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长痛不如短痛

作品:《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保持距离,跟上,听号令。


    这是他们这几天练得最多的。


    肩膀被车辕磨得生疼,但他没吭声。


    旁边王老五骂了句娘。


    "这他娘比推磨还累!"


    张二狗没接话,只是咬牙又加了一把力气。


    他记得剿匪回来那天,殿下站在高坡上看着他们的眼神。


    没什么温度,但让人心里发紧。


    他不想再被那种眼神看着。


    他想让殿下觉得,他们这群泥腿子,也能练出来。


    晚上,营房里呼噜声震天。


    张二狗躺在通铺上,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王老五凑过来,小声说。


    "二狗,你说……真要跟庆王打起来,咱们能赢不?"


    张二狗看着黑乎乎的屋顶。


    "不知道。"


    "我听说庆王兵多将广,还有好多骑兵,跑起来跟风似的。"


    "咱们有火铳,有炮。"张二狗闷声道。


    "那玩意儿……下雨不就歇菜了?"


    "殿下让练雨天作战了。"


    王老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打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张二狗闭上眼。


    "想那么多没用,练吧,练好了,可能就能活。"


    他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脑子里却闪过老家爹娘的脸,还有那个被他打死的土匪胸口冒血的样子。


    他攥紧了拳头。


    得活。


    京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


    北风像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秦恒裹着厚厚的貂皮襁褓,被乾帝抱在怀里,只在东宫暖阁里活动。


    小家伙又长大了点,已经能靠着垫子坐一会儿,手里抓着个布老虎,啃得湿漉漉的。


    乾帝拿着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摇晃。


    "恒儿,看这儿,咚咚咚。"


    秦恒被声音吸引,松开布老虎,伸手去抓拨浪鼓。


    乾帝故意拿开一点,小家伙往前一扑,差点摔倒,被乾帝赶紧扶住。


    "哎呦,朕的乖孙,慢点慢点。"


    林佑琛坐在一旁喝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


    "陛下,您别总逗他,小心摔着。"


    "朕看着呢,摔不着。"乾帝不以为然,把拨浪鼓塞到孙子手里。


    秦恒抓着鼓柄,胡乱摇晃,咚咚声杂乱无章,他自己却乐得咯咯笑。


    乾帝也跟着笑,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林若薇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进来,看到这情景,也笑了。


    "父皇,父亲,用些点心吧。"


    "好好。"乾帝抱着孙子坐下,捏了块梅花形状的糕点,自己先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甜而不腻。"


    他掰了一小点,小心地喂到秦恒嘴边。


    秦恒张开没牙的嘴,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咂巴着小嘴。


    "瞧瞧,朕的恒儿喜欢吃。"乾帝得意道。


    林佑琛也拿了块点心,慢慢吃着,问道。


    "陛下,西山那边……近日可有消息?"


    乾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朕看他那边一切都好,新军也练成了,就等着……"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林佑琛会意,也不再问。


    暖阁里只剩下秦恒咿呀学语和啃点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乾帝忽然叹了口气。


    "林相,你说,这仗……非打不可吗?"


    林佑琛放下茶杯,神色凝重。


    "陛下,庆王之心,路人皆知。"


    "非我大乾要战,是庆王逼战。"


    "避无可避,唯有迎头痛击。"


    乾帝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擦去孙子嘴角的点心渣。


    "朕知道,只是……一想到要死那么多人,朕这心里……"


    他没再说下去。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年纪大了,又有了孙子,越发见不得生灵涂炭。


    林佑琛理解他的心情,宽慰道。


    "陛下仁德,乃万民之福。"


    "然庆王暴虐,若让其得势,恐天下苍生受苦更甚。"


    "长痛不如短痛。"


    乾帝点点头。


    "朕明白。"


    "只是苦了夜儿,担着这么重的担子。"


    林若薇轻声道:"殿下心志坚韧,必能克敌制胜,父皇不必过于忧心。"


    乾帝看着怀里懵懂的孙子,低声道。


    "恒儿,你爹在为咱们爷俩拼命呢,你可要快快长大,将来……替你爹分忧。"


    秦恒自然听不懂,只是抓着乾帝的手指,往嘴里塞。


    乾帝任由他啃着,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带着深深的忧虑。


    西山营地的冬天,比京城更难熬。


    营房虽然加固过,通了火龙,但架不住地处风口,冷风嗖嗖往屋里钻。


    晚上睡觉,都得把棉被裹得紧紧的。


    伙食倒是没减,杂面馍馍管饱,菜汤里的油花也多了点,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肥肉片子。


    新兵们训练时呵出的白气,在校场上空聚成一团薄雾。


    李千户的骂声在寒风里显得更加刺耳。


    "没吃饭吗!跑起来!"


    "装弹!手别抖!越抖越装不进去!"


    "你!瞄准!那靶子跟你有仇吗?打那么偏!"


    张二狗跑得满头大汗,棉袄里面都湿透了,冷风一吹,透心凉。


    他不敢停,跟着队伍一遍遍练习冲锋,卧倒,装填,射击。


    草纸团打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没什么威力,但打在身上还是挺疼。


    王老五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抱怨。


    "这鬼天气,伸手指头都费劲,还练个鸟枪!"


    话音刚落,李千户的鞭子就抽在他旁边的地上,溅起一蓬冻土。


    "王老五!就你话多!加练五遍!"


    王老五脸一垮,不敢再吭声,埋头猛跑。


    练完火铳,又是车阵。


    推着包了铁皮的偏厢车在冻土上移动,格外费劲。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快!结圆阵!"


    "火铳手就位!"


    "蓝队!扮演骑兵冲击!给我狠狠地冲!"


    扮演骑兵的老兵们嗷嗷叫着,拿着包了布的木刀,从侧面冲向还没完全合拢的车阵。


    新兵们一阵忙乱,有的赶紧推车堵缺口,有的端着上了刺刀的火铳往前顶。


    张二狗和一个同乡背靠背,盯着冲过来的"骑兵"。


    那老兵经验丰富,虚晃一刀,骗过张二狗的同乡,木刀直劈张二狗面门。


    张二狗下意识一个蹲身,刺刀向上猛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