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枥山。


    方憬和吴亮在练功广场上修炼徽通剑诀，互相切磋。余芝芝在一边跟着舞剑。三人不远处，无妄闭眼坐在一张宽椅上，忽的他睁开眼，起身化为虚光消失在原地。


    一直偷瞄无妄的余芝芝，收起剑，朝空中大声喊道：“师祖，出什么事了吗？”


    方憬与吴亮顿住，朝宽椅处看去。


    “无事。”


    空中飘来无妄平静的声音，方憬对吴亮道：“我们继续，刚才那招你应该能防住的。”她看向余芝芝，“芝芝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厨房里蒸有糕点。”


    无妄瞬移出现在灯室，他扫视一圈。


    命灯都亮着。


    没人出事。


    但为何会用上抵御化神期伤害的玉璜？是遇到高阶妖兽了？


    秘境中。


    男子服下一粒丹药，嘴角的血迹瞬间消失。他脚尖一点，闪身避开朱雀火焰。他一避开，两只朱雀汇集变成一只，挥动着燃烧得愈发旺盛的翅膀向他追来。


    一旁灵植化形的狰兽，也奔上来。


    他望向莫月明，心中暗道：这丫头灵脉竟如此强大。越过莫月明看向她身后的宫觊，淬魂玉垂手可得，不能就此放弃，若出了秘境，再想抢夺就难了。


    心中有了成算，他手中的灵剑消失，唤出了另一件法器。


    宫觊服下还元丹，刚才受冲击的灵脉很快恢复。他望着男子手中被雾气环绕，无法看清真貌，只隐约能看出还是一把剑。


    “这应该就是他的本命法器了，本命法器也能分身吗？”莫月明问道。


    宫觊走上前，与莫月明并肩而立，偏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拉过莫月明右手，两指搭在她手腕上。


    “若他的剑已生剑灵，与神魂融在一起，分身也能召唤。”


    莫月明转头看着宫觊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探测她灵脉，她想收回手，却被攥得更紧。宫觊的眉头亦越皱越紧，快挤出一个川字。


    莫月明难得心虚，笑着道：“师兄我无事，灵脉一直在扩充，待适应了就好了。”


    对面男子已把莫月明操控的灵植狰兽刺碎，宫觊深知此时不是与莫月明争论的时候，他拿出调息丹给莫月明服下，沉声道：“待暴乱的灵力安静下来，你才可施法。”


    宫觊说完也不要莫月明回答，飞身跃起。他不能对莫月明生气，那就只能把气撒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叩阙！”


    宫觊厉声喝道，叩阙剑飞出，在空中极速旋转。


    男子刚发招，剑芒与朱雀火焰在空中相撞。正要追加灵力，想让莫月明遭受反噬，本命剑发出刺耳的鸣叫。


    它感知到极强的杀气与灵压。


    男子举剑一个猛劈，破开成两半的朱雀身体中穿出一道紫色的剑芒。男子持剑身体前冲，金色的光芒与剑气被破开，紫色的剑芒直接从他身体中穿过。


    宫觊来到他一丈外，目光比剑光还要幽寒。


    刚才那道剑芒中的雷电并没有麻痹男子的身体，而是穿行在他经脉中，刺向他的五脏六腑。男子遂即喷出一口浓稠的血液，他抬手随意一抹，冷笑道：“小小年纪，手段真是狠厉。”


    宫觊嗤笑一声：“对你，千刀万剐犹不解恨。还没完。希望你这分身练的不错。”


    随着宫觊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一道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紫色雷电。


    男子还未来得及服下疗伤丹药，只能忍着身体里无处不在的绞痛，抬剑去抵挡接连不断的雷电攻击。


    豹小霸回到莫月明身边，知道她受伤了，想跟着宫觊去劈人。被莫月明拦下，喂它吃了一粒还元丹，道：“你刚才挡在最前面，受的伤害最深。不要因为恢复快就不予理会。”


    莫月明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宫觊，第一次见他如此冰冷的神情。她对豹小霸缓缓道：“我们先让师兄冷静冷静。”


    宫觊与她讲起家族灭门之事时，更多的是淡漠中透着一丝悲凉。如此盛怒的状态，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一切只是因为……


    莫月明此时深刻体会到，他所说的心悦二字的重量。


    她的目光从宫觊身上移向对面，发现四周的灵气躁动不安。


    “豹小霸，你来我肩上，我们去速战速决。”


    豹小霸起跳的过程中变小身型，待它站好，莫月明飞身来到宫觊身旁，“师兄，此人极其谨慎，再打下去也无意义。”


