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寿喜锅与顺一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晌午的道场,空气里浮着暖融融的饭香。
庆藏把几个鼓囊囊的布袋往厨房台子上一放,拍了拍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爽朗笑意:“今天啊,咱们中午吃寿喜锅!都来看看想吃点什么,自己去袋子里挑,等会儿锅架上了,再想加菜可来不及喽!”
小梅第一个蹦起来,小跑着扑到袋子边,踮着脚往里瞅:“哇!有好多菜!”
恋雪也笑着走过来,动作轻柔地翻看着:“豆腐、香菇、白菜…父亲,您买得真全呀。”
狛治和妓夫太郎也围了过来。狛治默默从袋底翻出几把翠绿的油麦和小白菜,妓夫太郎则小心地拿出几颗圆滚滚的土豆和胡萝卜。
“挑自己喜欢的拿,尽管挑。”庆藏一边挽袖子一边说,“狛治,太郎,你俩去把菜洗了择了。我去把肉片切好。恋雪,你带小梅去把碗筷摆好,小心别烫着。”
“好的,父亲。”恋雪应着,牵起小梅的手,“来,小梅,跟姐姐去拿碗。”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水声哗哗,狛治和妓夫太郎蹲在井边,仔细地清洗着每一片菜叶。狛治的动作依旧利落,妓夫太郎学着他的样子,把菜根处的泥巴抠得干干净净。
庆藏则在案板前,将肥瘦相间的牛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刀刃与木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炉子上的水很快烧开了,庆藏把锅架上去。锅底先抹上薄薄一层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接着倒入调好的酱汁,咸香的气息随着热气蒸腾而起,弥漫了整个道场。
“好香啊!”小梅趴在厨房门口,眼睛亮得像星星,吸了吸鼻子,“庆藏师父,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小馋猫,再等一会儿。”庆藏笑着往锅里码放食材,先是豆腐、香菇这些耐煮的,然后是白菜、土豆等,最后将红白相间的肉片铺在最上层。肉片一遇热便迅速蜷缩变色,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所有的鲜味都交融在一起。
小梅等得心急,一会儿跑去看锅,一会儿又跑回来:“好了吗好了吗?庆藏师父,肉肉变色了!是不是可以吃了呀?”
狛治从她身边经过,轻轻按了下她的头:“再煮一会儿,里面的菜才入味。” 他走向主屋,仔细地在恋雪面前摆好碗筷和汤匙,又将她的坐垫挪到离锅不远不近、既方便取食又不会被热气熏到的位置。
“谢谢狛治先生。”恋雪低声说,耳尖微微泛红。
“嗯。”狛治应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锅里的汤汁越发浓稠滚烫,庆藏终于宣布:“好啦!开动!”
“我开动了!” 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喜悦。
小梅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瞄准一片裹满汤汁的牛肉。可她人小胳膊短,够起来有些吃力。太郎见状,直接拿起小梅的碗和筷子,说:“小梅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夹。”
而另一边的狛治眼疾手快,用公筷夹起煮好的肉,又蘸了蘸旁边小碗里的生鸡蛋液,然后——稳稳放进了恋雪的碗里。
“小心烫。”他声音不高。
恋雪的脸“腾”地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低着头,小声道谢,筷子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肉片。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夹起一截煮得软糯香甜的胡萝卜,迟疑片刻,飞快地放进了狛治的碗里,然后迅速收回手,假装专心吃饭。
狛治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胡萝卜,动作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夹起来安静地吃了。
小梅终于成功地吃到了肉,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她咽下去,立刻又夹起一片,这次却不是给自己,而是努力伸长胳膊,放进了庆藏的碗里:“庆藏师父!这个可好吃啦!您也吃!”
庆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好!小梅真乖!师父吃!”
“小梅,”妓夫太郎在一旁轻声提醒,“吃饭动作小一点,别把汤汁溅到新衣服上。”
“知道啦,哥哥!”小梅吐了吐舌头,但动作确实收敛了些。
热气氤氲中,一家人围坐在锅边,筷子起起落落,交谈声、轻笑声、汤汁翻滚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香菇肥厚软滑;蔬菜清甜爽口;肉片更是嫩得入口即化。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脸颊红润,连恋雪都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杯盘碗筷撤下,换上热茶。庆藏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说:“今天啊,不光买了吃的,还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
几个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
庆藏先拿出那个系着细绳的小纸袋,递给狛治:“喏,这是太郎特意给你挑的。”
狛治接过,有些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黑褐色的细小种子:“这是…?”
