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惹权贵

    因被山长罚在家闭门思过,反倒方便了林景如养伤。


    但一连几日,都被自家妹妹拉着试药,显而易见,禾禾是真害怕她身上留下伤疤。


    初时她拒绝过,只是她还未开口,便见禾禾一言不发地,通红着眼盯着她瞧。


    索性由着她去,总归不会害她。


    也不知她用了些什么药,折腾了好几日,身上的伤口居然真的愈合了大半。


    不仅如此,这段时日为了让她好好养伤,凡事皆不许她经手,强迫她在床上好生修养。


    好不容易今日出门去了,林景如这才放松了些,穿衣起床,趁着天色好,将药草翻开晾晒出去。


    曲思良便是在此时敲响了她家中门环。


    “前有五柳先生悠然采菊,后有你明月才子翻晒草药,好不悠闲啊!”


    明月才子乃是一句戏言。


    林景如年仅十四便入了书院上舍,要知道麓山书院选拔学子之严苛,能这般年纪被选入上舍十年内难出一二。


    年纪轻轻又学识过人,加上她尚未定亲,生得一张好皮囊,便是家中清苦,也不乏有心思活泛想要结亲之人。


    有女子曾言,林家大朗如山间清风天上明月,风华绝代少人能及,嫁人如此,妇复何求?


    由此,明月才子就成了他们打趣林景如之词。


    林景如闻言,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来这几日的课业不够繁琐,竟让你还能分心来此揶揄我。”


    她说完,自房中端出茶盏到了两杯茶水,一杯放至曲思良面前,一杯自己端着细细品着。


    院子不算大,却胜在干净雅致——石桌旁种了一颗葡萄,清明节前疯长,已然冒出新芽嫩叶,高高的攀爬至架子上。


    墙角被竹篾围出一小块地,种了些时令蔬菜;柴火堆砌整齐,高高的垒在厨房旁边。


    看得出来,家中一切事宜,打理之人花了心思,才能让一个不大的院子,看着格外干净整洁。


    曲思良抿了口茶,连连摆手:“别提了,这几日书院可谓是热闹非凡,可惜你在家中养伤,没能亲眼目睹。”


    不等她询问,他便如倒豆子般继续说道:“自打盛亲王世子结束思过,不知怎的又惹恼了那位活阎王,这几日遭殃的同窗可不在少数。”


    “昨日王仕兄不过上前辩了一句,连人带书案都被踹翻在地,好在人无大碍。”


    说到“活阎王”三字时,明知对方不会在此出现,依旧谨慎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继续道:“如今书院里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景如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又想起他口中那位“活阎王”的坊间传闻,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世子身份尊贵不假,”她垂眸,指尖轻抚过温热的茶盏,声线平稳无波,“可麓山书院,莫非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抬眼,目光如清霜掠过,带着洞穿世事的了然。


    “这般暴戾恣睢的秉性,终有一日,必遭反噬。”


    只是可惜了盛亲王一世的英勇名号,被这样践踏至此。


    话音刚落,曲思良就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脸上的紧张不似作假:“枉你心思玲珑,怎将隔墙有耳这话抛之脑后了?”


    “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些,虽说这次是施明远从中挑拨,但观他那日脸色,只怕会更加记恨你。”


    林景如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庭院那葡萄架上,看得有些出神。


    翠绿的嫩芽正从苍劲的老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今年掐了,明年还会再长。


    只要根脉不断,泥土不死,这些枝枝叶叶就总会找到出路,倔强地从土里冒出头来。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只要那盘根错节的根基还在,便永远都除不尽、斩不绝。


    骆应枢是天家血脉,生来就在云端,他们这些寒门学子,便如这架下的尘土,如何撼动得了参天大树?


    施明远说得难听,却具是实话——那样的人物,若要谁消失,确实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可是……


    林景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这天下,终究不是一人的天下。


    他骆应枢纵有通天的手段,难道真能让所有人都闭上嘴,都能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么?


    她向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良善之辈,若他当真要将自己逼至绝境……


    那她唯有以命为注!


    誓必亲手将他拽入尘土,再爬不起来!


    见她不语,曲思良心中也明白,此事现如今已成定局,避不避开,从来不由他们说了算。


    他惆怅一叹,不再劝解,转而露出一抹神秘笑意:“你可知江陵近日出了桩大事?”


