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和冷淡妻子离婚后

    行李箱轮子轱辘滚进家门。


    怀煦脱掉大衣。


    两位长辈罕见地没赤.身.裸.体纠缠在沙发上,正在享用早点,一脸惊奇又高兴地看着踏进门的怀煦。


    祁笙喝了口茶:“哟,舍得从你那大别墅豪门回家了?”


    怀煦眼眸微暗。


    陶凉拍了拍祁笙的手:“你少埋汰孩子。”


    祁笙耸了耸肩。


    “吃早饭没?里头还有早点我给你端点出来,你洗个手来坐下吃。”


    陶凉路过怀煦身旁,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


    “怎么又瘦了?要是她家里吃得不好住得不好,你就回家住,别委屈自个儿。”


    “阿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怀煦摘掉揉她脑袋的手,把行李箱推上房间。


    她的卧室很大,足占了顶楼一整层。


    当初结婚就没想着回来,她家两位长辈这种随时随地的情况,也不适合经常携妻子回家。


    搬家时几乎就搬空了所有个人物品,只剩大件的家具在。


    离家大半个月,房间依旧整洁无尘,有人特地为她打理着。


    阳光洒落,充斥着清新香气。


    行李箱中只放置了随身物品。


    剩下的,等傅清予签了离婚协议,她们去办好离婚证再打包带走。


    回到二楼客厅,祁笙和陶凉仍坐在餐桌边缘,见她下来,招呼她去吃。


    桌上是岭南各色早茶点,各种蒸笼外加一大盘鱼片粥。


    她和祁笙都算岭南那边上来的,饮食口味偏南方。


    而陶凉则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森城人,这么多年总照顾着祁笙和她的口味,餐桌上基本没什么北方菜。


    怀煦闷头闷脑吃完桌面的,恰好陶凉刚蒸的早点也熟了出锅,怀煦又扫荡了个精光。


    “你这不会是因为吃得多被傅总赶出门了吧?”


    祁笙轻啧两声,怀煦面无表情看她,陶凉捂住祁笙的嘴巴,轻轻把人拉起来。


    祁笙被带离餐桌附近,笑吟吟道:“老婆你拉我干什么?”


    陶凉轻揪她耳朵:“就你话多,别吵着阿煦吃早饭。再说了阿煦不吃这么多怎么能长这么健美漂亮,外头可多小姑娘小伙子惦记着呢。”


    祁笙:“让她感受一下家的温馨和热闹。”


    陶凉:“祁笙,我看你是皮痒了。”


    祁笙:“你又偏心。”


    陶凉:“是你欺负阿煦在前。”


    陶凉牵着祁笙手腕,往远处客厅去。


    二人年纪加起来足有九十岁,还和二十年前那般,笑笑闹闹脸上洋溢着幸福。


    怀煦默默低下头。


    吃掉碗碟里最后一块排骨。


    陶凉厨艺很好,可今日却食之无味。


    碗筷由祁笙和陶凉收拾。


    二人察觉到怀煦情绪不妥,祁笙也收敛了她嘴贱的揶揄,和陶凉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该不会吵架了?”


    “你能想象阿煦和别人吵架的场景吗?”


    祁笙想了想:“难。”


    先不说这孩子反应缓拍,跟别人吵架怕是人说到下一个话题她还在慢悠悠地反驳上一个。


    只说从她们在山村里捡到这小崽子的那天起,怀煦便没发过脾气。


    即便是十六岁那年发病浑身发抖,怀煦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祁笙,让她们别跟着。


    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去医院。


    回来后更是闷头闷脑回到房间,没吵也没闹。


    何谈吵架?


