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居然把空中飘落的落叶一起钉在箭矢上，准准落在树中间挂着的靶心上，尾羽还在不停震荡，不等它停下，下一只箭紧随而来。


    把第一只箭上的羽毛穿破一□□毛飘飘荡荡落下，另一只箭紧紧挨着第一时间，稳稳在靶子上面。


    一身着红色骑装的少女，慢慢朝树逼近，取下紧紧插在树里面的两只箭，轻轻拿掉箭头上的落叶，谁料那树叶已经发脆，她手一碰就碎了，汁水黏在手指间，她也不在意，拿着箭在手中端详。


    许是已经使用了太久，两只箭头早已磨损的不成样子，上面有不少细小的划痕，就连尾羽上的毛都不剩多少，看着有些秃。


    自杨昔霏求杨景扶教她骑射以来，已经过去整整两年，每年她仅有四个月时间待在宫内，每季各一个月，其余的时间就是跟着柳归仙到处行医，再挤出闲暇时间来练弓。


    她今日难得有了空闲，便想来试试动态练习——猎得一只奔跑的活物。


    原本杨景扶给她寻了匹好马想要送给她，让她在马背上练习弓艺，奈何师徒三人皆是忙碌的主，需要看诊的病人数不胜数，实在没有那样的心神再去照看多余活物。


    他也不希望妹妹为难，便歇了心思，却执意让她将自己常用的弓带回去，皇宫里则另外为她定制了几把全新的弓箭，用于日常练习和参加围猎。


    与寻常的弓不同，她这把更轻，韧劲更强，废了皇兄不少心思，命工匠为她做出最适合她的，从她使用开始便觉得趁手，算是她的喜爱之物。


    后面草丛里传来动静，她搭了弓谨慎回头，死死盯着草从，手上的动作更快，一只手从背后的箭篓里抽出箭，搭在弓上，拉弓放手一气呵成！


    可惜她看不清草丛里的动静，射偏了些，一只野兔抖抖耳朵，瞪着腿就跑开了，她没有跟上去，反而往旁边挪了挪，开阔了视线，在此搭弓，预判野兔的移动位置。


    “咻——”漂亮的一箭没有落空，野兔直直倒在地上，她顺手抽过放才落空的一只箭，捏在手上，过去拎起野兔的耳朵，把猎物提起来。


    这野兔吃的不错，重量不轻，拎在手上快要往下坠，几乎和她小腿一样长，是个不错的猎物。


    这片地方就在师徒三人居住的地方不远处，加上杨昔霏现在会武会医，在这里已经训练过很多次，柳归仙这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


    谁料人生处处是意外，她这次就遇到了麻烦。


    她捡了野兔之后，背后的箭也被她练习使用到磨损，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一旁有山贼的声音。


    原本她不想理会这种事，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回去告诉师父让他来解决，直到她听见了刀柄碰撞在一起的刺响，生怕真的发生血流成河的惨案。


    叹了口气之后，认命把兔子放在一边，猫着身子去看另一边的情况。


    这林子在高处，底下是一小小河，此时河边围了两三个人，似乎要去打捞河里面的浮尸，只因那河中之尸衣着不菲，看起来是仇人杀害将其扔进河中，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飘来的。


    产生争执的原因，竟是由一个小乞丐引起的，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子阻拦贼人的动作，颤颤巍巍地说：


    “这是我先发现的，应该是我的东西才对。”


    “走开，你这小乞丐要是想活命，就不要拦你大爷我，懂了吗？”


    “不行，他是我先发现的，他身上的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的。”


    明明那贼人已经是少有的仁义，没有要他的命，他居然如此不识好歹，为了那点值钱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搭上。


    “我就是死也不给你们。”


    他真是不要命了，仅仅抱在山贼的腿上，让那贼人怒上心头，将他甩开，提着大刀就要劈下去：


    “你这一说乞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眼见一桩血流成河的惨案就要发生在自己眼前，杨昔霏虽然也不赞同那小乞丐的贪婪把自己性命赔进去的行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一只尾羽残缺的箭矢打在那贼人的刀柄上，将他打的脱离一瞬，刀柄的位置偏移，一刀砍在了地上的碎石堆里，把不少石头砍碎。


