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坦白

作品:《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又是公事...


    “碰巧吗?”秦奕游轻笑一声摇摇头,而后捏了块蜜渍梅子含在口中,甜得她牙酸,她看向赵明崇,口中满是不经意,眼睛却死死盯住他的反应。


    “那还真是巧啊,上回我便在去太液池的路上偶遇了顾郎君,上上次在琼林苑也能偶遇顾郎君,今日赶上我休沐,顾郎君又碰巧在此巡查...


    我真是好奇,这皇城司的巡查路线,莫不是绕着我秦奕游画的?”


    赵明崇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神色却并无什么变化,只淡淡道:“秦姑娘说笑了,宫中与汴京治安,皆是皇城司分内之事,碰上也是难免的事。”


    此时台下正演到《张协状元》里的庙遇一折,落魄书生张协在古庙中避雨,巧遇贫女,一番对答机锋暗藏。


    那扮书生的伶人唱道:“小生乃一介寒儒,偶经贵地,惊扰娘子,恕罪恕罪。”


    她突然侧过身,手臂支在桌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明崇的侧脸,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顾郎君,”她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他耳侧,“我瞧你这通身的气度,倒不像是寻常武官。我观你举止有度、不怒自威,倒像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赵明崇终于转回视线,对上她探究玩味的目光,他眸色深了深,“像什么?”


    “像久居上位,惯于发号施令之人。”她笑吟吟地耸耸肩,“比如...皇亲国戚?”


    包厢内一时只剩下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衬得屋内更是寂静。


    赵明崇也看着她,看了她好一会,忽而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秦姑娘说笑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丝毫不慌不忙,“顾某区区一介亲从官,不过只是听命行事、护卫宫禁的小卒。皇亲国戚?岂敢僭越。”


    他否认的干净利落,言辞无懈可击,让她心中那点期望突然无声地干瘪下去。


    她其实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无论答案是什么...


    秦奕游收回目光看向戏台,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只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没什么酒劲的金华酒。


    戏至高潮,外头忽然起了风,呜咽着卷来零星雪沫扑打在窗棂上。


    赵明崇见此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扇微微被吹开的窗子关紧了些,回头时目光掠过她单薄的肩头,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他复又坐下,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拿起酒壶,缓缓斟满她面前空了的酒杯。


    “天寒,酒可暖身,但不宜过急。”赵明崇的声音沉了些,目光依旧不看她,语气中却透露出缓和的意味,只是有些生硬。


    她正拈起一片云片糕,闻此指尖一颤抬眸看向他。赵明崇侧着脸视线低垂,长睫快速眨动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听到这,秦奕游心中这些日子对他的那些恼意,奇异般地被他这笨拙的举动消散了大半。


    她没去碰那杯酒,反而是将手中的云片糕递到他面前,双眼微弯突然起了玩心高声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顾郎君尝尝这个,张记家的云片糕,据说还是宫里传出来的方子,甜而不腻。”


    随着手上动作,她那节竹绿袖子滑落至肘间露出一小节手腕。那块洁白莹润近乎透明的云片糕被她纤细两指拈着,递到他唇边极近的地方,他能嗅到上面淡淡糯米甜香以及...她身上的茉莉暖香。


    赵明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他终于抬起双眼目光从云片糕移到秦奕游脸上。


    她下巴扬起往日娇纵弧度笑得毫无芥蒂,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双眼向上挑着看他时眼神依然亮晶晶的,可...他却隐约觉得其中正跳跃着两簇不服输的火焰,狡黠又不容拒绝。


    赵明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沉默又在二人之间尖叫着蔓延。


    半晌,他缓缓伸出手,却不是接下糕点而是用指尖将其推得离自己唇边远了一点,然后又急速收回手,像是那糕点比热炭还烫人般。


    手中那杯酒被一饮而尽,“多谢。”他声音有些干涩,又重新垂下眼睫,“顾某不用甜食。”


    秦奕游闻此只是挑挑眉也不坚持,收回手自己将那云片糕慢条斯理地吃了,糕点入口即化满是甜香,她感到唇角上粘了些糖粉,便动了动拇指自己擦拭干净了。


    ...


