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北境之音
作品:《病弱小公子成了我的家奴后》 几日后,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大摇大摆闯进了郡主府,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礼盒的小厮。
“阿姐!阿姐在不在!”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慕隐拦住他,他也不恼,只笑嘻嘻地作揖:“慕姐姐,我来找阿姐玩!”
慕听淮正在书房里看文书,听见动静,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
这人随即喜笑颜开,一闪身进了书房,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原形毕露,凑到慕听淮身边。
慕听淮不得不放下手中文书,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
几年不见,赵元瑾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气褪去,五官也长开了,眉清目秀倒有几分俊俏。他一身白色织金袍子,外罩一个藕色狐裘大氅,腰间挂满了玉佩荷包,叮当作响,手上戴着白玉扳指,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气。
第一次见赵元瑾的时候,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听说镇北王府的郡主会使剑,非要讨教。结果被她一招挑飞了剑,还摔了个狗啃泥。
他也不恼,爬起来还灰头土脸地抱拳行礼。赵元瑾从此便缠上了她,跟个小尾巴似的殷勤讨好。
赵家是皇商,赵元瑾的父亲赵德昌掌管着盐铁生意,富甲一方,是个精明人,从不肯得罪任何一个人。偏这赵元瑾,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
赵德昌成日里应酬谋算,赵元瑾就成日里把家里的银子往外撒。
“听说阿姐留在郢都了!怎么也不差人告诉我一声?害我白等了好几日!”
他说着,招呼身后的小厮把东西呈上来。
什么玲珑玉器,珍稀吃食一件件摆上桌。
慕听淮摆摆手:“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专程跑这一趟,不会就为送几件东西吧?”
赵元瑾嘿嘿一笑:“阿姐,我听说你在左武卫任职?那差事闷得很,阿姐受得了吗?”
慕听淮挑眉,没接话。
“要不这样,”赵元瑾两眼放光,“阿姐今晚得空吗?我带阿姐去听音阁!郢都第一等的销金窟!阿姐在北境待久了,肯定没去过这种地方!”
慕听淮想起沉舟的话,心下一动。
“听音阁?”
赵元瑾来了精神:“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不过阿姐放心,我还是有些面子的……”
慕听淮沉思片刻:“也好,不过所有的开销,算你的。”
“好好好!无论阿姐要什么,元瑾都给阿姐安排妥当。那里不仅有姑娘,还有清俊的小相公……我先回去安排,晚些时候来接阿姐!”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夜幕降临,东市最繁华的地段,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硕大宫灯,照得门楣上“听音阁”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慕听淮特地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袍,配着貂绒内里的金色大氅,腰间系一条金色绦带,头发用一根金簪挽起,看上去倒像个俊俏的富家公子。
赵元瑾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赞:“阿姐这样打扮,比郢都那些公子哥可俊多了!”
慕听淮勾唇一笑:“少废话。”
赵元瑾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管事的殷勤地迎上来,一进去就有人拥着他往里走,一路上嘘寒问暖,好话不住地往外倒。
“赵公子今日带了贵客来?”
“这位是——”赵元瑾故意卖了个关子,“我阿姐。”
管事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容更加热络了。
“原来是慕郡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郡主恕罪!”
慕听淮摆摆手,由着他们引路。
穿过前厅,便是一处天井。天井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下面的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四周回廊相连,挂着轻纱幔帐,隐约可见里头有人影。
丝竹之声从楼上传来,婉转悠扬,混着男女的笑语声,落在耳中,倒也不算恼人。
三楼的雅间布置得十分精致,窗户半开着,从这往下看去,能见得听音阁的全貌。
赵元瑾招呼她坐下,又吩咐小厮:“去叫几个人来,要技艺最好的!”
不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便引着人进来了。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出挑。
赵元瑾指着其中一个穿桃红色衣裙的姑娘说:“这个叫玉娘,琵琶得好。”又指着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这个叫翠莺,唱曲唱得好。”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男子:“这几个小相公,各有才艺,阿姐想要哪个?”
慕听淮扫了一眼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秀,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神色。他身形单薄,站在那里娴静端庄的样子倒有几分像……
像谢栖闻。
“这个叫什么?”
