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云霓母亲杜夫人在家，宋砚昔先去了杜夫人处。


    “阿昔，快，快让我看看你。”杜夫人激动地站起身，拉着宋砚昔转了一圈。


    宋砚昔笑得格外开心。


    “真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越来越像你娘亲了。”故人已逝，如今得遇故人之女，杜夫人激动地热泪盈眶。


    再次看见母亲的旧友，宋砚昔也红了眼眶。


    “你与知县可还安好？”


    “多谢夫人惦记，爹爹与砚昔一向都好。”


    “好，好便好。”杜夫人点点头，“我听阿霓提及你已经成亲，这般大事怎不告知与我？纵使你云伯抽不开身，我与阿霓也可以去平阳。你阿娘没能亲眼见你出嫁，也该有我们陪在你身旁。”


    宋砚昔红了眼，强忍住才没让眼泪掉落。


    云霓在一旁解释：“此事说来话长。”说着和杜夫人摇了摇头。


    宋砚昔朝着云霓感激一笑。


    杜夫人斟酌着语句，“对方是何人，他待你可好？”


    宋砚昔笑着点点头，“他……是长平侯世子。”


    杜夫人心中大吃一惊，却是不提这件事，只笑道：“面色这般好，定然过得不差，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云府找我，我办不到的，还有你云伯，我们与你父母都是多年好友，虽然这些相隔两地，但到底还是有情份在的，你要莫要客气。”


    心底有暖流淌过，宋砚昔感激一笑，“多谢夫人。”


    杜夫人又细细问了她许多旧事以及在京城可还习惯等事，宋砚昔一一答了。


    杜夫人还有旁的事情，云霓便带着宋砚昔退下了。


    临走的时候杜夫人特意嘱托宋砚昔：“午间你云伯回来，你可定要在云府用饭。”


    宋砚昔和云霓相视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云霓带着宋砚昔来到了自己的卧房。


    云霓并未和宋砚昔寒暄，开门见山道：“你可知这人是什么身份？”


    宋砚昔见云霓板着脸，知道此事重大，正色道：“是平阳县尉的远房小舅子。”


    “不过是一个小舅子，凭他县尉再有滔天的权势也无法将手伸到京城来。此人竟然能混迹在京城最大的赌坊里，这背后必有高人护佑。”


    普通百姓进去，不输个倾家荡产根本走不出来。纵使侥幸赢了点钱，他们也有办法叫他吐出来。可这人日日混迹在赌坊里，要么有钱，要么有人，否则早就褪下一层皮了。


    宋砚昔听懂了云霓的暗示，“他敢冒险刺杀官人，想来背后有人撑腰。”宋砚昔斟酌着，“这等势力，绝对不可能是管家之流。”


    云霓点点头，“且，我找的人才盯上他，他第二日便失了踪迹。”


    宋砚昔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霓，“他不见了？”


    云霓表情严肃，“是，未免过于巧合。”


    宋砚昔没有说话。


    “阿昔，此事可能没有那般简单。”‘


    宋砚昔陷入思考，“除了侯府，难不成还有人要害官人？”


    云霓见宋砚昔一脸担忧，安慰道：“此事你莫要着急，我总会帮你继续查的，只要他还在汴京城里，便能查到的。”


    宋砚昔满眼感激，“此事有劳你和云伯了。”


    云海便在大理寺任职，想来云霓便是求了云海为她查这些事。


    “不麻烦不麻烦。”云霓笑笑。


    宋砚昔郑重道：“阿霓，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霓轻轻扬起下巴，“与我还客气什么？”


    宋砚昔笑笑。


    “只是……”云霓又犹豫着。


    “阿霓，有话直说便是。”


    “此事……与你兄长有关。”


    宋砚昔听她提起宋承殊，睁大眸子，激动道：“可是有了兄长的消息，他现在在何处？”


    云霓摇摇头，“我并不知道他在何处，只知道他去岁参加过科考。”


    “兄长必然高中了罢？”宋砚昔眼眸一亮，笑道：“不然怎么会不回平阳呢？”


    云霓摇摇头，“此事我问过旁人，去岁榜上并没有他的大名。”’


    宋砚昔愣住，“不可能啊，兄长素来过目不忘，文采斐然。严肃如爹爹，可爹爹也忍不住时常夸赞兄长。不过是个举人，他怎会考不上？”


    云霓皱着眉，轻叹道：“我听闻，是有人故意让他落榜的。”


    宋砚昔震惊地看向云霓，“这怎么可能，科举这般重要的事，谁敢在此间做文章？”


