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抗旨就抗旨!

作品:《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韩统领一路辛苦。”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请回禀父皇,儿臣……领旨谢恩。必定遵旨,于此地静养,梳理军务。”


    韩统领似乎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殿下能体谅陛下苦心,自是最好,那末将便即刻回京复命了。”


    “嗯。”


    韩统领又行一礼,转身大步出了军帐。


    帐帘晃动,带进一股寒气。


    帐内依旧死寂。


    王缺的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苏琦眉头紧锁,望着秦夜。


    赵斌眼睛死死盯着秦夜手里的圣旨,胸口剧烈起伏。


    秦夜慢慢走回案后,将圣旨轻轻放在桌上。


    他转过身,面对众将。


    “都听到了。”他说。


    “殿下!”王缺终于吼了出来,“这算什么?让咱们停在这荒郊野岭?还静养?梳理军务?”


    “赤岩城的事儿不是早梳理完了吗?这分明是……”


    “王将军!”赵斌低喝一声,打断他,眼睛却看着秦夜,“殿下,陛下此举……末将实在不解!”


    秦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也不解。”


    他第一次,在将领面前,明确说出了这句话。


    “父皇曾亲口允我,江山可托,皇位可继。”


    “如今我军功成归来,非但无召,反被阻于京门百里之外。”


    “圣旨言辞恳切,满是体恤。”


    “可这体恤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


    “我要想一想。”秦夜说,“你们都先下去吧,传令全军,依旨……暂驻长亭驿。”


    “加强营地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亦不许与外界随意接触。”


    “殿下!”赵斌急道,“难道我们真就在这儿等着?等朝廷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成熟’的时机?”


    秦夜看向他,眼神深邃。


    “等,但不只是等。”


    “赵斌,你亲自去挑一百名绝对可靠的斥候,要机灵、嘴严、熟悉京城周边地形的。”


    “分批派出去,不要打旗号,扮作行商、流民,渗透到京城外围。”


    “我要知道京城九门的真实守备情况,朝中近日动向,还有……宫里是否真有变故。”


    赵斌精神一振:“末将明白!”


    “王缺,苏琦。”


    “末将在!”


    “整训士卒,不能松懈,尤其告诉弟兄们,扎营在此是休整,是等待朝廷封赏仪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给我按下去。”


    “但私下里,你们要心中有数,各营要害位置,换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把守。”


    “是!”


    “去吧。”


    众将领命,神情凝重地退出。


    帐内又只剩秦夜一人。


    他拿起那卷圣旨,慢慢展开,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熟悉无趣的官方辞令。


    可组合在一起,却透着浓浓的疏离和冰冷的阻隔。


    静养?


    他需要静养什么?


    梳理军务?


    还有什么可梳理?


    他想起离京前,乾帝那双看似疲惫却依旧掌控一切的眼睛。


    想起他说“放手去做”时的信任。


    想起更早以前,他说“随时都可以”时的淡然。


    到底是什么,让一切变成了现在这样?


    权力?


    恐惧?


    猜忌?


    还是京城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巨变?


    秦夜将圣旨卷起,放在一旁。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营地。


    炊烟袅袅,士兵们围着火堆,隐约传来说笑声。


    他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家,领赏,见亲人。


    他们不知道,一道圣旨,已经把他们回家的路,截断了。


    至少暂时截断了。


    秦夜放下帐帘。


    眼神里的困惑和一丝寒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某种更坚硬、更冷静的东西。


    不管为什么。


    他不能就这么等着。


    他需要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这支军队,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这百里之遥,此刻看来,竟比千里西征路,更加迷雾重重,凶吉未卜。


    长亭驿的夜晚,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安静。


    不是没有人声,相反,营地各处篝火噼啪,值夜的士兵脚步声清晰可闻,偶尔还有军官低声查哨的响动。


    但这种安静,是压在人心上的。


    圣旨的内容没有明发全军,但“暂驻长亭驿”的命令一下。


    再加上那队鲜衣怒马的禁卫来去匆匆,足够让最迟钝的士兵也察觉到不对劲。


    晚饭吃得沉闷。


    连最闹腾的刘三娃也捧着碗,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半天才扒拉一口饭。


    胡老兵闷头喝完了自己那份稀粥,抹了把嘴,掏出烟锅,却发现火折子潮了,擦了几次都没着,气得低声骂了句,把烟锅重重塞回怀里。


    张二狗慢慢嚼着饼子,味同嚼蜡。


    他听见旁边帐篷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真不走了?”


    “走?往哪儿走?没听见命令吗?暂驻!”


    “暂驻到啥时候?”


    “那谁知道……上头没说。”


    “会不会……就一直驻这儿了?”


    “放屁!打完仗不让回家,天底下没这道理!”


    “道理?皇帝老爷跟你讲道理?”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模糊的嘟囔。


    张二狗咽下最后一口饼子,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更沉了。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秦夜没睡,赵斌、王缺、苏琦也都在。


    桌上摊着京城周边的粗略地图,是平日里行军用的,不算精细,但山川河流、官道驿站大致标得清楚。


    “派出去的斥候,第一批已经走了。”赵斌指着地图上几个点,“分了三路,往京城西、北、南三个方向渗透,最迟明晚应该有初步消息传回。”


    秦夜点点头,目光落在代表京城那个模糊的方块上。


    “营地情况如何?”


    王缺瓮声道:“还能咋样?表面都听话,让扎营就扎营,让警戒就警戒。”


    “可底下……人心都快散了。”


    “殿下,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是打了胜仗的,戳在这荒郊野地,算怎么回事?”


    苏琦叹道:“老王,急也没用。”


    “陛下旨意已下,咱们若强行开拔,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王缺眼睛一瞪,“老子跟着殿下出生入死,打的是闻拓,保的是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