    而她平时虽温吞和煦、待人如沐春风,但受不了的事情大抵不会强求。


    她行事利落,说结婚就结婚。


    如今红黑着眼睛回家,大概是和那位傅小姐相处不下去要分开罢了。


    截止上午九点。


    怀煦没接到傅清予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她坐在天台的躺椅,阳光明媚落下,面前烤炉上放着一壶茶水和散落的栗子。


    身后轻佻的脚步声传来。


    祁笙咬着一根女士香烟,拉了张椅子半躺到她对面。


    “就结了大半个月的婚,至于吗?你要是乐意就跟我说说呗,怎么一眼相中森城首富的啊,我家崽真牛。”


    她竖了个大拇指予以点赞。


    殊不知怀煦现在最听不得‘牛’。


    她戴上墨镜,拒绝和祁笙交谈。


    祁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上午十点,怀煦指尖无意识戳向屏幕,依旧没有看到对方来信。


    管家忘了跟傅清予说?


    还是傅清予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焦急。


    在家吃过中午饭,怀煦回婚介所上班,容溪提前帮她把中药熬好,怀煦面不改色喝下。


    从进门开始,容溪就在关注老板的面色。


    眼底大片遮掩不住的乌青,像被熟人打了一顿,专挑脆弱的眼眶下手。


    “怀老师,您要不先休息两天?这两天恰好工作日,客户预定的时间我来协商往后挪。”


    婚介所这种性质的工作和别的不一样,偶尔放假两天不影响。


    更不用提怀煦的超强口碑,她就是说放一个星期假,客户也只会笑着点头自觉等到一个星期之后。


    怀煦却说不用,让容溪把开业以来所有客户资料调出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工作内容划分为两块。”


    鼠标落在一面屏幕,那上边全是配对成功的客户。


    “帮单身客户匹配对象之余,还要挨个重新回访这些老顾客。”


    容溪眸含崇拜,没问太多:“好的怀老师。”


    回访工作繁琐,需要先确认回访时间和地点,容溪来协调。


    怀煦的工作时间就这么被渐渐塞到满。


    她采用了心理咨询师那一套办法,分开进行回访。


    从单人切入,效率高,也能更精准切中问题所在。


    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问题。


    签下那份离婚协议,是对她事业情感的双重打击。


    她的婚姻已是如此不幸,不能再让客户步她后尘。


    连轴转了好些天。


    有的客户定居外地,怀煦便带着助理亲自去外地,更多时候在婚介所加班。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运动。


    在家里休息不方便,于是搬回婚介所楼上,陶凉祁笙经常带着午餐来探望她。


    虽然每天都要忙活十多个小时,可在高强度的工作和中药的帮助下,晚上几乎闭眼就睡。


    睡眠状态有所好转,身体得到了切切实实的休息。


    离开傅清予,怀煦的一切都有所好转。


    离婚协议签署大半个月过去,她依旧没收到傅清予的任何消息。


    仿佛只是妻妻间在冷战。


    这眼看要过年,民政局要放长假......指尖从屏幕上的备注离开。


    选中编辑,把原本的两字称呼改成——【傅清予】。


    都要离婚了,还是别留这种暧昧的称呼,多不合适。


    犹豫到最后,终究没能拨通那一则电话。


    怀煦缓慢闭上双眼。


    “怀煦!”


    熟悉的声音乍响耳畔。


    睁开眼就迎上程季愤怒的目光,怀煦坐着的滚轮椅被施了力,猛地往前滑去。


    “你是不是惹我表姐不开心了!?快去哄啊!”


    程季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落座沙发,看着确实很生气。


    “程小姐,今天约你前来,是为你和阮乐的事情。”


    怀煦被从办公室推到大厅,语气依旧从容,轻飘飘避开了程季的话题。


    程大小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大倒苦水,从下午到晚上那张嘴就没停过。


    幸而怀煦了解每位客户的脾性,特地给程季留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间。


    程季也没把她当外人,怀煦把她俩这半年间相处的来龙去脉听了个遍。


    直到吃晚饭前,总算聊得差不多。


    程大小姐叫上阮乐,三人一起去隔壁顶楼的酒吧吃晚饭。


    酒过三巡,怀煦脸颊染了些红。


    包厢位置极佳,落地窗可尽收江景。


    对岸的江墅小区也落入眼中。


    江墅一号位置独特。


    怀煦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屋子。


    江太宽,只能模糊看到个屋子轮廓。


    “表姐嫂......求你快去哄哄表姐.......我不想上班啊......”


