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那位“不速之客”后这间客厅又回归了宁静的怀抱，独留诺娃发神。


    “老师……刚才那个人是谁？”


    卧室门被推开，一个脑袋小心探出。


    伊芙怕生，以前每当有客人来访时，她都会安静躲在自己的卧室，做自己的事情，等客人走了后才出来。


    “送上门的苦力。”


    维娅离开前那两眼放光的神情让诺娃有些不舒服。


    她总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伊芙想起了之前围绕在家门口那群怪人，她不由得捏紧衣角，忐忑不安道：


    “老师，我们是不是需要搬家了？”


    “搬家？怎么会。”诺娃安抚道：“那群人不会再来麻烦我们了。”


    她看了眼满脸愁容的伊芙道：


    “如果你能再早点找上我就好了，那样我或许会考虑将你带回教会，在那片安谧之地，你将感受到来自心灵的宁静，而非仅仅是环境外在上的安静。”


    伊芙安静地充当着聆听者，她的老师总是那样，很少谈及安谧教会，但每当谈起时，再冷漠的话语中也会泛起自豪。


    像是察觉到伊芙的想法，诺娃半解释半缅怀道：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哪怕发生了再多再多的矛盾，那也始终是家。”


    她幽默道：


    “也许等个十几年，有勇敢者敢于做出改革，或许我就能回家了吧。”


    ……


    落日融海，金黄光束切割海平面，如同梦幻的精灵般跃至岸边，迈入这座魔能与齿轮共同驱动的城市。


    “下午好！我是你们亲爱的温斯迪·莫雷，好了，废话不多说，马上开始电台日报。”


    “天呐，西区的帮派又开始火并，你们猜猜昨天死了多少人？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不然我工作就没啦！”


    “前几天莫罗诺斯广场被官方封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小道消息传出，看起来是真出大事情，好了，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秋风簌簌，刮起路边的落叶，行人们走在街道上，建筑上的魔能屏幕播放着广告，主持人那欠揍的表情被放大无数倍展示出来。


    商场五楼上的外露台，一道身影狂奔而过，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黑影。


    部分视力较好的人能够发现，那是个女人，戴着巨龙玩偶头套的女人。


    维娅单手撑着栏杆翻身而过，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五楼跳了下去。


    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她调整姿势，微微侧过重心翻滚着陆。


    理论上来说，在落地的时候翻滚能够保持动作的连贯性，以及起到一定程度的卸力，哪怕再怎么专业，也是会减速的。


    可这个戴着玩偶头套的女人不同，她翻滚更像是象征性做了做，不仅速度没有因此减少。


    甚至还更快了点！


    这一系列反人类的操作差点让五楼看完全程的路人直呼物理学不存在了。


    然后，那戴着头套的女人直直向着草丛里跑去，伸手一抓。


    “喵——”


    一只橘猫被维娅抓住后颈提了起来，四肢在空中乱动，挣扎不断。


    但当它对上白色巨龙那呆萌的大眼后，莫名感到一股害怕，渐渐安静了下来，变得无比顺从。


    维娅抬起头来看向远处。


    七八道光柱直冲云霄，标识了委托目标的具体位置。


    ……


    珞太希亚大剧院，近年来哪怕魔能科技急速发展冲击了不少行业，这所剧院依旧凭借着传承的口碑以及过硬的水准矗立在风口上。


    “砰砰砰——”


    “谁啊？”


    芬利听到后门被敲响，他放下手上用来表演的未开锋的长剑，向着那扇旁边堆积着杂货的木门走去。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位戴着头套的身影。


    这花哨的打扮让芬利第一时间以为这是剧场内还没有卸妆的同伴，可对方下一句话否决了他这个猜想。


    “你的货。”


    维娅指了指旁边的地上。


    魔能灯泡被整齐放在箱子里，箱子没有分散开来放着，而是堆叠在一起，七八个箱子堆成了好几个人高。


    “见鬼，你这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吗？”


