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哪来的回哪去,别脏了我家的地!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院门大开。


    夕阳像血一样泼在门口。


    那光亮里站着两个人,把原本宽敞的大门堵了一半。


    院子里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了。


    张家成手里的酒杯刚举到半空。


    李红梅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油汁溅了一桌。


    没人说话。


    只有那扇新做的铁门,在风里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门口那人,逆着光。


    干瘦,佝偻。


    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像是刚从发霉的箱底翻出来的,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那张脸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活像个裹了一层皮的骷髅。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大鱼大肉,盯着刘桂花身上的新衣裳,盯着这栋气派的小洋楼。


    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


    带着贪婪,带着嫉妒,还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疯狂。


    “王……建民?”


    李红梅的声音在抖。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满院子的喜气。


    那个烂赌鬼。


    那个要把亲妈逼上绝路,最后被亲手送进大牢的畜生。


    他回来了?


    刘桂花猛地回过神,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嫌恶。


    她一把将丫丫拽到身后,死死捂住孩子的眼,像是怕门口那东西脏了孩子的眼。


    张家成更是直接,抄起旁边的板凳,几步跨到钱秀莲身前,像堵墙一样挡着。


    “谁让你来的?”


    张家成喝了一声,满身酒气化作了怒气。


    王建民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黏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身上。


    那是他妈?


    烫着头发,穿着崭新的深色呢子外套,脸色红润,腰杆笔直。


    手里端着酒杯,稳稳当当,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这哪里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农村老太婆?


    这分明是他在号子里听人吹牛时,形容的那种“大领导”!


    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王建民的心。


    凭什么?


    他在牢里吃糠咽菜,被人欺负,这帮人却住洋楼,吃香喝辣?


    “妈……”


    王建民往前挪了一步,嗓音粗嘎,像是两块破砂轮在磨,“我回来了。”


    他身后那个穿着制服的干警皱了皱眉,往前站了半步,亮出证件。


    “我是安县监狱的于三清。”


    于三清扫视了一圈院子,目光最后落在钱秀莲身上,语气公事公办:


    “王建民表现良好,符合特批探亲政策,批准回家探亲三天。三天后,我带他回去。”


    说完,他推了王建民一把:“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王建民像是得了圣旨,腰杆子瞬间硬了三分。


    “妈!你听见没?政府都让我回来了!”


    他指着那桌菜,喉结疯狂滚动,“我饿了!给我拿双筷子!还有,给我拿钱!我在里面都要穷死了……”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那铺了水泥的干净院子里踩。


    “站住。”


    两个字。


    不轻不重。


    却像是一声枪响,把王建民的一只脚钉在了半空。


    钱秀莲坐在那里,没起身,甚至没回头。


    她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清亮的酒液在杯壁上打转。


    “谁是你妈?”


    钱秀莲侧过头,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我儿子早死了。”


    王建民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老……”他下意识想骂,可对上钱秀莲那双黑沉沉的眼,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于三清,一脸赖皮相:“于管教,你看!她不认我!这可是违反政策!你得管管!”


    于三清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老太太的气场,太强了。


    他在监狱干了十几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老太太,仅仅是坐在那里,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竟然让他这个穿制服的都觉得有些局促。


    “这位同志。”于三清硬着头皮开口,“这是上面的规定,也是为了感化犯人……”


    “感化?”


    钱秀莲终于放下了酒杯。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站起身。


    那一瞬间,明明个子不高的老太太,却仿佛一座山,压得门口两人喘不过气。


    她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每一步,都踩在王建民的心尖上。


    “于管教是吧?”


    钱秀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既然是特批探亲,那就有探亲的对象。我钱秀莲,安县食品厂厂长,现在正式通知你——”


    “我不接受探视。”


    “我也没这个儿子。”


    食品厂厂长!


    于三清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


    全县都知道钱氏食品厂现在是纳税大户,县委书记都要给几分面子。


    原来是这位!


    于三清的态度瞬间变了,原本那点想和稀泥的心思荡然无存。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建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小子路上吹嘘自己妈多好欺负,原来是踢到了铁板。


    “妈!你有钱了就不认亲儿子了?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王建民见势不妙,突然往地上一滚,拿出了以前撒泼打滚的绝活,“我不走!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我是你儿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我的份!”


    他想冲进来。


    张家成手里的板凳猛地举了起来。


    “让他进来。”


    钱秀莲突然开口。


    张家成一愣,板凳僵在半空。


    王建民大喜,爬起来就要往里冲:“我就知道妈你舍不得……”


    “想进这个门,行。”


    钱秀莲指了指那崭新的门槛。


    “跪着爬进来。”


    王建民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你说啥?”


    “这房子,这院子,这桌酒菜,是小二没日没夜干出来的,是红梅在车间里熬出来的,是我钱秀莲一张一张大饼卖出来的。”


    钱秀莲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一个只会赌钱、只会吸血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站着进来?”


    “想吃这口饭?可以。”


    “像狗一样,爬进来,我就施舍你一口。”


    院子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王建民。


    那种目光,不再是看亲人,而是看垃圾,看臭虫。


    王建民浑身发抖。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那张骷髅一样的脸扭曲变形。


    他想骂,想打人。


    可看着张家成手里那个随时会砸下来的板凳,看着那个穿着制服不管闲事的于三清,再看着钱秀莲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家,早就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了。


    “既然不愿意爬,那就滚。”


    钱秀莲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背影决绝。


    “家成。”


    “在!厂长!”


    “关门。”


    钱秀莲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酒杯,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愣着干啥?菜都凉了。”


    “咱们接着喝。”


    “砰!”


    厚重的大铁门,在王建民面前重重合上。


    那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也将那个肮脏、贪婪的旧世界,彻底关在了外面。


    院墙外,隐约传来王建民不甘的嚎叫,和于三清不耐烦的呵斥声。


    院墙内,酒香四溢。


    “来!喝酒!”


    钱秀莲一饮而尽。


    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