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刀”

作品:《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

    等她说完,他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轻轻鼓了两下掌。


    “精彩。”他赞道,语气里听不出真假,“姑娘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清醒得很。”


    他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新鲜…有用……”


    “不错,这两样,你确实都有。”


    他承认得坦率,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缓慢,“姑娘是否想过,或许我还图点别的?”


    梵音眉毛蹙了一下,没接话,等他下文。


    公仪繁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少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多了几分探究的专注。


    “比如,图你这份远超常人的冷静。杀人前后,面无改色,面对……我这样的人,也能条分缕析,直言不讳。”


    他偏头,像是在观察一件罕见的瓷器,“这份心性,可不是寻常乡野女子,甚至不是一般世家子弟能有的。我很好奇,它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问她的来历,却直指她最核心的特质,那份近乎异常的冷静与洞察力。


    这比问“你是谁”更犀利,也更接近某些危险的真相。


    梵音的心沉了一下。


    “乱世里挣扎求生,看得多了,死得多了,自然就冷静了。”她给出了一个最泛泛,却也最难反驳的解释,将一切归于生存的磨砺。


    公仪繁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含义不明。


    “或许吧。”他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么,姑娘既然看透了我可能的所图,此刻坐在这里,是愿意成为我眼中的新鲜,还是愿意……做那把或许有用的刀?”


    他又一次将选择权抛回给她,但这次,选项更加赤裸,也更具诱惑与风险。


    梵音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渐小的雨。


    良久,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需要先确保爷爷安稳。”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年迈目盲,受不得颠簸惊吓。他必须安全无虞,生活有着落。”


    公仪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提这个条件,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以。我会安排妥当之人照料,住处清静,一应俱全,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他的承诺干脆利落,显得诚意十足。


    梵音眼底划过看不见的光,转瞬即逝。


    她装得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好。”


    她没有挑明,但公仪繁也知她的意思。


    不是“成为新鲜”,而是选择更实际也更危险的“刀”。


    公仪繁眼中骤然亮起一抹锐利的光芒,如同猎人终于将看中的猛兽诱入了笼中。


    他唇边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那么,以茶代酒。”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欢迎……入局。”


    梵音没有举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了。


    一缕天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雅间内重新清晰起来的景象,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刚刚达成的充满未知的盟约。


    “雨停了。”公仪繁陈述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机锋的对话只是幻觉。


    “马车就在楼下。你爷爷那里,我的人会派人保护,你今日便启程吧。”


    他没有给她任何缓冲或反悔的时间,行动指令清晰直接,彰显着绝对的掌控力。


    没有让何老头跟梵音一同入京,自然是知道他不肯去的。


    来这之前,梵音所有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六年后再次回来的何满喜吗?


    真的是吗?谁知道呢?!


    而且将何老头留在可控的范围内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人质”或“牵绊”,同时将她彻底带入他的领域。


    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将筹码握在自己手中,将棋子放在需要的位置。


    这不,也正合梵音的意。


    梵音没有多问一句,她起身,湿透的粗布衣裙下摆沉重,行动间却依旧利落。


    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雅间内,公仪繁独自坐着,唇边那抹真实的笑容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思量。


    刀已入手。


    但这把“刀”太过清醒,也太过平静。


    她接受得如此干脆,提出的条件如此实际,甚至那份“犹豫”与“决绝”都显得恰到好处……


    是真的一无所有故而孤注一掷,还是心中另有所恃,将计就计?


    他想起她眼底那转瞬即逝,难以捉摸的光。


    有趣。


    “何满喜?!”他口中呢喃,语气平淡,却带着探究的尾音。“消失……六年的……何满喜吗?!”


    他放下空杯,望向窗外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


    随后再次勾起唇,京城那潭深水,正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石头,去搅动一番。


    而这块自己“捡”回来的石头,究竟会沉底,还是会激起连他都预料不到的浪花?


    至于到底是谁想利用谁……


    公仪繁挑挑眉,这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棋子入局,各凭本事。


    他给出了庇护和舞台,她交出了暂时的忠诚与能力。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得到了自己现阶段最想要的东西。


    窗外的天光终于完全驱散了乌云,洒在湿透的街道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新的棋局,已然落子。


    而执棋的双方,都坚信自己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车轱辘声随着明亮的日光,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那间破败茅屋里的何老头,被恭敬地请到了一处整洁安静,离原住处不远的独门小院。


    送他来的人沉默寡言,却将米面油盐,被褥炭火一应置办齐全,甚至还留下一个手脚利落,不多话的婆子负责日常洒扫做饭。


    院门常闭,外人只知何老头得了远亲接济,日子好过了。


    何老头坐在陌生的,没有霉味的屋子里,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桌沿。


    瞳孔全白的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忧虑。


    满喜……他的满喜,这一去,究竟是福是祸?


    她……还会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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