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素流初始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天还没亮透,初升的太阳刚刚跃过屋檐。
道场的院子里,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是地上还留着湿漉漉的雪水。狛治换上了白色的练功服,正独自做着热身——压腿,转腰,活动手腕脚踝。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有节奏地一点点散开。
妓夫太郎房间的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妓夫太郎从屋内走出来,身上套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旧练功服——还是狛治以前的,昨天没来及改。袖子长出一截,他胡乱卷了几道,裤腿也稍稍拖着地。
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他的头发睡得翘起几缕,脸上也带着刚醒的迷茫。走路时他不太习惯地扯了扯袖口,虽说是旧衣,但布料柔软干净,比之前好过太多。
“醒了?”狛治没回头,继续拉伸着肩背。
“嗯。”妓夫太郎站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活动手腕。动作有些生涩,但眼神认真。
“先热身,不然容易拉伤。”狛治简短地指导,在妓夫太郎走到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还有,既然裤脚长了就要好好卷起来啊。笨蛋,不怕在还湿着的地上摔倒吗?等下午的时候去找恋雪改一改衣服。”
说着,狛治就停下了拉伸的动作,低下身子想给他卷好裤腿。
但是妓夫太郎身体猛地一僵,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后退。因为在游郭,只要是蹲下来靠近他的人,下一步往往不是踢就是打。
“腿别收。”狛治的声音比他动作更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膝盖侧面,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只是帮你卷下裤脚。”
狛治没再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低头开始把裤脚一点点卷起。卷好的裤腿服帖地卡在小腿肚下方,既不会掉,也不会妨碍动作。
“好了,这下不会拖地了。等下你就跟着我做,先热身,一会儿师父会过来。”
“好。谢谢狛治哥。”
两人在院子里开始热身。妓夫太郎模仿着狛治的每一个动作——弯腰时手掌要碰到地面,转腰时视线要跟着走,活动脚踝时要顺时针逆时针各十圈。狛治做得流畅自然,他做得磕磕绊绊,但没停。
他们两个热身的时候,恋雪和小梅在的房间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小梅扒在窗边往外看,头发还乱蓬蓬地散着,但是眼睛亮晶晶的。恋雪从她身后探出头,温柔地笑了笑,把她往回拉,“小梅,外面冷,先进来梳头。”
“我想看哥哥练功。”小梅小声说,但还是乖乖坐回被褥上。
恋雪跪坐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一会儿梳好头,穿暖和了再去看,好不好?你看,狛治哥哥和你哥哥都穿着单衣呢,他们练功会发热,我们不练功,出去会冻着的。”
小梅想了想,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梳子在发间轻柔地穿梭。恋雪的手很巧,三下两下就把打结的地方梳开,然后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今天编个好看一点的。”恋雪轻声说,“编好了,小梅就是院子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小梅从铜镜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翘起来。她喜欢恋雪姐姐给她梳头,喜欢那些漂亮的发髻,也喜欢发簪在阳光下闪闪的样子。
院子里,热身结束了。
“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狛治站到院子中央,双腿分开,缓缓下蹲,“马步。素流的一切都从这个开始。”
妓夫太郎学着他的样子□□,下蹲。
“腰挺直。”狛治走到他身边,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这里不能弯。膝盖不要超过脚尖。”
妓夫太郎调整姿势。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真正做标准了,大腿很快就开始发抖。他咬着牙稳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呼吸要深,要稳。”狛治示范着吸气、呼气,“用肚子呼吸,不是用胸口。像这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妓夫太郎跟着学,一开始节奏不对,憋得脸有些红。
“不急,慢慢来。”狛治说,“先保持姿势,呼吸自然些。”
晨光渐渐亮起来,给两人的白色练功服也描上了一道道金边。妓夫太郎的马步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慢慢变得稳定。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汗水融进了积水里,还是积水中怀抱了努力的汗水。
狛治没喊停,只是在一旁做着其他基础练习——正拳、踢腿、移动步法。他的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破风声短促有力。
这次主屋的门开了。
