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月明对上宫觊温情脉脉的眼神，舒出一口气，语气坚定道：“休想引诱我。既然你不走，我们就来聊聊正事。”


    宫觊哑然失笑道：“我有此本事就好了，改日我去岚台宫拜访素岚仙子请教请教。”


    提起岚台宫，莫月明自然想起沐青枫与沐青和，她在秘境中闲时也炼了不少丹药，到时给他们送一些去。


    一提岚台宫，莫月明就走神，能想到谁不言而喻。


    宫觊抬起莫月明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道：“请秉承师门传统，用情得专一。”


    既然说起师门，宫觊给莫月明讲起云汐师娘的事：“当时我们回来，师父见你不在，说你独留在秘境中，他虽然没在大家面前表现，但我与他待了几十年，一眼便看出他是动气了。之后师父在灯室里待了一月，见你命灯没有丝毫暗淡他才放心下来。”


    莫月明这才反应过来，无妄刚才不完全是在揶揄她。她还未进山门，无妄就该感知到了，这时还要先写一幅字，是真生气。


    “这和云汐师娘有何关系？”莫月明问道。


    宫觊拉着莫月明的双手收紧，低沉道：“师娘便是陨落在一处元婴期可入的秘境中。”


    事情发生在无妄闭关冲境合体期时，当时云汐师娘修为在化神初期，按理说他们道侣双修，境界差距不会太大，不知为何云汐师娘升上化神期后修为就卡住了。


    无妄和云汐约定好要一起飞升，云汐不想拖慢无妄飞升的速度，听说有一个元婴秘境中有类似淬灵丹的法宝，可改变灵脉资质，还不似淬灵丹那般痛苦，云汐便想强行压低修为去闯秘境。


    强行压低修为具有很高的风险，运功不当会对灵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无妄必然是不同意的，他当时已在破境边缘，只说：“你若想去，可以，我与你一起。”


    云汐肯定不会让无妄与她一起犯险，哄着他说：“之后还会有其他机缘，我们慢慢来。”她把无妄哄着闭关后，给师妹素岚仙子留了信息，只身一人去闯了秘境，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无妄出关后得知此事，险些走火入魔。


    无妄提起这事时，与宫觊道：“阿觊，为师明明比谁都了解云汐的性格……我以为我们至死不渝，修为停顿这事不急于一时，但忽略了此事对她的影响，未能与她敞开心扉地交谈，最后酿成大错。云汐再也回不来……独留我一人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无妄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地过着，莫净秋让他带着云汐的心愿走下去。云汐的心愿，是想飞升？还是想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他觉得他搞不清了……他依然修炼，只是没了一定要成大道的决心。


    之后，他遇到宫觊。小孩太惨，让他遇见，他不能视若无睹。从此，多了一个小尾巴，小尾巴感恩他，说要一直陪着他。


    再之后，清徽派出事，他发现自己白白修炼这么久，护不了爱人，亦护不住师门。


    莫月明的出现，方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他必须去做的事。


    这些事无妄是没给宫觊说的，但宫觊能看出来，师父压住修为一直没有升境的想法，是莫月明的出现，让他决定再往前迈一步。


    宫觊看着莫月明，语气轻柔却透着锐意道：“月明你不是一个人，以后做什么事多想想我们。”


    莫月明做决定时只凭当下所想，她不是没考虑其他人，只是觉得此事不大，最多不过她无法升境，六十年后秘境再开，她再出来就是。对修仙界来说，六十年并不是很漫长的岁月。但她确实忽略了她在其他人心中的位置。


    对于在意你的人，几十年无法得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是怎样的折磨？她本可以安排得更妥帖些……


    莫月明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她的手被宫觊拉住，她道：“我得去找师父。如今想来，从照心境出来，我也未曾给他传音。难怪他会直接去到飞来峰。”


    即使如此，无妄一次也未对她发过脾气。她不曾知道，在这背后，他一个人如何消解那些担忧。呆坐在灯室的一月，他在想些什么。是她，还是回忆起失去云汐师娘的那些痛苦的日子。


    宫觊道：“你想好了，师父肯定已经感知到我出关了，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现在过去，就是讨骂的。”


    莫月明会心一笑：“正好，让他骂两句消消气，靠练字憋着，我怕他老人家内伤。”


    “我与你一起，他有更好的目标，就不会骂你了。”


    宫觊牵着莫月明的手，走到院门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来到无妄的院中，见他果然还在书房中，不长的时间里又写了一大页纸。两人进去他也没停笔，头都未抬一下，语气平和道：“为师的话反正你们也听不进，过来干嘛。如此也好，我能清净好长一段时日，不用操心宗门的事。”