“是水仙花的种子。”妓夫太郎接过话,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看狛治哥平时很仔细地照顾院子里那些花,就想着…你可能会喜欢。石田婆婆说,这花冬天也能开,寓意也好。”
狛治捏着那袋种子,指尖能感受到纸袋粗糙的纹理和种子细微的硬实。他抬头看了看妓夫太郎,又看了看笑眯眯的庆藏,最终点了点头,很郑重地将袋子收好:“…谢谢。我会好好种的。”
接着,庆藏拿出给恋雪和小梅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两本崭新的识字书、一沓浅黄色的绵纸,还有几支毛笔。当然,也没忘记铃木老板给的新糖和三色团子。
“哇!书!”小梅惊喜地叫起来,小心翼翼地摸着光滑的封面,“恋雪姐姐,我们可以开始学了吗?”
“当然可以。”恋雪温柔地笑着,拿起那本图画多的,“下午姐姐就先教小梅认这里面画的动物,好不好?”
“好!”小梅用力点头,爱不释手地翻看着书页。
最后,庆藏的神情认真了些。他拿过那个一直放在角落、用厚布裹着的长条包裹,在妓夫太郎面前解开。
布一层层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时,连狛治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对镰刀。
但与农具店里粗糙笨重的镰刀截然不同。这对镰刀的线条凌厉流畅,弧形的刃口在光线下泛着光泽,木质握柄也被打磨得光滑趁手。
“这是…”妓夫太郎怔住了,几乎不敢呼吸。
“在铁匠铺宫本那里得来的。”庆藏将镰刀拿起一把,掂了掂,递向他,“我观察了你这些时日,觉得素流的拳脚你能学,但或许…这个更适合你。试试,趁不趁手。”
妓夫太郎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入手比想象中轻巧,重心分布极好,握柄贴合掌心的弧度,仿佛天生就该被他握着。他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镰刃划破空气,发出极轻微的“嗖”声。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仿佛这冰冷的镰刀,一开始就能读懂他骨子里那些为了生存而磨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方式。
“它…”妓夫太郎的声音有些干涩,“师父,它好像…认识我。”
庆藏笑了:“宫本说,武器要遇见对的主人,才算是‘活’了。这对镰刀没有名字,等你真正能用好它的时候,由你来赋予它意义。”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不过记住,力量是工具,关键在于你用它来守护什么。”
妓夫太郎紧紧握住镰刀,重重点头:“我明白,师父。”
午后,道场照例迎来了三个小弟子。宗之介、竹雄和健太嘻嘻哈哈地跑进来,正要开始下午的课程,道场门口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是上午那个叫高桥顺一的跛脚少年,他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妇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袱。
“庆、庆藏师父!”顺一在门口深深鞠躬,声音有些紧张,“我带我母亲来了!”
庆藏连忙迎上去:“快请进,快请进。”
他让狛治和妓夫太郎先带着三个孩子到廊下休息,自己则将顺一母子请进了主屋。拉门轻轻合上,隐约传来交谈声。
主屋的拉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廊下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屋内光线柔和,庆藏示意高桥夫人和顺一在坐垫上落座。顺一显然有些紧张,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那条不便的腿微微斜向一旁。
“高桥夫人,您请用茶。”庆藏将两杯热茶推至母子面前,语气温和,“顺一,你也放松些,这里不是外面,不用这么紧张。”
高桥夫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几岁,面容清瘦,带着长年操劳的痕迹,但眼神清亮而坚韧。她双手接过茶杯,微微欠身:“给您添麻烦了,庆藏师父。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早上对顺一的搭救。” 说着,她轻轻咳了几声,用袖子掩了掩口。
“母亲…”顺一担忧地看向她。
“没事,老毛病了。”高桥夫人摆摆手,目光转向庆藏时,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这孩子回来,眼睛亮得我都没见过。他说,早上在集市,有几个混小子堵着他要钱,他拿不出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您这位道场的师父,像山一样挡在他前面,三两下就把那些人赶跑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生下来腿脚就不太便利,从小到大,没少受委屈。旁的孩子跑跑跳跳,他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街面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看他好欺负,也总是…唉。我这个当娘的,心里难受,怪自己没能给他一个健健康康的身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用力握了握顺一的手。
顺一立刻摇头,急急地说:“母亲!别这么说!我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您为了养活我,吃了那么多苦,我都知道!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庆藏,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坚定,
“庆藏师父,我回来和母亲商量了。我…我想跟您学习!我知道我腿脚不好,可能练不了太高深的功夫,但是…但是我想学!我想学点本事,以后再有那种人欺负我,我能保护自己!我…我更想能保护母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母亲身体不好,常常咳嗽,需要钱抓药。我要是学了本事,哪怕只是在道场帮忙打扫、跑腿,或者以后能找个更稳妥的活计,也能多挣点钱,给母亲治病!求求您,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少年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砸在地上,带着全然的真心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庆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和动容。他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炽烈、身有残缺却脊梁挺直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位饱经风霜却努力支撑的母亲。