是庆藏师父。他披着外衣,手里端着杯热茶,靠在门框上看。看了会儿,他走过来,绕着妓夫太郎转了一圈。
“膝盖再往下沉一点。”庆藏用脚轻轻点了点妓夫太郎的脚后跟,“重心放在两脚之间,不要往前倾。”
妓夫太郎照做,大腿的酸痛感立刻加剧。他闷哼一声,没动。
“疼?”庆藏问。
“…有点。”
“疼就对了。”庆藏笑了,“不疼怎么长力气。不过太郎…”他蹲下身,捏了捏妓夫太郎的小腿肌肉,“这里太紧了。狛治,你来教教他放松的方法。”
狛治走过来,示范如何在小幅晃动中保持马步的稳定,“不是死死地非要钉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是要像树一样,根扎在地下,但树干可以随风去动。”
妓夫太郎试着放松紧绷的肌肉,果然轻松了一些。他感激地看了狛治一眼。
“继续。”庆藏站起身,喝了口茶,“再坚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
妓夫太郎不知道一炷香是多久,但他看到狛治已经点了一根线香插在院角的香炉里。细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时间变得很慢。
大腿的酸痛仿佛要从表面渗进骨头里,膝盖开始发烫,脚踝也胀痛起来。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没抬手擦。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没有想能不能坚持下去,没有想这有多辛苦,甚至没有想为什么要学这些。
妓夫太郎只是盯着前方那棵老树粗糙的树皮,盯着树皮上一条裂缝的走向,盯着裂缝里残留的一点雪。
呼吸。
吸气,呼气。
腹部起伏,带动全身微微晃动。
像树。
像一棵在冬天里扎根,等着春天来的树。
线香燃到一半时,小梅和恋雪房间的门完全打开了。
小梅穿戴整齐地跑出来,淡粉色的衣服外面套了件小棉褂,当然也是恋雪改的,袖口和衣襟处都被缝上了白色的毛毛。
小梅的头发被恋雪梳成了可爱的双髻,各别了一个粉色蝴蝶结,跑动时和衣摆一起飞扬,仿佛真的蝴蝶振翅。
“哥哥!”她跑到院子边上,不敢靠太近打扰,就蹲在那儿看。
妓夫太郎没转头,依旧专注着动作。或许他也想回复小梅些什么,但是此刻不容他分神,只能简单地回应一个“嗯”字。
“哥哥好厉害!”小梅眼睛亮亮的,“像狛治哥哥一样厉害!”
这话让妓夫太郎心里一热,大腿的酸痛好像都轻了些。
恋雪也出来了,手里拿着针线篮。她坐在廊下,从篮子里取出未完工的衣物——是给妓夫太郎做的另一套练功服,毕竟身上的这一套来不及改,但是起码可以让太郎下午穿上合身的练功服。
针尖穿过白色布料,拉出细密的线。她的动作不快,但又稳又准,衣服上几乎看不见针脚。
狛治穿过廊下去拿水,在经过恋雪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晨露重,再加件衣服,别着凉。”
恋雪穿针的手微微一颤,针尖差点扎偏。她抬起头,只看到狛治挺拔的背影。她的脸颊悄悄染上一点粉色,不是冻的,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缝纫,却悄悄把滑到手臂的外衣往上拉了拉,裹得更紧了些。
庆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摇摇头,又喝了口茶。
线香终于燃尽。
“可以了。”狛治说。
妓夫太郎直起身,双腿一阵发软,差点跪下去。他踉跄一步稳住,大腿肌肉突突地跳着,又酸又麻,还带着一种发热感。
“走走,别立刻停。”庆藏说,“慢慢走几圈,让血流流通。”
妓夫太郎扶着腰,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有无数小针在扎。小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仰着小脸问,“哥哥,累不累?”
“…累,”妓夫太郎诚实地说,然后补充,“但还好。哥哥很开心。”
是真的还好。比起在游郭挨饿受冻,比起被人追打着跑过整条街,比起发着高烧还要找食物…这种有明确目的的、能看见进步的累,反而让他觉得异常踏实。
“休息一刻钟。”庆藏说,“然后练呼吸的节奏。狛治,你带他。”
“是。”
休息时,狛治递给妓夫太郎一碗温水。他自己则走到井边,用冷水泼了把脸。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暖手炉。
他把它轻轻放在离恋雪不远不近的廊柱边,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转身回到院里。
恋雪看着那个暖手炉,咬着嘴唇,眼里有细碎的光在闪。她小心地伸手拿过来,温暖的触感瞬间驱走了指尖的寒意。她把暖手炉悄悄拢在衣袖下,感觉那股暖意似乎顺着衣袖一直流到了心里。
一刻钟后,呼吸训练开始了。
这次是坐在廊下。狛治盘腿坐下,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闭上眼睛。”他说,“感受呼吸。吸气时,想象气息从鼻子进入,一直沉到腹部。呼气时,想象体内的浊气全部排出。”
妓夫太郎学着他的样子坐好,闭上眼睛。
一开始很难。因为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敏锐——他可以听见小梅在远处小声和恋雪说话,可以听见庆藏翻书的声音,也可以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思绪乱飘,一会儿想到昨晚的梦,一会儿想到早上的马步有多酸。
“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狛治的声音平稳,“别的都不要想。”
妓夫太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来。
吸气——气息冰凉,进入鼻腔,穿过喉咙,沉下去…
呼气——温热,带着身体的疲惫,缓缓排出…
渐渐地,那些杂音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一进一出,一吸一呼。