    程季喝得醉醺醺,倒在阮乐怀里,向妻子吐槽表姐最近多么的不可理喻。


    “程家就我一个继承人,我不想上班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甚至都把程氏股份分了一半给她,我只要分红,她现在非逼着我上班......我爸妈都没逼我上班!”


    娇纵大小姐哽咽着控诉,越说越生气,阮乐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脑袋,心疼却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惹表姐不开心了?她非要给我假设我和阮乐离婚后,还能找到谁来照顾我?


    你别看我表姐冷冷淡淡的,她人可好了,她就是说话冷酷,你亲她的时候她嘴肯定是软的对不对!?”


    酒精麻痹大脑,怀煦双眸迷离,指尖握紧玻璃杯,轻嗯了声。


    确实很软,带着致命蛊惑人的香气。


    “那你多亲啊!别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假设!不行你就多学,你找阮乐,她可会了......”


    怀煦被迫听着程季大夸阮乐,阮乐疯狂使眼色,甚至捂嘴都不好使。


    “你捂我嘴干什么!?只是不行而已,学到会了就可以很行,怀煦你不要忌讳这个,你一定要给我表姐幸福。”


    怀煦闷头喝了口酒,闷闷地嗯了声。


    究竟是她不行还是傅清予,她心中自有定数。


    给不了幸福的是傅清予。


    需求不匹配,这婚后生活是真没法过。


    只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跟程季解释。


    枕头总是容易受累,当1就必须体贴,出门在外要给家0留几分面子。


    怀煦缓慢踩落楼梯,踢脚线暖灯渐渐亮起。


    告别了酒吧的喧嚣,安静的婚介所里,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江边灯光璀璨,小独栋的视角看不清远处的暗淡。


    心口有点疼。


    扶着楼梯扶手缓步往上,微醺的目光直直盯着手机屏幕,阁楼月光洒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傅清予。


    心口抽着滞疼,她闭上眼睛。


    然后被楼梯绊了一下。


    扶着墙壁站稳,缓了会儿气。


    余光瞥见屏幕通话中三个字,心脏骤停。


    通话接通,过去了五秒。


    不知什么时候误触的免提。


    对面没有声音。


    怀煦指尖悬在挂断键,蜷了蜷。


    靠在墙边慢慢蹲下,平复心尖悸动,压抑着情绪。


    “协议,签了吗?”


    “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件事?”


    怀煦酒醒了大半,呼吸又开始急促。


    “对不起......”


    “怀煦,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那两纸离婚协议书和一个签名就是你给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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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不合适。”


    温隽微哑的嗓音艰涩,纤长羽睫沾着水光,缓慢垂下。


    “我以为我们是契合的。”


    傅清予淡声。


    怀煦呼出一口浊气:“除去那件事来说,是。”


    傅清予说:“我生理构造完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怀煦说:“你给不了。”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我允许你在任何时候对我进行各种程度的幻想,包括你想要的‘我的感觉’,现在,回家。”


    怀煦错愕,旋即心口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什么意思?我想象什么?想象冷淡的你如何嘤咛娇哼是吗!?”


    素来温隽没脾气的人头一回这么火大。


    眼眸通红,几乎是控制不住低吼哽咽着:


    “傅清予,我喜欢你,不是我脑海中幻想生成的你、更不是一个声音一个动作符号化的你,我需要的不止是一个......一个洞那么简单!


    你真实的美妙的感觉,才是我的求之不得......”