慕听淮靠坐在榻上,慵懒抬手一指。
“这个叫云生,琴弹得好。”赵元瑾殷勤地看着慕听淮。
云生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目光与慕听淮对上。只一瞬,他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如常,再度垂下眼去。
“云生!来给我阿姐弹一曲。”
云生上前,跪坐在琴案前。
他先是闭目调息,然后缓缓把手搭在弦上。
琴声起。
前几个音刚落下来,慕听淮就直起身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生。
这曲子……
是《玉衡谣》。
玉衡山下世代相传的民谣,曲调苍凉悠远。她幼时常听父亲哼唱,后来她也学会了,独自守城的夜里便在城头吹给自己听。
云生琴技精妙,猱弦的力道恰到好处,琴音低回处如孤月寒烟,铮然高亢时似铁马冰河。
慕听淮靠在榻上,手里的酒盏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赵元瑾在旁边嘀咕:“这曲子我怎么没听过?倒是别致。”
“这是北境的曲子,你自然没听过。”
赵元瑾“哦”了一声,又去逗弄身边的姑娘。
一曲终了,云生垂首不语。
“你是北境人?”
云生抬起头来,恭敬答道:“回郡主,小人祖籍燕州。”
燕州……
燕州位于北境以西,两年前被北狄攻破,守将战死,城中百姓死伤无数,余者四散奔逃。她此番大捷,便是夺回了燕州。只是城中已十室九空,满目疮痍。
“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小人有一故友是北境人士。”云生垂首,不敢对上慕听淮。
“弹得不错。”
云生低低应了一声:“郡主过奖。”
赵元瑾在一旁拍手叫好:“我就说云生弹得好!阿姐喜欢就好!来来来,再喝一杯!”
他招呼着,又让人斟酒布菜。有人说着坊间传闻,一时间雅间里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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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慕听淮却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却又在她望过去的时候收回。
酒过三巡,赵元瑾已有了几分醉意。
慕听淮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隔壁雅间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怒骂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
“什么狗屁诗!晦气!谁让你念这个的!”
“大人饶命……奴家不知道……奴家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谢家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念他们家的诗词,是要给我招惹灾祸吗!”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赵元瑾放下酒杯,皱眉道:“什么人这么大火气?”
那边吵闹得愈发厉害了,慕听淮站起身来。
“去瞧瞧。”
赵元瑾连忙跟上。
雅间的门敞着,只见一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浑身发抖,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她面前站着个男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脸涨得通红,正要抬脚往她身上踹去。
“如此良宵,谁在这里聒噪,败人兴致。”
慕听淮靠在门边,语气慵懒,面色不悦。像是被人惊扰了好梦一般。
男人收回脚,脸上的怒气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警惕的神色。
“你是谁?”
赵元瑾从慕听淮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拱手:“哟,这不是礼部的周大人吗?大人好兴致啊。这位是我阿姐,镇北王府的慕郡主。”
只见那周大人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原来是郡主……失礼……”
慕听淮没搭理他,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
那姑娘一张小脸泪痕未干,额角的血已经凝住了,狼狈得很。
“郡主见笑了。”周大人干笑着,“这贱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在下……”
“哦。我当是什么大事。”慕听淮不屑地看着他。
这个姓周的,不过是个小官,仗着谢家倒了台,趁机踩上两脚,好显示自己与谢家划清界限。这样的人,郢都里多了去了。
她自顾自走进雅间,在那姑娘面前停下,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端详了片刻。
“长得倒是清秀。这姑娘我瞧着顺眼,今晚跟我走了。”
说着她让人扶起那丫头,又给赵元瑾使了个眼色。
赵元瑾会意,他搂住那男人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周大人,何必跟一个丫头片子置气?来来来,我请大人喝酒,今晚的花销算我的……”
那男人被他拉着,想发作又不得,只能干笑着跟他走了。
慕听淮带着姑娘回了自己的雅间,屏退了众人。
那姑娘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就要跪下磕头。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慕听淮摆摆手:“起来吧。你叫什么?为何要读谢家人的诗词?”
“奴家叫月奴。”
月奴跪在慕听淮脚边,低着头,不愿起身,半晌她又往前爬了一步,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噙着泪,决然地看着慕听淮。
“谢家是冤枉的!郡主!”
慕听淮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然后重重放到小几上。
“啪”的一声,吓得月奴一哆嗦。
“你胆子不小。谢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满郢都的人都避之不及。你竟敢说这种不要命的话!”
她语气虽厉,嘴角却带着笑。
“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那位周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