’出来，时今玥眼前一黑。


    没忍住，掐了下虞仲阁掌心。


    说是掐，生理性舍不得，像是在挠。


    虞仲阁还没结束，“宋女士太生疏，称呼伯母吧。”


    “母亲。”虞仲阁继续为时今玥搞钱，“您还要再给五千万的初次改口费。”


    宋瑶怔愣了长达有三秒的时间才重新提起笑，签下两张支票递给时今玥。


    虞仲阁先一步收走。


    单手打开时今玥的包，直接塞进去，“说谢谢伯母。”


    时今玥憋了半天，“谢谢伯母。”


    宋瑶微笑，“应该的。”


    餐饭陆续上来。


    时今玥有心为虞仲阁，更重要的是为宋瑶布菜。


    往日在外惯会使唤人的虞仲阁不让。


    在只有三人的偌大包厢里时今玥拉坐在自己身边。


    像时今玥是个没有手的残废那样，给时今玥布菜盛汤，还给她拆螃蟹。


    时今玥清清楚楚感觉到对面的宋瑶一直在看他们。


    窘迫的头好半天都抬不起来。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虞仲阁。


    尤其是让他离她远点，别像个痴汉一样。


    饭局过半，宋瑶去洗手间。


    时今玥小声，“你这样会让伯母不喜欢我。”


    没有母亲能受得了儿子当着她面这么对待女方，像他是感情中的下位者。


    虞仲阁淡道：“你需要的不是她的喜欢，而是尊重。我足够在乎，她才会足够尊重。”


    虞仲阁告诉时今玥，“你可以为了生意对人曲意奉承，揣摩脸色，迎合喜好。但不可以为了我，哪怕对我的母亲，明白吗？”


    时今玥眼神的懵懂太明显。


    虞仲阁温声，“我接受不了。”


    生意场上的做小伏低是本事。


    虞仲阁看不得时今玥做这种事，但这种事并不是错的。


    感情中不是。


    虞仲阁接受不了时今玥为了他，对任何人做小伏低。


    这是他的无能。


    时今玥看了他好半天，凑近和他贴了下，小声：“我知道了。”


    她温顺地、乖巧地、逆来顺受地又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很认真的眼神和表情。


    虞仲阁感觉时今玥真是世上最乖的宝宝。


    他给最乖的宝宝拆了三个螃蟹。


    一顿饭时今玥拢共都没和宋瑶对上五句话。


    饭后虞仲阁让司机把时今玥送去研究所。


    等到车消失不见，回身看向宋瑶，“母亲对我爱人有什么好奇，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专程跑来一趟。”


    接时今玥来的路上，虞仲阁查宋瑶突然来的原因。


    宋瑶在这两天调了不少人查时今玥。


    虞仲阁早把时今玥的档案给封存了。


    除却时今玥创办中谷和大学学业。


    其余的，谁也调不出来。


    宋瑶自然知晓是他的手笔，开门见山，“妈妈想知道她的曾经。”


    “高中就读司勄，大学自考香大，我爱人品学兼优，在校期间一骑绝尘。”


    “她出身哪家名门？”


    “香岛时家。”


    宋瑶没听说过时家。


    虞仲阁隐带自豪，“被她灭了，时今玥拯救了很多人。”


    宋瑶沉默了会，“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和弟弟。”


    “高就何处？”


    “母亲和人合伙成立了美妆工作室，后期工作室会发展成公司，三年上市。弟弟智商略有残缺，但乖巧懂事，对画画颇有天赋，未来会举办自己的画展，成为门盈偌市的艺术家。”


    “有过几段感情经历。”


    “一段。”虞仲阁说：“我的爱人只有我。”


    他再说：“时今玥是我追求了一年五个月零七天才追到手的，我很珍视的爱人，她胆子比较小，我希望母亲不要打扰她。”


    “她要工作要去研究所，每天早晚要接送我，还要筹备对我的求婚仪式，比较忙，我不希望她再拨出时间来应付您。”


    宋瑶戳破最大的破绽，“既然这么好，为什么要封存她的档案。”


    “她是我的人。”


    只这一句话，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虞仲阁娶妻，不是娶进虞家，也不是娶进宋家。


    是娶给他自己。


    时今玥是他的人。


    旁人，不管是谁，都没资格也没权利置喙。


    宋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妈妈可以不打扰时小姐，但希望你可以履行之前答应我的承诺，把剩下两次的诊疗完成。”


    虞仲阁应下。


    虞家老宅侧门。


    在暗下的天色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口早守着的人躬身，“夫人。”


    宋瑶轻扶门框的手停顿了很长时间。


    再推一次，于夜色中迈进虞家。


    一步步走近关了虞含章近五年的玻璃房。


    斜靠窗边对着残灯看书的男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浅眸微抬。


    隔着像不存在的门窗，和外面俏立黑暗的女人对视。


    玻璃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宋瑶抬脚迈进。


    “你还有能力吗？”宋瑶哑声，“瞒过如今的仲阁，从晟兴抽调出一份档案，并且将我今天来找你这件事抹去，不让仲阁发现的能力。”


    虞含章说：“过来。”


    宋瑶也不想，但有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被岁月一层层碾磨，碾磨到越靠近越全身颤栗。


    距离还有三步。


    宋瑶大汗淋漓。


    始终不动声色看着她的虞含章从斜椅上下来。


    慢腾腾走近宋瑶。


    在宋瑶下意识想退时，长臂探出。


    精准扣住她脖颈拉近。


    虞含章哑声低语，“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嫂子。”


    ……


    时今玥隔天研究所结束晚了点。


    拿到手机已经六点零五了。


    虞仲阁该开始接受诊疗了。


    时今玥给他回消息，告诉他她今天在研究所做了什么，待会去哪吃饭，还回不回中谷。


    该开始的虞仲阁飞快回复——十一点四十分前来接我就可以，不用太早。


    时今玥心软成水——快关机。


    虞仲阁没回了。


    时今玥换了衣服刚想走。


    手机进来陌生电话。


    随意划开。


    宋瑶的。


    想约她吃个晚饭。


    “单独聊聊，别告诉仲阁好吗？”


    时今玥愣了下，“好。”


    “谢谢。”


    “您太客气了。”


    时今玥答应了虞仲阁，不为他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时今玥也不想。


    可这是虞仲阁的母亲。


    答应的再认真。


    也真的想做到。


    张口第一句话还是漏了怯，而且很不大方的结结巴巴，“伯母……伯母好。”


    时今玥隐约感觉今天宋瑶和昨天中午不太一样。


    精神不太好。


    脖颈系一圈就可以的丝巾。


    打了两圈。


    像是上火，唇角那多了个血口子。


    眼神也不一样，比昨天中午多了点疲惫和……尖锐。


    时今玥更紧张了，起身为宋瑶布菜。


    宋瑶没动筷子，“时小姐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时今玥以为她指的是她和虞仲阁。


    正经巍坐。


    “有的。”


    时今玥认真的，诚恳的说：“我最近看了一块地皮，打算买下用来建我和虞先生的婚房，手续我已经问过了，不难办。”


    “我会以虞先生的名义申办贷款，但请您放心，贷款我会定期打进还贷账户里。”


    饶是宋瑶再有备而来也犯了迷糊，“昨天我给你的钱不够吗？”


    时今玥理所当然，“那些是要交给虞先生的。”


    时今玥像是传统家庭里的男方。


    收到对方母亲给的见面礼也好，改口费也好。


    都要交给老婆来管着。


    而她是男方，要自己贷款给老婆买婚房。


    婚房写的还是老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