    低吼过后的空气,是大片的沉默。


    怀煦呼吸紊乱。


    良久,傅清予说:“我考虑一下。”


    ·


    翌日清晨,怀煦从楼上下来。


    面无表情地跺了脚把她绊倒、致使她拨出那通电话的最后一级台阶。


    “看你干的好事。”


    害她昨晚跟准前妻说了一堆虎狼之词。


    工作还是得继续,傅清予说考虑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


    怀煦不着急,耐心等待。


    她知道傅清予不会是那种纠缠着不放的人,体面分开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刚这么想着,一周后收到了傅氏集团的合作邀约。


    容溪挠挠头,数屏幕那串数字的几个零。


    “傅氏集团那么多女同?一下子给了两百万定金,也就是四十位顾客,这什么公司福利吗?”


    “怀老师您真厉害呀,这枕头风没吹多久,咱们今年业绩就蹭蹭的涨。”


    怀煦淡淡睨她。


    办公座机响起,助理去接,她心尖微悬,听到不是傅清予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


    “噢明白了,贵司同时也预约了多家婚介所,包揽全性向,届时邀请我们到游轮上参与团建......”


    是傅氏为员工准备的团建活动。


    不单只有怀煦婚介所收到了邀请。


    怀煦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缓慢一点一点落平。


    指尖下意识戳开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聊天框也依旧没有新的消息。


    晚上陶凉让她回家吃饭。


    怀煦提了个果篮回家,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食物,这次没看到俩人在沙发赤.身.裸.体纠缠,面色缓和些许。


    她通常是吃到最后的那个人。


    旁人的两倍食量,是怀煦的刚刚好。


    “我先回婚介所了。”


    怀煦这段时间独自住习惯,不想留在家。


    下到一楼,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还没拉开,祁笙不悦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晚上还住你那婚介所?你和你妻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再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听我的趁早离婚得了。”


    怀煦温和的面色骤然冷下。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声线依旧温隽,却没了方才在楼上吃饭时的温暖,冰冷一片。


    谁都没资格劝她主动离婚,尤其是祁笙。


    造就她发病的祁笙最没资格。


    祁笙耸了耸肩:“你怪我们、讨厌我们、憎恶我们也好,怎么也罢,你不能否认我们现在是为你好。离婚,目前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她饱含复杂情绪的眸光盯着怀煦,夹起一根女士香烟,惆怅地抽了起来。


    怀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清予上门当天你俩对她的意见就很大,她得罪你们了吗?市中心那块地也没强拆吧?”


    冷战了还在为妻子鸣不平。


    祁笙轻笑,挥了挥缭绕的烟雾,以便看清怀煦那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


    “阿凉在洗碗,这就我俩,别给我装。”


    怀煦皱眉,祁笙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


    走到怀煦身边,目光锐利盯着她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阿凉产生的感情?让我猜猜,十六岁犯病那年?犯瘾到无可救药捏爆科室里的所有气球。”


    祁笙轻呵一声,在怀煦空白的表情里,拍了拍她肩膀。


    “也难为你在这么大的森城里找了九年,算是给自个儿找着了一个阿凉的替代品。”


    门外,一道纤长身影站立。


    缓慢落下了悬在门铃按钮上的手。


    她转身离开。


    高楼霓虹幻影。


    森城最高建筑顶层,一双柔荑握着奢华钢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两张A4白底黑字的纸平铺桌面,等待墨水风干。


    凉淡视线落在【离婚】二字上许久。


    她拨通助理内线:“送去怀煦婚介所的四十人名单拟好没?”


    助理:“没有,目前只拟了三十九人,剩下的所有候选者,最近几个季度的业绩表现不佳,行政那边有点选择困难。”


    傅清予的目光缓慢转移至窗外远处,夜色下的纯白小独栋。


    二层灯光温暖,开了磨砂效果,看不清内里。


    “目前所有候选都刷掉,最后一个名额——”冷淡眼眸流转着晦涩不明的光,“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