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生死坊】喜婆陈阿芳(7)

作品:《侯府新娘生存日记

    木门上,映出喜婆阴沉的脸,就似木纹路上长出了人脸。


    时镜咧嘴一笑。


    “你想藏住这扇门吗?在圣洁的喜礼下藏污纳垢?不可以哦。”她抬手将那勺鲜红的浆糊直接糊在了门板映出的那张脸上。


    “啪!”


    浆糊四溅。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囍字狠狠拍了上去。


    “有门的地方,就得贴囍啊。”


    “吱呀——”


    门缝里传来指甲刮擦木头的刺耳声。


    门裂开了一条缝隙。


    喜婆没有现身。


    但整个院子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所有纸人齐齐一颤。


    时镜恍惚了一瞬,又恢复清明。


    她走回喜堂中央,站到方桌之后,面向满院纸人。


    “这烛,我点的。”她抬手指向供案上跳动的红烛。


    “这红绸,我挂的。”


    “这囍字,我贴的。”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这满院客人里,只有我时镜,是真心真意给新人送喜来了。”


    她将手落在两个中年人的肩膀上,笑得张扬。


    “我是你们的客人,座上宾,对吗?”


    两个中年人齐齐点了下头。


    “所以,”时镜扬起下巴,桀骜似规则的话事人,“这场亲事,就是办给我看的啊。”


    ——新人怎么想不要紧,旁人怎么看不要紧,只有这位尊贵的客人,她才是这场喜礼的真正参与者,她会见证主家想要的体面,她的每一句评价,都能决定主人家的意志。


    她说这婚礼办得不怎么样。


    主人家脸上顿觉无光。


    她说这婚礼办得不错。


    主人家顿时满面红光。


    那些不顾新人意志的宗亲们,常常习惯活在旁人的评价里。


    而身为最尊贵的客人时镜,将作为他们的评委参与这场讲究规则的婚礼。


    囍字爆发出炽烈红光。


    那光如血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喜堂,然后汇聚成一道光柱,如加冕的披风,全然笼罩在时镜身上。


    这也是规则啊。


    是这场不情愿的喜事下的隐藏规则,体面、情分、成全……


    是除新人外的其他存在忍不住去遵守的规则。


    两位“高堂”纸人剧烈颤抖。


    它们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形成近乎谄媚的神态。


    院中,所有纸人宾客齐刷刷地变换了神态。


    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或好奇、或恭敬、或小心翼翼讨好的表情。


    就像婚礼上来了一位特殊的,引全场瞩目的客人。


    时镜拍了拍两个中年人的肩膀,温声道:“时辰快到了,要坐端正了,莫坏了仪式。”


    两个纸人立刻挺直腰板,坐得笔直。


    时镜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我瞧瞧,还有何处不妥帖。”


    发牌跟在时镜身后,看着满院纸人那副“恭迎贵宾”的姿态。


    莫名觉得。


    时镜成了这个副本的真正BOSS。


    又或者。


    时镜成功欺骗了规则——


    规则因为时镜的一举一动,以为时镜被同化了。


    西厢房的门又开了些,隐隐传出女子的呜咽。


    夹杂着些许求救声。


    “救我……”


    “我不想嫁。”


    时镜不负门中人所望,走到了西厢房的门前。


    隔着一道门。


    新娘子朝她伸手,“帮帮我……”


    时镜伸出手,手指从新娘掌心上方扫过,一把攥住了旁边的门框。


    并在新娘子僵硬的状态中,默默合上门,将哭声关在了门后。


    发牌哇了声。


    “姐,你又小小出乎了下我的意料。你刚刚还说你没帮新娘成了帮凶什么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帮凶了?”时镜嗤笑了声,“你随便到人家家里做客,不认识的新娘子对着你哭,跟你说‘救我’,你就真头脑发热直接救啊?”


    她并没有觉得她开始不搭理新娘的做法是错的。


    她是不满于她好好当着玩家,却直接被规则定义为同谋者,把她自保的行径定义为推新娘入火坑的一环。


    新娘可怜。


    她也可怜。


    她选了最稳妥的路,副本却给她扣上“帮凶”的帽子。


    在这个副本的规则里,玩家连自保都要被审判。


    “喜事还没办呢,哭哭啼啼像什么话?这个院子里,任何试图破坏亲事的人,都得死。”时镜手中浮现古刀,反手将一个【囍】字贴在西厢房的门上。


    那刀身竟自发缠上一缕猩红绸光。


    似规则寻到了真主。


    发牌:“……。”更像这个副本的BOSS了。


    时镜拖着刀,对院子里的纸人道:“傻站着做什么?礼金也不给,来蹭吃蹭喝?不帮着去洗洗菜,张罗桌子?”


    又扭头对身侧一纸人道:“丧着一张脸给谁看?晦气。”


    纸人立刻扯起笑容。


    其他纸人跟着在原地打转。


    时镜缓步走向了东厢房,那个一直不知道其内境况的屋子。


    就在她要跨上台阶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喜婆的身影出现在房外。


    “客人要去何处?客人借宿的可是喜堂啊。”


    “你来得正好,”时镜看向喜婆,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数落道:“大喜的日子,你不在院子里张罗事,跑哪躲懒去了?”


    空中交织的红绸网一闪一闪。


    一抹诡异红光一会游到时镜的方向,一会游到喜婆的方向。


    发牌嘟囔道:“这是没弄清自个的BOSS吗?”


    喜婆的表情亦变得极其难看。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客人操心过甚了,吉时未到呢。”


    喜婆的视线落在时镜手上的“囍”字上,突然说:“客人还要往何处贴囍?莫不是此处?客人没有看到门上的囍字吗?在这呢……”


    她咧嘴一笑。


    “客人没有看到东厢房的喜吗?”


    整个院落陷入死寂。


    万千红绸悬于半空,尖端齐齐指向时镜,仿佛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答案。


    所有纸人脖颈发出“咔咔”轻响,每一张惨白的脸上,都是疑问:


    你看不见吗?我们都看见了,你怎么能看不见?你不是客人吗?


    被真正同化的“客人”,可以看到东厢房的【囍】。


    如果那样,时镜就必须和在场所有纸人一样看到房里的“囍”。


    因为这大可能是,她为自己选定的“贵宾”身份,必须完成的终极验证,关乎她接下来能不能真正掌控主场。


    那么。


    东厢房里真的有“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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