    若是这一刀落在那小乞丐头上，莫说活着，他定要脑袋开花，连留个全尸都成了奢望。


    “谁在暗处？还不出来。”


    底下三人警惕地望着，杨昔霏自然不会回答他们，第二箭已经搭在弓上，居高临下乘风而去，只是一箭就娶了一人的性命。


    她丝毫没有留守手，箭矢直直从那人的脑袋穿过去，脑浆四溅，活着的包括小乞丐在内三人，身上均是脑浆血浆混合物，腥气很重。


    那小乞丐也不是个傻子，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见有人帮自己，那尸体也不敢要了，见二人没注意到自己拔腿就跑。


    那两人本来就无意与他，只想要那尸体身上的东西罢了，没想到莫名折损了一个弟兄，于是眼神对视一番，将那河里的尸体捞起扛在肩上离开了。


    二人始终没在管倒在地上的弟兄，以及逃跑的小乞丐，应该只觉得两人晦气。


    杨昔霏等了一会儿，见人终于都走光，她这才拎着野兔跳下来，想到河边把自己手上干掉的血迹洗干净，再通过河水的照射把身上沾染的叶子拿到。


    她正在拿掉身上极烦人的苍耳，另一张脸出现在河水的倒影里，慢慢朝她靠近：


    “你若是还想活命就不要离我太近。”


    那小乞丐怯生生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一个红衣俊俏的小公子，看起来唇红齿白，和自己的样子完全不同。


    河面里的两道倒影截然不同，一道鲜艳如火，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傲气，另一道则整个身子格外瘦弱，浑身都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快要包裹不住身体。


    “刚才那贼人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那是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


    那小乞丐固执的说，从一开始就没改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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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话，即便刚才差点为此死掉，他也丝毫不长记性。


    “下次若是有想要之物也该想想自己拿到能否守住，你今年多大了？”


    没想到那小乞丐看起来很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何时，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少岁。


    “自己把身上收拾干净，然后到我身边。”


    九岁的杨昔霏还没有完全被杨景扶身上的温善和气浸染，骨子里的冷淡让她看起来很傲，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这么多年跟着师傅学医也不是白学的，纵是个草包，也该肚子里有了墨水。


    “把嘴张大，我帮你看年龄。”


    那小乞丐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紧张，两只手不安地搅在一起，最后认命地抬头张开嘴。


    依据牙齿生长，和他喉咙的情况来看，结果远远出乎意料，这小乞丐非但不是看起来比她小几岁，反而是比她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瘦弱成这样，看起来比她矮了半个头，也是让人难以想扫。


    只见他闭嘴之后眼睛紧紧定在自己左手上，准确来说是她手上拎着的兔子。


    “兔肉可不是什么果腹的好东西，你如果实在是饿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两条鱼。”


    雍国之内都是百姓，虽然没办法帮他改变现状，让他饱腹一顿她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那小乞丐就看见，眉眼傲气的小公子蹲河边，拿了只见我，看准时机从河里叉了条鱼起来，不一会儿另一条肥硕的鱼也被挂在箭矢上，翻腾的厉害。


    “若你不嫌弃，我能给你把这鱼烤了，味道不一定好吃就是了。”


    那小乞丐盯着她手上鱼的眼神在冒光，想来也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也多亏了她在师姐下厨是在一旁加柴，像模像样学了起来，把那鱼处理的不错，用了点随身带着的盐巴腌好，又找了认识的草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鱼烤出来虽然不能说什么绝世美味，倒是也有股焦香，可以果腹。


    她只撕了一点鱼肉尝味道，就没有再动，看着小乞丐把两条鱼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也爱好不觉得腻得慌。


    她见时间差不多，也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她自己的身份使然，见过各种各样的阴谋诡异，断不可能烂好心把来路不明的人领回家。


    “这些碎银你收着，再去找份活计，只有你愿意的话足够活得安稳。”


    她几乎是把钱递过去的瞬间，就被那小乞丐夺走，拿在手中爱不释手。


    “我也要回去了，你早点找个睡觉的地方，夜晚的河边不是个好住处。”


    说罢拿了自己的弓，把野兔留给小乞丐准备离开，就听见背后小乞丐在喊着：


    “我赵天豫日后定会报答你的，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脚步不停，也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最终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天豫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目光灼灼，捏着以前的手用力到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