“顺一是个好孩子。” 高桥夫人等儿子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疲惫,却又充满力量,“庆藏师父,这孩子回来和我说想跟着您学习,我心里…是高兴的。这世道,男孩子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总是好的。尤其是…能跟着您这样正派的人学,我放心。”
她又轻咳了两声,顺一连忙替她拍了拍背。她顺了顺气,继续道:“这孩子,就劳您费心教导了。该有的规矩,我们都懂。这学习的费用啊…”
她从随身带着的、洗得发白的小包袱里,摸索着想要拿出什么,显然是一些攒下来的零散钱币:“我过几天,等这个月的工钱结了,就给您拿过来。可能不多,但我们会按月给的,绝不拖欠。”
庆藏这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高桥夫人想要掏钱的动作。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练武的粗糙,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高桥夫人,钱的事,不着急,也真的不用这样。” 庆藏的声音沉稳而诚恳,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流转,“顺一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有这份心,想保护您,想靠自己立起来,这就比什么都强。”
他看向顺一,语气认真:“道场收弟子,首要看的是品性和心志。你早上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屈服,也没有走歪路,回来还能想着靠正经营生孝顺母亲,这就很好。至于腿脚…素流武术,强身健体、磨练意志是根本,未必人人都要练成绝世高手。你能学到多少,咱们就教多少,能强一分是一分。”
他顿了顿,给出了切实的安排:“至于费用,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可以在道场学习之余,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打扫庭院、整理器具、或者跑跑腿。用这些来抵偿学习的费用,如何?这样一来,你既能学习,也能锻炼,还能为家里减轻负担。况且,道场本来也用不了多少额外的开销,不过是多一双筷子,多一份心罢了。”
顺一呆呆地听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婉拒,或者需要母亲节衣缩食才能凑足费用的准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他眼眶里打转。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猛地俯下身,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声音哽咽却响亮:
“谢谢您!庆藏师父!谢谢您!我一定会努力!我一定会好好学,好好干活!绝不会辜负您和母亲的期望!”
高桥夫人也红了眼眶,她想起身行礼,被庆藏扶住了。“庆藏师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言重了,高桥夫人。” 庆藏扶她坐好,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驱散了屋内过于沉重的气氛,“孩子肯上进,做长辈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以后顺一就是道场的弟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您放宽心,好好养身体。顺一在这里,您尽管放心。”
他又对顺一说:“顺一,明天开始,你就可以过来。早上和其他孩子一起晨练,下午有课的时候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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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没课的时候,就帮忙做些杂事。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是!庆藏师父!” 顺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得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廊下,宗之介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但被狛治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乖乖坐着。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恋雪正靠坐在廊柱边,膝上摊开那本新的识字书,小梅挨着她,小手指着书上的图画,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跟着念:
“猫…猫…”
“对,小猫。看,它的胡子长长的。”
“兔…兔子!”
“嗯,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蹦蹦跳跳。”
阳光透过廊檐,洒在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身上,画面宁静美好。狛治从厨房端了热茶过来,轻轻放在恋雪手边不远处。妓夫太郎也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拉门再次打开时,廊下的阳光正好照射进来,落在顺一激动未褪的脸上。他紧紧搀扶着母亲,看向庆藏和道场众人的目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感激。
就这样,一个新的开始,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悄然降临了。
“顺一从明天开始,也来道场学习。”庆藏对廊下的众人宣布,又看向三个好奇的小萝卜头,“宗之介,竹雄,健太,顺一比你们大些,腿脚也不太方便,你们要多照顾他,不许欺负人,知道吗?”