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原来可以这么深,这么长。以前在游郭,呼吸总是短促的,警惕的,随时准备逃跑或战斗的。而现在,却可以这样彻底地、安心地深呼吸。
时间静静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狛治说,“可以了。”
妓夫太郎睁开眼睛。世界好像清晰了一些,颜色更鲜明,声音也更清楚。身体很轻,虽然肌肉还在酸痛,但精神很清明。
“感觉怎么样?”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的庆藏问。
“说不上来…就是很舒服。”妓夫太郎想了想,找到这个词。
“呼吸是素流的根本。”庆藏认真地说,“招式可以练,力气可以长,但呼吸控制不好,一切都是空谈。以后每天早晚都要练,哪怕不练招式,也要练呼吸。”
“是。”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庆藏去准备上午的课程,虽然道场学生不多,但偶尔还是会有附近的小孩子想来学点防身术。狛治开始打扫道场,妓夫太郎想帮忙,被拦住了。
“你去看看小梅吧,”狛治说,“她刚才一直看你训练,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这里我来就好。”
妓夫太郎这才想起妹妹。转头看去,小梅正坐在恋雪身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发现是一块布头和一根针。
“小梅在和我学缝扣子。”恋雪笑着说,“很聪明呢,已经会穿针了。”
小梅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得意,“哥哥你看!”她捏着针,笨拙但认真地在布上戳着,试图把一颗备用的扣子缝上去。
妓夫太郎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点,别扎到手。”
“才不会呢。”小梅哼了一声,继续跟那颗扣子较劲。她缝得歪歪扭扭,针脚也乱七八糟,但扣子确实被不知名的力量(?)固定住了。缝完最后一针,她举起布,“看!”
“嗯,很好。”妓夫太郎摸摸她的头。
小梅满足了,把针线还给恋雪,凑到哥哥身边,“哥哥,练功好玩吗?”
“不是好玩。”妓夫太郎想了想,“是…有用。”
“有什么用?”
“可以保护你。”他说得很自然,就像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小梅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哥哥要变得超级厉害!”
“嗯。会的,一定会的。”
午饭前,恋雪把改好的练功服递给妓夫太郎,“试试看,哪里不合身我再改。太郎,等一会儿换下来的那一套别忘了给我哦,我把那一套也给你改一改。”
妓夫太郎接过。布料是素流标志性的白色,针脚细密而均匀。
“谢谢恋雪小姐。”他郑重地说。
“叫我恋雪就好,”恋雪温柔地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一家人。
妓夫太郎捏着衣服,指尖感受着布料的柔软。这个词几天前还那么陌生,现在听起来,却有了具体的温度。
午饭时,庆藏宣布了一件事。
“下午道场有课,三个附近的孩子要来学基础。”他对妓夫太郎说,“太郎要不要来旁观?看看素流教学生是什么样子。”
妓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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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点头,“要。”
“那好。狛治,下午你先带几个孩子练基本功热热身,我看看太郎能领悟多少。”
“是,师父。”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强烈一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三个孩子来了,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普通的衣服,见到庆藏恭敬地行礼。看到道场里多了个陌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妓夫太郎。
“这是太郎,住在这里。”庆藏简单介绍,“今天他来旁观我们练习。”
孩子们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回到训练上。
狛治站在他们面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些,“今天复习上节课的内容。马步,每人半柱香。”
孩子们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摆好姿势。他们的马步比妓夫太郎早上做的还要歪歪扭扭,腰弯着,屁股撅着,膝盖内扣。狛治一个个纠正,手法干脆利落——拍后背,踢脚后跟,按肩膀。
“腰挺直!”
“膝盖分开!”
“头抬起来,看前面!”
严厉但不凶暴。孩子们龇牙咧嘴地调整姿势,但没人说抱怨。
妓夫太郎坐在角落看着。他注意到狛治的教学方式和庆藏不同:庆藏更注重讲解原理,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做;狛治则更注重纠正动作,让你先做对,再理解。
两种方式,说不清哪种更好。但看着那些孩子从东倒西歪到勉强稳住,妓夫太郎忽然明白了什么。
素流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秘武术,是这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出来的,是一滴滴汗水堆出来的。庆藏师父愿意这样教他,狛治愿意这样带他,不是施舍,是认可。认可他有资格学,认可他能学会。
训练中途休息时,一个孩子凑到妓夫太郎身边,“你也是庆藏师父的弟子吗?”
