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皇帝至

作品:《官承天命

    铜质烛台里的蜡烛在火的燃烧下渐渐矮了,烛油顺着滑下,行至半途就凝固成蜡烛的一部分,让其看上去分外诡谲。


    “柳大夫,我想好了。”


    张碧灵的声音轻而淡,隐隐有哽咽,却没有预想中的失态,隔着床幔听到她说:


    “给我用草药温养吧,只要让我能拖着病体多活几年也算是对父母的宽慰了。”


    她亲自抬手掀开了床幔,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轻抬看杨昔霏,让她不禁有些怜惜这样风华正好的美人要因此饱受病痛。


    “我本想一死了之不要再拖累父母,只怕真的撒手人寰之后,父母亲会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感到痛不欲生,只能撑着病体让他们有个惦念。”


    张碧灵对杨昔霏解释着,话里是对他人的体谅:


    “我会在病情稳定后告知父亲,我的病已经痊愈,不会让他取你性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很是柔和的眉眼突然拧起来,眸子里泛着忧虑,时不时抬眼看她的眼神让杨昔霏觉得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的眼皮不自然跳动,杨昔霏忍住想要摁住眼睛的冲动,下一秒果真不妙地听到张碧灵说道:


    “万不可让让我父亲知道第二种办法的存在,否则你不仅性命难蚌,还要与我绑在一处……”


    “性命与你绑在一处是什么意思?张小姐,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与别人的命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杨昔霏眯了眯眸子,眼睛里泛出危险的光,手在旁人难看到的位置悄悄反转,指尖捏着三根淬毒的银针。


    她声音里的森冷压到张碧灵身上,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突然又从脚底冒出来,居然比方才知道缝合之法让她更为恐惧,她摇了摇头:


    “我并非有意瞒着你,只因这事非但不是坏事,对寻常人还是莫大的好事。”


    她抿着唇,感觉到嘴唇的干燥,抬手挥了侍女端茶来,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你或许不知道,我父亲曾经为了寻来名医为我治病,扬言能做到之人就让我嫁于那人,得到我父亲的全力扶持,我二人的性命也会捆在一起,同生同死。”


    “只是对于官途繁花的你来说,这是一件坏事,并且有了第二种方法的存在,我父亲一定会千方百计把你同张家绑在一起,你要多留心了。”


    杨昔霏闻言没有意外,只是下意识抬头看向原本守在门外的侍女,此时那里空了一人,是一直为杨昔霏领路的那个。


    没想到她原本为了保全张碧灵名声而敞门的举动,居然给自己招来了祸患。


    她心下一沉,努力思考着若是面对张磊的拉拢想要为他指婚的话术,他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拒绝。


    张碧灵也注意到她的异常,看到空荡荡的门外恍然大悟,抱歉地说:


    “柳大夫,你恐怕要在此事上多花些心思了。”


    闻言,杨昔霏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已经有了动作,右手捏着一根银针,抬手就朝自己自己身上某个穴位扎下去,身体瞬间有了虚弱之感,精神看起来也有些萎靡不振。


    “张小姐,你的坦诚我很是欣赏,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作为医者,也会尊重你的意思,按照定下的方法为你治疗。”


    “此法虽然不能为你根除,却也能缓解你的病痛,今日你的情绪波动太大,已经耗费了不少气力,不宜进行针灸,我先给你开了药方,内服外用均有,你照着使用便好。”


    杨昔霏拿出昨晚便准备好的药方递给侍女,上面的字迹并不潦草,工整好看的同时透出风骨,让不识几个大字的侍女也觉得赏心悦目。


    仔细交代好注意事项以及忌口食物之后,她背上自己的医箱,躬了躬身子就告辞了。


    她这次离开的很顺畅,一路畅通无阻,就连以往要和她寒暄一番的张磊都失了踪迹,她有些疑惑,却也乐得自在没有久留,乘了归途的马车就回去了。


    眼见杨昔霏乘坐的马车真的越走越远,在门口观望的小厮才离开,快了步子走到张磊书房外,高声道:


    “大人,工部员外郎已经离开了,他临走之际没见到您,让小的代为问安。”


    房内的张磊暂时无瑕顾及其他,因为更重要的事还在等着他,他要在这短短时间把自己以前连同张正清做过的事一起掩埋干净,只因为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皇帝来了。


    只是还不等他有些动作,孔胤已经让人来请他一同到县令府,共同商讨事宜,于是乎他只能匆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赶去县令府。


    就在杨昔霏为张碧灵看病的时间里,在她走之后,县令府迎来了另一个人,这人的阵仗可远非她能相比的。


    “恭迎陛下。”