“知道啦!庆藏师父!”三个孩子齐声应道,纷纷围到顺一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你会武功吗?”
“你的腿怎么了?”
“我们一起玩吧!”
顺一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眼里闪着光,笨拙地回答着问题。
高桥夫人又对庆藏千恩万谢了一番,才留下顺一,先行离开了。下午的课程继续,多了个认真的顺一,道场里似乎更添了几分生气。
夜幕降临,晚饭后,各自洗漱完毕。
小梅却像只神秘的小猫,先溜进哥哥的房间,扯扯他的袖子,又跑到狛治的门前,轻轻叩了叩,压低声音说:“狛治哥哥,恋雪姐姐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去她房间哦。”
妓夫太郎和狛治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小梅,悄悄来到了恋雪的房间。恋雪已经点起了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脸。
“那个…把你们叫来,是小梅的主意。”恋雪轻声说,“我们…我们想给父亲也准备一份礼物。”
“给庆藏师父?”妓夫太郎一愣。
“嗯!”小梅用力点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庆藏师父给大家买了那么多礼物,我们也要送他礼物!可是…我们没钱买很好的东西…”
恋雪接过话:“所以,我们想,一起亲手做点什么。我针线还算拿手,可以绣点东西。小梅说,她可以帮忙挑样子。太郎,狛治先生,你们看…能不能也想想,我们能一起做点什么?父亲他…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们,自己却很少在意。”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狛治沉思片刻,开口道:“师父的旧羽织,肘部磨得有些薄了。我见恋雪你前些日子在缝补我们的衣服,手艺很好。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给师父做一件新的?料子我可以想办法。”
“做衣服?”妓夫太郎想了想,“我…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或者,我去问问石田婆婆,有没有结实又舒适的布料,或许能便宜些…”
小梅兴奋地拍手:“我可以帮恋雪姐姐理线!我还会缝扣子了!”
恋雪看着眼前三人,心里暖融融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好,那我们就一起,给父亲做一件新羽织。料子的事,狛治先生和太郎去张罗,款式和绣样,我和小梅来想。这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好不好?”
“好!”小梅第一个响应。
狛治和妓夫太郎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道场重归宁静。
狛治躺在被褥里,望着天花板。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袋花种粗糙的触感。水仙…新生吗?没想到自己照顾院子里花的事情,竟然被太郎注意到了…
过了一小会儿,狛治侧过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房间那个温柔的身影。给她夹菜时她脸红的模样,给他夹胡萝卜时飞快缩回的手…这些细小的画面,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给师父做羽织…得去找找有没有既保暖耐磨,又不失体面的料子。明天先去集市看看吧。
恋雪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父亲收到礼物时会是什么表情呢?她忍不住想。
还有…狛治先生今天接过花种时,那认真郑重的眼神。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轻轻吁了口气。
针线在指尖灵活穿梭,她开始在心里勾勒羽织上绣样的图样——素流道场的徽记?还是父亲喜欢的松竹纹?或者…绣点寓意平安健康的图案?得和小梅好好商量一下。
太郎和小梅房间的灯已经熄了,只余下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浅浅光晕。
小梅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崭新的识字书,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梦里,她梦见了哥哥带回来的蓝色风信子开满了院子,梦见了自己认识了好多好多字,能给哥哥和恋雪姐姐念故事,还梦见了庆藏师父穿着她们做的新羽织,笑得特别开心。
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要绣得…漂漂亮亮的…给庆藏师父,开心…”
太郎没有立刻睡着,手指在黑暗中虚握,回忆着白天握住那把镰刀时的感觉。冰冷、坚硬,却奇异地令人安心。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而是某种承诺的具现——他有了力量,可以守护的力量。
他又想起下午廊下,妹妹跟着恋雪认字时那认真的小脸,想起庆藏师父拍他肩膀时厚重的温暖,想起狛治哥接过花种时无声的肯定。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组成了一种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名为“归属”的完整图景。他将手轻轻放在枕边,那里静静躺着那对镰刀还有那只丑丑的玩偶。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庆藏在主屋,就着油灯,慢慢擦拭着道场的木刀。今天顺一母亲那感激涕零的样子,孩子们围坐吃饭的欢声笑语,太郎接过镰刀时眼中骤然亮起的光…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这个道场,这个家,正在变得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像他心中“家”该有的样子。他放下布,吹熄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亮堂。日子还长,这些孩子们,都有光明的未来。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