    望着那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箱子，芬利头皮发麻。


    这可都是易碎品啊！


    “这单结了啊。”


    维娅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属于剧院的委托书，塞进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怀里。


    然后不顾芬利那凝固的表情，扬长而去。


    ……


    绀碧旅馆，二楼205房间。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打开心房好好聊聊了？”


    “只是打开心房吗……你真没意思。”


    “那要不要试试打开更深一点的东西？”


    “讨厌~”


    女人蜷缩在男人怀里，手指轻点着对方的胸口，他们衣衫不整地靠在一起，玫瑰般般的气味弥漫在屋内。


    这时候，一个大约半米高的纸箱子从门口蠕动进来。


    最终纸箱子停在了房间的正中央，与周围那些让人脸红耳赤的装饰格格不入。


    “嗯？亲爱的，门我记得不是关着的吗？”


    女人那红润的脸颊上有了丝困惑。


    “可能是风太大了吧。”男人嚷嚷道：“我想过这家酒店不靠谱，但我没想到门锁都是坏的。”


    “算了，亲爱的我们继续吧。”


    女人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变得迷离：


    “你这么犹豫……难道你心里还想着你的妻子？”


    “……”男人面对情妇的戏弄，他眼神飘忽不定：“你很漂亮，没事，我不会再想……”


    女人双手撑在男人胸口上，笑意更加浓郁：


    “不，不要忘记她，时时刻刻想着她，然后我们继续……”


    两人调情的时候，忽然一只白皙的手臂从纸箱洞里伸了出来，那只手上拿着便宜的一次性留像仪器。


    咔嚓。


    两人那暧昧的表情定格在画面上。


    “好了，这单也结了。”


    纸箱子被掀翻，维娅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向着门口走去，她似乎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维娅看向已经吓傻蜷缩在床角的二人，挥手道：


    “下午好。”


    即将开始关键步骤的时候，一个戴着白色头套的女人忽然蹦了出来，不是一开始藏在窗帘里，也不是藏在床底下，而是莫名其妙从房间中央地板里的纸箱子里出来。


    男人大脑被“这里怎么会有个箱子”和“我好像完蛋了”两个念头攻击，直至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中，他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般僵硬抬起手来：


    “……下午好。”


    【荣誉值+0.5】


    明明隔着玩偶头套看不清对方表情，可女人就是觉得对方此刻似乎很愉快，很开心。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戴着头套的女人一边捣鼓着手上的一次性相机，一边向着走廊走去。


    离开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


    一楼。


    “谢谢。”


    维娅将借来的钥匙放在前台桌子上，感激地拍了拍被她哄睡着的旅馆老板，然后推开旋转门离开。


    她没有乘坐地铁离开这片街区，而是顺着十字路右边走去。


    忙了整个下午，月色染空，街道上显得十分冷清，只有冰冷的晚风吹过。


    “请问你是？”


    老旧的木门吱吱悠悠地开启，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探出身来。


    在发现面前的人并非熟识后，泽尔达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拐杖，警惕地问道。


    “你的单子结了。”维娅说。


    单子……泽尔达皱了皱眉，他实在是太老了，哪怕只是昨日的记忆，也变得迷离模糊。


    但很快，一个橘色的东西被糊在他脸上，惯性让这位老年人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正当他伸手尝试将脸上的不明东西弄下来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叫声让泽尔达停下了动作。


    “喵~”


    “莫尼？”


    泽尔达先是一愣，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数年的陪伴，早已让这位老人学会了如何从那大差不差的叫喊声中分辨出哪声是他家猫叫的。


    他将这只橘猫抱在怀里，逗弄了起来。


    “等下，这里有张纸？”泽尔达发现自己猫嘴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他伸出手指将其夹出，才发现是一张被折叠过多次的纸。


    “帮助泽尔达·吉布森先生找到他丢失的猫……”


    随着视线掠过纸张，泽尔达恍然大悟。


    他正想拉面前这位好心人进屋坐坐，吃点东西聊聊天。


    可抬起头来，面前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为街道提供着微弱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