    只要淬魂玉在他们手上，那人心魔一日不除，无需他们去苦找，他会自动上门的。


    宫觊也感知到周围灵气的变化，被数道紫雷击中，还能站着。


    这就是合体期的修为。


    一个分身都这么难对付。


    不再保留，莫月明和宫觊调动体内全部灵力同时出招，豹小霸也紧随其后，一红一紫一金三道灵光直奔男子而去。


    男子自知这分身保不住了，非必要关头，绝不使用邪功。但对面两人怎能毫发无伤。他祭出分身元婴，强行吸尽四周灵气，分身及元婴身体膨胀变形。


    他仰天大笑：“我伤也要你们陪葬。”


    分身与元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灵体砸了出去，三色灵光被瞬间砸碎。


    面对已近到眼前快要爆炸的灵体，宫觊与豹小霸迅速挡在莫月明身前。


    看着眼前一人一兽的挺拔背影，莫月明识海里的果子直接在树上炸开，她再次爆发灵力在他们身前竖起光幕的同时，祭出郭孝通给她的瞬影卷轴，拉上宫觊与豹小霸。


    “嘭——”


    灵体爆炸击碎光幕的瞬间，两人一兽被瞬影卷带着移送到千里之外。


    落地的瞬间，莫月明跪倒在地，捂着胸口，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月明！”


    “嗷——”


    宫觊扶住莫月明，双手颤抖着喂她服下还元丹。


    莫月明此时全身无力，可当她扭头对上宫觊充血的双眼，连忙握上他的手，尽力扯了扯嘴角，笑道：“师兄，我没事。”你可不要走火入魔呀。


    宫觊感受到一道温柔的灵力注入他体内，瞬间冷静下来。


    豹小霸在一旁焦急地嗷嗷直叫。


    宫觊把莫月明放在豹小霸柔软的背上躺着，他看着很是虚弱，还对他笑着的莫月明。抬手覆在她眼睛上，低声道：“你先睡一会儿，很快就会没事的。”


    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自以为是地想保护莫月明，反而被她保护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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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他应该更冷静一些的，莫月明便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行突破灵脉限制。


    宫觊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她眼睛上，莫月明还是能看到些许光亮，她道：“师兄，我想看看我们如今身在何处？引得那人自曝，我此时心情激动，也睡不着。你要相信孟谷主给的还元丹，我受损的灵脉已缝合大半，连掉的果子也在慢慢长出新的。”


    莫月明心想：此时可不能让宫觊独自待着，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


    她通过神识与豹小霸密音：“你可不要担心，我真没事。”先安抚住思想简单的。


    豹小霸用神识回她：月明，你是不是忘了我如今是四阶，我可比你厉害。刚才那灵体我能为你们挡下。


    关心则乱。


    莫月明此刻意识到，她可能更习惯冲在前方，不习惯被人保护。即使是与她有灵契的豹小霸，在她内心深处还是那只被她从森林中捡回来的小豹子。


    豹小霸：月明，你要相信我。比起我受点小伤，我更害怕你受伤。


    莫月明笑了笑：下次我们更好配合，谁都不要受伤。


    宫觊把手从莫月明眼睛上拿开，看她还有心思笑，无奈问道：“什么果子？”


    “咦～我没与你说过？”


    躺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一些力气，莫月明坐起身，才发现他们此时身在一处冰川。一眼望去都没灵植。看来一路的好运气暂时告急，她想去躺着自动充电吸纳灵气都不行。


    她让豹小霸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她和宫觊就暂时坐在它背上偷懒。


    莫月明见宫觊的神情依然紧绷，与豹小霸聊过后，她知道宫觊是在后怕。除掉那人分身，她的心难得静下，与他闲聊：“师兄，我的识海乃是一片火海，其中有一棵大树，此树很是奇特，花与果同在。起初我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树上的果实是我储备起来的灵力。上次在灵泉派，我之所以不再去泡灵泉，是因为体内灵力储存太多，那果子都快长成柚子了。”


    宫觊明白莫月明此时与他讲这个，是想告诉他，她灵力强大，刚才并非逞强。


    他看着莫月明，轻声道：“月明，你忘了每个人的识海都是隐私，不能随便对别人说的吗？”


    啊？


    莫月明瞪大眼睛！


    不是不能让别人进，没有听过还不能说的呀！


    这有心思找茬了，看来心情是平复了。


    “月明。”


    “嗯？”


    莫月明听见宫觊唤她，抬眼看去，宫觊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两人额头贴在了一起。


    “既然你把这么重要的事说与我听，为了公平，我应当也告诉你。”


    莫月明还未来得及闪躲，就被宫觊拉进他的识海中。


    宫觊的识海是她不曾想象的样子。


    一片灰暗。


    乌云盖天，地面积水，整个湿漉漉的。


    她身在其中，感受到深深的凄凉。


    里面唯一的色彩便是一个闪着蓝光的圆形光罩。她凑近一看，里面有一簇火苗炽腾，与周遭景象完全不同，呈蓬蓬勃勃之象。


    耳旁响起宫觊轻柔的声音。


    “月明，此火苗便是你。若没有你，此处便没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