    林景如并未接话,倒是少见曲思良这般议论是非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调侃:“从前倒不知,思良兄还有打听市井传闻的雅兴。”


    曲思良掩唇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言语间也吞吞吐吐:“不过…不过是茶余饭后偶然听得几句。


    林景如但笑不语。


    他慌忙移开视线,生硬道:“我只是觉着,此事你若知晓,定觉痛快,这才多听了几句。”


    她点点头,恐真惹恼了他,于是端坐敛容,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曲思良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听闻前几日有位姑娘在施府门前哭诉,痛斥施明远欺辱良家女子。”


    林景如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神色却并无波澜,仿佛此事在她意料之内。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施家好不容易将人劝走,却惊动了族中长辈,虽几次三番压下消息,但坊间仍有传言……”


    他声音又低了几分:“施明远被家法处置后,双腿俱损,已送去城郊别庄思过。总之,自那日后,他再未现于人前。”


    曲思良见她波澜不惊,不由疑惑:“你似乎……毫不意外?”


    林景如自然不会觉得意外。


    因那女子能顺利闹到施府大门,本就有她在暗中推波助澜。


    既然施明远学不会安分,那便让家中好生管教,也省得他四处狂吠,招惹是非。


    这是她给施明远的教训。


    施家自诩清流,最是忌讳族中子弟在外沾染风流债,更何况施明远此时正值议亲的关键时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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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景如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何不妥。


    经此一事,若阴差阳错地助了一位素未谋面的闺阁千金,教她不必嫁予施明远这般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倒免了后半生的煎熬。


    但凡是高门贵女,谁又能容忍未来夫君在婚前便留下这等污点?


    如此想来,她这番举动,倒也算功德一桩。


    曲思良并非不谙世事的稚子,他端详着她的神色,隐约觉得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他装作不知,故作轻松地试探道:“说来倒该多谢那位姑娘,若真如坊间传言施明远断了双腿,也算解了你多年的恶气。”


    林景如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深意,只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仅是防备施家报复,更是她多年来对他人的防备——这世上,能得她全然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她垂眸凝视杯中浮沉的茶叶,轻抚瓷壁:“他素日树敌无数,你我又怎知……这不是他自作自受?”


    曲思良闻言一怔,仔细想来确是如此。


    施明远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自己如何认定是挚友所为?


    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暗暗埋怨自己不该怀疑好友。


    不说她近来重伤未愈,便说她一个外男,如何去认识那闺阁女子?还能说动她去大闹施府。


    他摇了摇头,越发觉得是施明远得罪了什么人,这才有此一遭。


    出于弥补,曲思良陪着林景如多坐了片刻,说了不少近日施明远的消息。


    直至林清禾归家前一刻,曲思良才挥袍作别。


    绕是林景如仔细收拾了待客的痕迹,却还是在细微之处漏了破绽。


    少不得被妹妹絮絮叨叨念了半晌。


    好说歹说,林景如费尽唇舌才让妹妹信了她的伤已无大碍。


    待到翌日,她便得了准许正大光明地出了门。


    此行不仅是为探听坊间关于施家的风声,更是为一桩不能再耽搁下去的要事。


    林景如径自往西街书肆而去——那里有个三日前就该赴的约。


    书肆内人影稀疏,她熟门熟路地避开一楼忙碌的小厮与零星客人,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在临窗的角落坐下。


    信手从架上取了本书,安静品读。


    眼看就要过了三日前约定的时辰,林景如正思量着是走是留时,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竟瞥见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漫无目的般,时而驻足摊前翻看物什,时而打量四周。


    林景如倏然侧身将身子隐入窗棂,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她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捂住肩头的伤,几日前被利刃刺伤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眼看那人就要消失在街口,林景如看了看天色,心知自己要等的人不会再来,当即收拾书卷起身。


    出了书肆,她悄无声息地跟上那人的行踪。


    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盯着衣角背影,从他穿行的街巷推断下一步去向。


    大致摸清方向后,她驻足沉吟片刻,心下已有计较。


    抬眼环顾四周,林景如步子一拐,闪身进了旁边挂着“羽裳阁“匾额的成衣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