    张正清远远看到马背上的身影就高声恭迎起来,因为紧张已经开始冒汗,人还未到已经恭敬地跪下去。


    待孔胤拉着缰绳停下来,只能看到跪在面前人的后脑勺。


    他暗了暗神色没有下马,只是淡声道:


    “张正清,你年岁已高,寡人念及你为洛昌操劳多年,此时便免了你的大礼,起来吧。”


    “微臣能得见陛下圣颜已是天恩,没想到陛下宽容至此,桓国有陛下实乃百姓的福气。”


    孔胤看着张正清颤巍巍站起来,拍掉沾染在袍子上的灰尘,依旧恭顺着眉眼,很是宽和的模样。


    孔胤居高临下看着他,齐紫色的衣裳天然带了压迫感,加上他刚才一番恭维的话让孔胤觉得很是不耐,于是压低了眉眼道:


    “你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动作,寡人此次微服出巡,只是为了看看淞河一带的水利治理以及粮钱账本,再巡视洛昌地界的百姓民生。”


    “若是像你刚才那样的做派,恐怕百姓要不得安宁才是,我这几天的行踪勿要透露给百姓。”


    “微臣领命,定谨遵陛下旨意。”


    张正清也是深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毕恭毕敬将孔胤迎进去,让人准备了好茶,在书房里面谈话。


    待到杨昔霏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自己前几日就买下地鹰蛇藤编不知为何今日才送到,这几日她事情太多,就把这事抛在脑后,现在看起来才有些疑惑。


    于是她朝自己向张正清借来的小厮问道:


    “我不是前几日便让你们去将东西拿回来,为何你们一直拖到今日才实现?”


    “大人误会小的了,您有所不知,我们前几日确实是去了您说的摊子,摊贩是个老人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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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摊子上摆的已经有些日子,说您是个大善人,非要给您重新编制,恰又藤蔓用完了,所以他去割滕花了些时间,加上编织直到今天才完成,完成后小的们不敢耽搁,立马就为您带了回来。”


    那小厮不敢有丝毫隐瞒,跪在地上把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楚,生怕杨昔霏怪罪到自己头上,说完之后也没敢抬头,只等着杨昔霏接下来的反应。


    “我知道了,多谢你跑这一趟,这些铜板你拿着。”


    杨昔霏听完心里有了决断,她捏了捏有些瘪的荷包,想了想从里面摸出三枚铜板递给那小厮,也算是感谢他为自己跑了一趟。


    小厮不见丝毫嫌弃的接下,原以为会因为迟了时日受到惩罚,没想到反而得到了赏赐,果真同那老摊主所说,是个大善人。


    想到这里,那小厮左瞧右看,帮杨昔霏把鹰蛇藤编带进去的功夫悄悄低声:


    “大人,您切要注意些,今日来了大人物,身份小的不知,您切莫冲撞了他。”


    说完之后,小厮放下东西就快速离开了,也没有看她,仿佛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大事似的,不敢再多留一秒。


    大人物?


    杨昔霏有些疑惑,洛昌并非什么偏远之地,来去的贵人也不少,想要短时间内把来人的身份摸清楚不是易事,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确认了身份。


    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杨昔霏正愁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去见这位大人物一眼,就有侍女在门口轻敲了两下房门,来传话了:


    “柳大人,县令大人让您去书房一叙。”


    “您从外面回来,是否需要奴婢进去为您整理衣冠?”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稍等片刻我就来了。”


    杨昔霏闻言愈发奇怪,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开门之后已经换上了锦衣,红色衬得她唇红齿白,很是俊秀,眼见侍女悄悄红了脸颊,她微微一笑跟着她走了。


    侍女走在前面低眉顺眼,路过的各类仆从皆是如此,县令府上下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杨昔霏觉得此刻最吵的除了自己的脚步,还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声,一路上也在心里对来人的身份也有了猜测,还因为一路上的情景而愈发确定。


    待到了书房外,她请敲门说道:


    “县令大人,下官到了,不知您找下官来是为何事?”


    屋内一时没有人应答,许久才听见另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并非出自张正清,却也是她很熟悉的,她在门外暗暗挑了眉,推门之后是更加恭谨的姿态:


    “臣工部员外郎柳今昔,参见陛下。”


    杨昔霏一进门就看到了居于主位的身影,一旁次位一个是张正清,另一个则是跟随而来的官员。


    她跪在地上,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


    “柳卿免礼,让你前来是寡人的意思,有些事想同诸位商讨,先赐座。”


    杨昔霏在这些人里面品阶最低,不出所料坐在末位,与孔胤相距了三个人,她没见到的张磊赫然在列。


    落座不久,杨昔霏觉得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本想无视,谁料下一秒孔胤直接说到自己身上:


    “柳卿在洛昌的水利巡查工作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