妓夫太郎犹豫了一下,“…算是。”
“你好厉害啊。”孩子羡慕地说,“早上我从外面看到你练马步,坚持了好久。我们最多只能坚持一会儿。”
“多练就会久的。”妓夫太郎说。
“那你练了多久?”
“今天第一次。”
孩子睁大眼睛,“第一次?骗人的吧!”
“真的。”
孩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那你好有毅力。我第一次练的时候,半柱香就哭了。”
妓夫太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毅力?他只是习惯了不放弃而已。在游郭,放弃就等于死,等于妹妹饿肚子。比起那些,马步的酸痛实在不算什么。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这次是基础拳法,狛治分解动作,慢速演示,孩子们跟着做。妓夫太郎也默默在心里记,手臂该怎么挥,腰该怎么转,脚该怎么踩。
他看得太专注,没注意到庆藏走到了身边。
“看出门道了吗?”庆藏低声问。
“有一点…”妓夫太郎老实说,“发力不是只用手臂,是从脚底传上来的。”
庆藏眼睛一亮,“不错。继续看。”
下午的课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孩子们行礼离开,道场又安静下来。狛治开始收拾用具,妓夫太郎起身帮忙。
“你觉得怎么样?”狛治忽然问。
“什么?”
“教学生。”
妓夫太郎想了想,“不容易。要说清楚,还要纠正。”
“嗯。”狛治把木刀放回架子上,“但看到他们进步,会有成就感。”
这话说得平淡,但妓夫太郎听出了里面的温度。他看向狛治,这个人平时话不多,表情也少,但教孩子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纠正动作时,手会很稳,不会弄疼他们。演示时,会放慢速度,确保每个细节都被看到。
是个好老师。
也是个温柔的人——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
晚饭后,庆藏把妓夫太郎叫到主屋。
“今天感觉如何?”他问。
“腿很酸。”妓夫太郎实话实说,“但呼吸训练…很舒服。”
“那就好。”庆藏笑了笑,“训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他正色道,“素流不是用来打架斗殴的武术。它的核心是守护——守护重要的人,守护该守的道义。我教你,是希望你能用这身本事保护小梅,保护这个家,保护未来你珍视的一切。而不是用来欺凌弱小,报复社会。明白吗?”
妓夫太郎认真点头,“明白。”
“你身上有股狠劲。”庆藏看着他,“这很好,但需要引导。狛治当初也有,现在他学会了把那股劲用在正确的地方。你也可以。”
“是。”
“去吧。”庆藏拍拍他的肩,“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妓夫太郎行礼退出。走到走廊时,听见房间里传来小梅的笑声。他走过去,拉开门,看见小梅正坐在被褥上,摆弄着恋雪给她的几块碎布。
“哥哥!”小梅举起手里的东西,是几块布缝在一起的,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脸上是用炭笔画的五官。
“这是什么?”
“是哥哥。”小梅认真地说,“穿着白衣服练功的哥哥。”
妓夫太郎接过那个丑丑的布偶,看了好一会儿。
“像吗?”小梅期待地问。
“……像。”他说,把布偶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枕边,“谢谢小梅,哥哥很喜欢。”
小梅满足了,钻进被窝,“哥哥明天也要加油哦!”
“嗯。”
夜深了。
妓夫太郎躺在被褥里,腿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第一次觉得,这种疼痛是好的,是生长的证明。
他想起白天小梅蹲在院子边上看他的样子,想起恋雪在廊下缝衣服时温柔的侧脸,想起狛治教孩子们时认真的眼神,想起庆藏说“守护”时的郑重。
然后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游郭的某个寒冷夜晚,他抱着发烧的妹妹缩在角落里,以为自己和小梅的人生就这样了——短暂,痛苦,毫无希望。
但命运让他遇到了庆藏。
让他在那个雪夜,接过了那两个豆沙包。
让他和妹妹有了这个房间,有了干净的衣服,有了热乎的饭菜,有了可以学习武术的机会。
有了家。
妓夫太郎翻了个身,看着枕边那个丑丑的布偶。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布偶的白色身体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布偶的脸。
然后闭上眼睛,在肌肉的酸痛中,沉沉入睡。
这一夜,他梦见自己站在道场的院子里,穿着白色的练功服,马步扎得很稳。小梅在旁边笑着拍手,恋雪温柔地看着,狛治对他点点头,庆藏师父说,“不错。”
阳光很好,晒得全身暖洋洋的。
是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