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欲问安

作品:《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韩烈直起身,看了看赵斌和王缺。


    赵斌脸上挤出一点笑:“韩将军,你看,殿下确实需要静养。”


    韩烈抱了抱拳:“是末将鲁莽了,既如此,末将便不打扰了。”


    他带着亲兵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静静矗立的中军帐。


    帐帘紧闭,没有任何声息。


    韩烈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


    中军帐内。


    刚才扮作秦夜的人扯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张年轻但陌生的脸,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他是秦夜麾下一个名叫孙河的亲兵,身形与秦夜有六七分相似。


    又刻意裹了厚衣,在帐内昏暗光线下,勉强能糊弄一下。


    赵斌和王缺走进来,孙河连忙行礼:“将军,属下……没露馅吧?”


    赵斌拍拍他肩膀:“做得不错,赶紧把衣服换了,回你自己营里去,这两天别露面。”


    孙河应了一声,迅速脱下裘氅,换了普通兵服,从帐后溜了出去。


    王缺看着晃动的帐帘,低声道:“只能挡一时。”


    赵斌苦笑:“能挡一时是一时。”


    “殿下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吧?”


    “......”


    杂货铺后院。


    秦夜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一份老曲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民间私印的京城小报。


    小报上字迹模糊,内容也多是无稽之谈,但其中一则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宫闱采买倍增,红绸入宫如流水,疑有盛大庆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九门盘查甚严,生人难入,恐防变故。”


    他放下小报,走到窗边。


    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陈石头从外面闪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公子,街面上巡防的兵丁又多了,特别是皇城附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礼部衙门那边,车马就没断过,进出的官员都行色匆匆。”


    秦夜点点头,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风声?”


    陈石头摇头:“百姓们私下议论的,无非是猜测哪位贵人要大婚,或者要办大凯旋礼,没听到别的。”


    秦夜不再问。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消息,不可能从市井流传出来。


    老曲端着午饭进来,一盆炖菜,几个杂面馍馍。


    “公子,将就吃点。”


    秦夜坐下,拿起馍馍掰开,夹了点炖菜。


    菜是萝卜白菜,炖得烂糊,没什么油水,但热乎。


    他慢慢地吃着,脑子里却在盘算。


    离大典还有两天。


    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是等到最后时刻,百官齐聚,父皇当众宣旨时,再从容走出?


    还是提前一点,私下与父皇见一面?


    他更倾向于后者。


    有些话,父子之间,关起门来说,比在万众瞩目下摊开,要好。


    “老曲。”秦夜忽然开口。


    “公子您吩咐。”


    “能想办法,给宫里递个话吗?不用具体说谁,就说……城外客至,欲问安,递给李公公。”


    老曲面露难色:“公子,这节骨眼上,往宫里递话,风险太大了。”


    “试试看,成败不论。”


    他需要让父皇知道,他来了。


    他就在京城,等着。


    这不是示威,只是一种告知。


    老曲见秦夜态度坚决,只得点头:“小老儿……去试试。”


    皇宫,御书房。


    乾帝刚服了药,正靠在榻上歇息。


    李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陛下。”李公公声音压得极低。


    乾帝睁开眼:“何事?”


    李公公将木盒呈上:“方才……有人将这个,塞给了老奴在宫外采买的一个远房侄子。”


    乾帝坐起身,接过木盒。


    盒子很普通,没上锁。


    他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小小的、剔透的玉佩。


    玉佩的样式很特别,是半片麒麟。


    乾帝的手指猛地收紧,捏住了玉佩。


    这是夜儿周岁时,他亲手给戴上的。


    后来夜儿长大,嫌佩戴着累赘,便收了起来,但一直随身带着。


    另一半,在他自己这里。


    “送东西的人呢?”乾帝声音有些发紧。


    “走了,什么都没说,只让把这个交给老奴。”李公公低声道,“老奴那侄子说,是个面生的老汉,给了东西转眼就没了影。”


    乾帝摩挲着温润的玉佩,眼底情绪翻涌。


    城外客至,欲问安。


    这是夜儿在告诉他,他进城了,他想见自己。


    乾帝缓缓靠回榻上,将玉佩握在手心。


    “陛下……”李公公小心地唤了一声。


    “朕知道了。”乾帝闭上眼,“你下去吧。”


    李公公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


    乾帝摊开手掌,看着那半片麒麟。


    玉佩在他掌心,仿佛还带着那个孩子的体温。


    他知道夜儿会不满,会抗拒,却没想到,这孩子会用这种方式,安静地回到京城,安静地递来一句话。


    不问罪,不吵闹,只是说,他想问安。


    乾帝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或许,他真的错了。


    不该用这种方式,把这孩子逼到墙角。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大典在即,一切已准备就绪,朝野目光汇聚,不能停了。


    “夜儿……”乾帝低声自语,“再等等,就两天。”


    “等过了那天,父皇……亲自给你赔不是。”


    他把玉佩紧紧攥住,贴在心口。


    “......”


    大典前一日。


    京城仿佛一架绷紧到极致的弓弩,连空气都凝滞了。


    天色未亮,净街的锣声和兵丁的呼喝声就响彻各条街道。


    所有主要道路戒严,百姓不得随意行走,店铺大多歇业。


    皇城内外,禁军林立,甲胄鲜明,枪戟如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礼部、太常寺的官员早早进宫,做最后的演练和检查。


    奉天殿前广场,汉白玉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仪仗、旌旗、香案、宝座……一切就位,静待明日。


    杂货铺里,秦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棉袍,头发用木簪绾好。


    陈石头和侯七也换了利落的短打,刀藏在顺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