    “还是前几日，中书令的侄子在酒楼喝多了，胡言乱语说他冒名顶替了别人的成绩，如今这事，已经闹到官家耳中了。”


    宋砚昔一脸不可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霓叹了一口气，将她知道的事情说了。


    去年宋承殊参加乡试，他文采斐然，在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主考官本来要点他为解元，可意外得知宋承殊的身份，而后将宋承殊罢落，他的名次由旁人顶替。


    中书令的侄子却是个纨绔子弟，文采不通，偏爱流连烟花之地。汴京城的百姓虽然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但是他有中书令庇佑，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等草包之物竟然草包到这种地步，自己将这些阴私之事说了出来。


    如今这事闹到了官家哪里，汴京城的人都在看他笑话。


    宋砚昔连连摇头，语气怅然：”真真是个纨绔，可是兄长……”


    官家却没有提宋承殊成绩被顶替的事情，云霓也不由闭上了嘴。


    “兄长落第，他为什么不回平阳呢？”


    云霓轻叹一口气，“想来今年会再考。”


    宋砚昔眼睛亮了，“你可能帮我找到兄长？”


    云霓点点头，“我已经托了人了，你放心罢。”


    宋砚昔感激一笑。


    午间宋砚昔同云霓一家用了饭，云海又问了她许多事情，宋砚昔一一答了，又有云霓和杜夫人在一旁附和，一顿饭众人吃得其乐融融，难得和睦场景让宋砚昔有些恍惚，仿佛她又回到了宋府。


    原来京城也能这么有人情味。


    午后，宋砚昔与云霓一同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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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霓连杀宋砚昔两盘，终于忍不住打趣道：“便这般想走？”


    宋砚昔不好意思笑笑，“官人说了，午后来接我。”


    云霓点了点她的额头。


    宋砚昔羞红了脸。


    “我可倒要瞧瞧你的夫君是何等的天人之姿，才叫你这般神魂颠倒。”


    见她说话没个正经，宋砚昔轻轻拍了一下云霓，逗得云霓“咯咯”直笑。


    “你还打趣我，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云霓故作不在解，“我能怎么想？婚事一事自有老天来定。”


    宋砚昔听见她这话，却笑不出来了。


    “你与知县大人都是良善之辈，不知道这人性最是可恶至极，愈是难得的东西才会引得男子珍惜，愈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反而不放在心上，日后他若是再惹你生气，你就不理他，给他一个下马威瞧瞧，彻底震慑住他，保准他下次不敢再犯。”


    宋砚昔摇摇头，“我与夫君已经说开了，他不会再欺瞒我，日后我们二人举案齐眉，总归会好的。”


    云霓看着宋砚昔心驰神往的模样，没有点头。


    云霓知道宋砚昔没有心情与她对弈，便拉着宋砚昔聊天。又过了半个时辰，江辞流仍未来，宋砚昔不免有些担忧。


    云霓却不甚在意，“不来便不来，你且留在这里，我阿爹与阿娘倒是高兴呢。”


    宋砚昔笑着摇摇头，“怎能这般打扰？”


    她不想与云霓客气，只道：“我只是怕他遇到什么难事。”


    “许是有事情耽搁了，眼下在京城，他如今也是世子了，你还是莫要担心了。”


    想到他今日去的是伏府，宋砚昔不由想到长宁县主。


    “阿昔？”


    宋砚昔回过神来。


    “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我叫你两声你都不应我。”


    宋砚昔笑着摇摇头，“无事。”


    云霓见状，还是没有细问。


    直至申正，侯府的马车才来。


    宋砚昔笑着拉着云霓走向马车。


    谭晦跳下马车，“少夫人。”


    宋砚昔点点头，方要撩开轿帘，谭晦先一步撩开了。


    “世子还有要事，派我等先送夫人回侯府。”


    宋砚昔笑容一顿，“世子去了何处？”


    “世子还在伏府，有要事与伏家郎君相商。”


    听到是伏府，宋砚昔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云霓见宋砚昔脸色不好，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改日还会有机会的。”


    宋砚昔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云霓轻叹一声，“我方才说的你可记得了？”


    “方才？”


    云霓眼色示意着，手上比划着。


    宋砚昔依旧不懂。


    “下马威！”云霓无声道。


    宋砚昔失笑，但见云霓朝她一个劲儿地眨眼睛，笑着点点头，“记得了。”


    云霓笑着送宋砚昔离开，直至再看不见宋砚昔的马车时她才收了笑。


    但愿是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