    戏散场已是亥时了,瓦子里的人潮逐渐稀疏,灯火也次第熄灭不少。刚才落下的雪花悄无声息在石板路上铺上一层薄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出了莲花棚,寒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裹紧身上披风,赵明崇走在她侧前方半步,整个人身形挺拔,玄色大氅衣角被冷风吹起,轻轻扫过她手背。


    长街空旷,侍女远远跟在身后,只有她们二人踩在薄雪上发出细微声响,咯吱、咯吱...


    方才厢中的暖意和暗流涌动被这冷风一吹,倒是给一时头脑发热的她迅速降温了。


    一定是酒喝多了才这么不清醒,秦奕游暗自咬咬牙。


    待到行至街口,二人就该分道扬镳了。魏国公府在东皇城司在西,并不顺路。


    她停下脚步面向赵明崇,雪花垂落在她头顶,缓慢又温柔。


    “顾郎君,”她仰起脸笑着注视他,一开口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冷风中,“今夜多谢相伴,戏很好看。”她唇角弯起,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只是我有一件事,还想请教顾郎君...”


    赵明崇静静站着,雪花也同样落了他满肩,他就那样看着秦奕游,等着她的下文,神色与秦奕游的明媚相比,却显得格外漠然平静。


    他听到这话其实是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秦奕游是要问东宫挂画之事了...


    他强行安慰着自己:她问是正常,不问才不对劲。


    可秦奕游说出的话却让他猝不及防愣在原地,脸上一向充当保护色的冷漠神情险些裂开。


    “顾郎君,你可还记得我们二人在州桥夜市相遇的那个晚上吗?你那时强拉着我比赛射香囊,你说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的...是不是?”


    秦奕游双手边比划着边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近得能在冷风中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


    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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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响在他心头,“我的条件是...”秦奕游顿了顿,这次笑得满是真情实感,“我希望顾郎君终有一日...能对我坦白,你的秘密、你的过去、你的良善、你的丑恶...我都想知道。”


    “我...”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很想说些什么,但双唇似有千斤重,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奕游见此只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用急着回答,我不是在逼你。


    我只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敞开心扉对我说实话,早点儿很好,慢点儿也没关系。


    嗯...我阿娘说待朋友首先就是要真诚,我和顾郎君...怎么说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秦奕游说完便抱臂安静地看着他,也不再言语,雪花从两人之间簌簌落下。


    过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他的回答,秦奕游有些自觉无趣地搓搓脸,转身正要走,却听到身后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闻此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展开一个大大笑容,大步向前离开,远处婢女见此连忙小跑着举伞跟了上来。


    倏地,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速刹住脚步,后面婢女险些撞上她后背。秦奕游没有回头,背对着他高声喊道:“顾郎君,不管你是为什么...我还是希望以后可以见到你,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在宫外。”


    他站在原地望着秦奕游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片刻后,他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子尽头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喃喃道:“好...”


    接着,他便转身迈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直,很快便融入了漫天雪幕,再也看不真切。


    漫漫雪夜才刚刚开始。


    ——


    秦奕游在司薄司度过了最位悠闲的一周,但果然是物极必反,转眼就摊上了件糟心事。


    尚宫局正厅面南,支摘窗上透进天光,北墙悬着《女职训诫》绢幅,两位尚宫坐于上手,下面站着郑司薄和几个太监。这几个内侍穿着簇新的袍子,但却因身形过于佝偻而显得有几分别扭,眼神十分活络忍不住四下乱瞟。


    她进来时不自觉蹙眉,原来还不止她一个人?


    “拜见诸位大人。”说罢,她右手压住左手叠放于身前,躬身低头。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免落在她身上。


    沈尚宫轻笑一声,向她招手道:“秦掌薄,我们就等你呢!”


    原来是刚刚太监里面领头的杜公公刚刚呈报完新一轮宫中药材采购的预算和报价,账册已在几位大人手中传阅了一遍,现在就等着她来用印呢。


    为什么要等她用印?


    当然是因为冬至那日顾贵妃特赐她的权力。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册子开始翻看起来,她看得极为认真,一时间屋内只剩翻页的沙沙声。


    片刻后,她合上册子目光斜斜扫向杜公公,声音淡淡的:“杜公公...这账目做的倒是齐整...”


    杜公公闻此脸上便堆起笑容,脸上的褶子横肉挤成一团,让他的眼睛几乎没了容身之处,“秦掌薄过誉了,为宫里办事,自当是要尽心尽力分毫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