    这话是冲着宫觊的，宫觊走过去直接抢下无妄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搁上，脸上堆着笑道：“师父，我是正好未能入定，感知到师妹回来，这才过来看看。绝不是故意为之。我们师徒三人，许久未能坐在一起品茶了，天色渐暗，正好月下对饮。”


    宫觊给莫月明使了一个眼色，莫月明上前，将书案上的字用术法吹干，拿起好好欣赏了一番，道：“刚才我忘了跟师父讨字，如此好字我得挂在房中日日警醒，绝不当那不孝徒。”


    无妄哼笑一声：“你这是好的不学，学你师兄的不正经。”话虽如此说，还是被两人架着出了书房，安排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莫月明道：“我之前备了茶具，一直没能派上用场。今日就让我来煮茶，师父与师兄只管品饮。”


    无妄坐下，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顽徒，从莫月明下山，确实再也没有机会让他们坐在一处。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茶罐放在莫月明身前，道：“用此灵茶，可调适体内灵力，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躁动的。”


    宫觊拿过茶罐，打开闻了闻，看向莫月明道：“月明，这可是师父的珍藏。”


    闻言，莫月明没有起炭，而是燃的晶石，回道：“那得慢慢品。”


    宫觊和无妄看着莫月明煮茶，一时都没有说话。


    宫觊看着莫月明娴熟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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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她是何时学会的煮茶。之前的莫月明虽不像阴长明那样牛饮，也是嫌煮茶麻烦的。


    她曾说：“师兄，何不把茶叶磨成粉，滚水一冲就能喝，多么方便。”


    师徒三人在院中感受微风拂过，听着风刮起树叶的簌簌声，静静地喝完一壶茶。


    这一刻没有复仇，没有宗门，就如莫月明刚拜师那日，心中只有对未来的向往。


    莫月明给炉上的陶壶蓄上新水，把炉膛中的晶石火力调小，她看了一眼宫觊，目光慢慢移向无妄。


    “师父，以后若有大事，我一定先与你商量。”


    无妄看着她，状似严肃道：“为师姑且相信。”


    莫月明笑道：“为表诚心，当下便有一事向你禀告。”


    无妄眼皮一抽，下意识转头看向宫觊，宫觊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投向莫月明。


    莫月明当没看见两人的眉来眼去，直瞪瞪地看着无妄道：“师父，我与师兄两情相悦，决定在一起。”


    无妄本想喝口茶先压压惊，结果手刚碰到茶杯，莫月明的话就说完了，也幸好她说得快，不然他会惊得把茶喷出来，有失师父的威严。


    他看着莫月明亮闪闪的眼眸，转头看向宫觊，宫觊明显也是一副惊到的模样，见他看来，瞬间笑容满面道：“师父，我没想到月明这么快给我名分。”


    什么名分？


    无妄问莫月明：“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契吗？”


    “啊？”莫月明连忙摆手道：“若抛开秘境的时间，我才与师兄在一起两日，没有这么快。”


    听到莫月明说两日，无妄的心安定下来，这个小徒弟还是可信的，刚确定心意就给他表明了。反观另一个……


    无妄眼睛微眯，斜眼看着宫觊。


    宫觊此时心情雀跃，一点也不怕无妄的眼神攻击，笑盈盈道：“月明一日不从秘境里出来，我都不确定的事，怎么好意思与您说。”


    此时茶水煮开，莫月明为他们添上新茶，无妄也不知这茶他要不要继续喝。


    还是喝吧，能调适灵力，此时他正需要。


    饮上一杯灵茶，无妄的心境豁然开明，这是好事。月明没从秘境回来时，沐青和那小子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来木枥山看看，起初他不明白，以为是素岚疼惜晚辈，特派大弟子来探听消息。后来长明给他说了他才知道，这沐青和钟意月明，还说可入赘清徽派。


    嗯，他是过来人，并没有宗门之见。但据闻月明对沐青和无意，这沐青和还如此坚持，他怕迟早坏了两宗感情。如今月明与阿觊在一处，怎么看都是相当般配的一对儿，正好早早断了沐青和的念想。


    “月明，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宗门内可以先不说，但有些人得早早告知，莫让他陷得太深，与修行有碍。”


    莫月明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宫觊为她添上茶，笑道：“师父说你的桃花，让他早早死心。”


    莫月明看着宫觊贱兮兮的样子，有点后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