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luthor的地盘。


    小狗切切实实被托付给了柯克，看起来没有作为要被任何筹码和棋子的意思。


    杰森松了口气，问走在后面些的德雷克：“你是怎么想的？”


    提姆脚步不停，似乎早就猜到了杰森会问什么：“如果你问的是haley，我得说我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了。”


    “什么东西？”


    “我最高程度的远距离关爱。”提姆冲着他笑了下，看起来很明显是在说玩笑话。


    看着德雷克可恶的笑脸，杰森后悔了，他就不该追问。


    “好吧，我觉得我已经从她身上获得了温暖。但我不能继续这样自私留下她，事实就是她在蝙蝠洞都比在我们这儿自在，”提姆似乎在老老实实地进行解释，“damian和alfred会照顾好她的。”


    这还是杰森头一回听德雷克主动提起任何一个“达米安”。


    德雷克表现得很平常，这话内容听起来也只是平淡温馨。


    可杰森总感觉有什么阴谋如薄纸在他面前一戳即破，然而他手上却找不到尖锐的工具。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右手下意识的痉挛了，片刻沉默后：“你就这么确信，照顾她的一定是damian？”


    这是个很钻牛角尖的问题。


    但他却挑不出别的可疑话头，于是只能选出对于德雷克的表达来说最罕见的关键词，再进行一次试探。


    “在照顾宠物这方面，batfamily内最靠谱的就是他们了，这谁也无法否认。当然，等dick回来，就肯定是他自己照顾haely了。”德雷克的答案依旧无懈可击。


    “如果我问的是superman呢？”杰森语气有些不善。


    选择“达米安”作为关键词展开话题是他自己的选择，因此问无可问也得责怪他自己的选择错误。


    但他却有一种被德雷克逼着选择切换话题的感觉。


    不是那种强权下的压迫，而是把他其余能走的所有路都直接间接堵完了，再假惺惺地让他做一个选项唯一的单选题的那种憋屈感。


    最糟糕的是，杰森又能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他想继续问下去，获得更多可用信息，又不得不按照德雷克给他规定的路径这么做。


    这绝对是德雷克对他之前不说清他和贝卡秘密的隐秘报复吧！


    杰森还阴暗地猜测到，这是不是德雷克在用隐形的惩罚训诫他，暗示他们以后的聊天里都最好不要再出现“达米安”，否则杰森什么也不会得到。


    太好了，太完蛋了，杰森发誓自己一定要和德雷克对着干到底！


    “在对付dick、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必须确认好superman的立场。”提姆此时对superman的言辞比之前和luthor交谈时要温和圆滑得多。


    “看到你没有失心疯到要见一个超人砍一个超人我就放心了。”杰森说的并非他真实所想。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德雷克不会对无辜的超人下手。


    但他也摸不准已经是蝙蝠侠的德雷克在被【超人】刺激完以后，到底会想在这个世界如何检测superman。


    杰森得说，和聪明人转着圈聊天真的很痛苦。


    白天的剩余时间里，他们都是回到“蝙蝠翼”号上度过的。


    而除了基本的吃喝拉撒生理需求，他的剩余时间都花在了套话上。


    这绝对是德雷克和他心平气和地聊天时长近十年来破记录的一天。


    最可恨的是，杰森就连德雷克今天喝水和上厕所的频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以做一个正相关统计量表嘲笑德雷克上了年纪的不良泌尿系统。


    ——但他真正想找到的属于德雷克的破绽，却一无所获。


    杰森越发焦躁，他确信自己遗漏了什么。


    过往他对德雷克各种小动作的熟悉，都在这一天里得到了巩固和发展。


    他有自信，他对德雷克的阴谋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坐在他对面的黑发男人缓缓放下了盛着温水的保温杯，回答这么多问题真的很费口舌，这点只要是人类就不会有例外。


    杰森也喝了口水，好掩饰自己的观察视线。


    他看见德雷克眉眼舒缓，过去长期皱眉形成的纹路都淡了点，被阴郁气质压住的漂亮五官终于焕发光彩。


    现在的德雷克，似乎毫不迷茫、也不困扰……？


    他是想通了什么吗？


    “杰森，我想请你陪我出去逛逛，”提姆突然开口道，“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他目光直直地撞上杰森的，依然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衬托得他蓝色的眼睛是如此真诚。


    出于对他的信任，杰森直接反问：“你想搞什么名堂？”


    “我还重伤未愈，做不了什么的。”提姆状若虚弱地指指自己的胸口。


    杰森果决地摇头。


    笑话，这伤是很重，但要说它能阻止蝙蝠侠德雷克搞事情？


    哥谭有人会信吗？被蝙蝠侠德雷克坑过的人摆放起来可以绕城两周！


    但提姆仍不罢休，他把手撑在桌上，身子向前靠，老了也帅得很有韵味的脸和那双看起来居然有些耀眼的蓝眼睛一下子都离杰森很近：


    “就要和吸血鬼大战了，我真的很希望你出去陪我散散心。”


    杰森单脚撑地，整个人重重靠向椅背，和德雷克拉开了距离。


    “……行。有话好好说，少突然凑过来。”


    反正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去，就让他看看德雷克到底想干嘛！


    ……应该没事吧，德雷克要动手的话，难道不是在“蝙蝠翼”号上更快？


    杰森想不出德雷克有什么把他骗出去杀的必要——那纯属浪费时间精力，一看就不是蝙蝠侠的选择。


    于是他看着德雷克露出一个更快乐的笑容，真的操作起飞船来。


    很快，载着二人的“蝙蝠翼”号开启隐形和防侦查功能，落在了哥谭一处荒芜又开阔的海岸线上。


    杰森本来都已经一马当先走了出去，一只脚已经落在松软的沙上，却听见身后传来他前男友夹着笑意的声音：


    “我不想走着去——杰森，我可以坐你开的车吗？”


    这人也真是得寸进尺的大师。


    杰森扭头，指指自己的义眼：“这你也敢坐我开的车？”


    “你只要知道，我包场了今晚我们能到达的任何一处无居民区就行，”提姆冲他眨眨眼，“我永远都会应你的邀请——我很遵守约定，你了解我的。”


    这算什么他的邀请。


    此番话不像是从向来严谨的蝙蝠侠德雷克口中说出来的，杰森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数十种据理力争的反驳方式。


    但杰森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听起来太寂寞。杰森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在可怜德雷克。


    维持着沉默，杰森顺着德雷克的指示，从“蝙蝠翼”号的下层储物仓内，把对方准备好的机车推了出来。


    之前他一个人站在光线充足的仓库内推车，可整个人心不在焉，就没仔细看。


    现在他和德雷克一起站在不那么明亮的灯光下，站在这辆机车前。


    他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挪到这辆能被看见全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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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车上，这时杰森才发现，这不是辆新车。


    红色的车身侧边漆面上有许多细小的擦痕，尾部排气管上甚至还有个弹孔，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从哪儿弄来的？”杰森还是没抬头看德雷克。


    这车款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杰森自己也曾经在红头罩时期有过几辆差不多的机车。


    但他自己的车都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些东西都应该被他们走前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在仓库里时，还以为这是德雷克根据他的记忆做的仿品。


    但如果这是辆旧车的话，它这就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我在线上找这个世界的red hood借的，”果然，提姆笑了起来，“他说送我们都行，看在我们拦住他跟着dick去统一世界的份上。”


    杰森更加垂下眼睛：“你少去麻烦他们。”


    “我明白，多余的话，我一句也没有讲，”提姆的态度保持在一个温和的水平线上，他听起来是那样善解人意，“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和他们的接触会让事情更糟糕，但他们需要我们。”


    “这次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杰森摆弄着把手，不去看和他对话的人，语调却放轻了，“你展示了你的仁慈，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希望。”


    德雷克的声音听起来也更温柔甜蜜：“你也做得很好，杰森。是你把haley带回来了，是你让我心无旁骛地去面对吸血鬼。我很高兴那天是我去了韦恩宅。”


    这些年里，他们之间少有这样能心平气和、互相称赞的时间。


    杰森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责任在肩，他还是不得不对德雷克如此严苛。


    不过，今夜也许他和德雷克都能放松一点。


    他用那条好腿一迈，义肢一带就上了车。


    杰森扶着车把，坐得很靠前。后面刚好给车旁翘首以盼的某人留出位置。


    提姆也不客气，紧随其后就爬上了车。


    他上车时什么也没抓，完全是凭借自身的体格优势和平衡技巧，就稳稳地坐在了杰森身后一点。


    可提姆坐稳之后，手就很自然地放到了杰森的腰上。


    他的手只能说是带点温，但杰森却好像被他手的温度烫到，腰不自觉扭了下，状若无事发生地向前挪了一点。


    杰森往前蹭了点，次要目的是缓和一下他们的肢体接触，主要意图是为了给身后的人留出更多位置。


    可谁知，他一动，后面的人也立马热乎乎地贴了上来。


    这天也挺热的，既然德雷克不嫌他身上出汗，那杰森也就暂时看在这辆机车的份上忍了。


    他还有点胡思乱想，他自己不如以前结实了，但德雷克保持得很好。


    确认德雷克大概坐稳，杰森就点火启动了这辆久违的老朋友。


    掠过海岸线层曲折的边缘，每一道层层推进的潮水都没能追上他们的踪迹。


    这样的夜色适合某些疯狂的想法在大脑中滋生。


    有那么一瞬间，杰森想就这样沿着海岸线一直开下去。从哥谭开到堪萨斯州和唯一的旅伴一起晒太阳，或者去星城也不错，他可以带身后的人去拜访这个世界的好友。


    他也可以直接一拧把手掉头折返，回到哥谭，他和德雷克生长的地方，然后再不离开，见证着这个地方被batfamily越来越好。


    但这样的放纵得到的轻松只会是一时的，这对所有人都不负责。


    杰森什么都知道，于是在现实中，他放松了油门。


    红头罩的机车速度缓慢降下，最后以一种日常买菜车的速度平稳行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