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同意了柯克的这个提议。


    如果柯克是伪装着的坏吸血鬼，那他把人引去哥谭也方便德雷克收拾。如果柯克是好人，也许管控哥谭现状就得靠这个吸血鬼了。


    不过杰森认为他是好人的可能性大得多。


    只是柯克的装扮让他有些疑虑。在哥谭打扮得batman沾亲带故的不是爱他恨他的义警就是超反，但他感觉出柯克身上有那么浓烈的情绪……按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难道柯克算是个反英雄？


    不过他们还是先得往dick的公寓折返，杰森没忘了他大老远跑一趟的目的，他还得带上haley走：“你来布鲁德海文是为了这边的吸血鬼异动吗？”


    “对，解决他们比我想象中花的时间精力要久，也用光了我所有储备血。他们只是小喽啰，胜在数量惊人，意志坚定。”谈起此事，柯克也皱起眉。


    这次，布鲁德海文吸血鬼带领者的人格魅力未免太惊人了，他很少能见到这么舍生忘死的吸血鬼武装力量。


    “你知道在布鲁德海文，‘潘多拉’代表什么吗？”杰森问起他和德雷克在意过的另一个问题。


    在成为吸血鬼后，柯克就以一种科学家的探究精神深入调查过哥谭以及周边城市的原生吸血鬼团体，这个问题他恰好有答案：“那是古老的布鲁德海文吸血鬼领主。”


    古老，那就意味着这话里的主角不可能是小年轻melinda和dick。


    保险起见，杰森还是为柯克描述了一番他们二人的外貌。


    吸血鬼摇摇头：“潘多拉不是你所说的模样。我这次并没有在布鲁德海文看见她，我怀疑现在的布鲁德海文领主已经不再是潘多拉。


    “吸血鬼之间没有和平继承，杀死对方就能获得对方的地位。


    “不过这意味着突破吸血鬼中的高位精神压制，所以能做到的不多。


    “历史上，也有很多吸血鬼领主是被吸血鬼以外的生物杀死的，然后就会从剩下几个力量仅次于领主的候选者中角逐出一个强者。”


    潘多拉就已经是个激进派了，新人能从她手上夺权，还能得到布鲁德海文反对吸血鬼女王大势的支持，又不知道会激进到什么地方去。柯克不希望看到人类和吸血鬼开战。


    他是人类中的怪物，却没有要让所有人陪他一起受难的意思。


    杰森心里dick已经成为布鲁德海文吸血鬼领主的可能性再次上升。


    不管melinda有没有做过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领主，在她死于dick手中的一瞬间，布鲁德海文的领主就一定是dick了——如果dick真的是吸血鬼的话。


    “你杀死了之前在哥谭的吸血鬼领主？”


    “是的。”


    柯克并不后悔他的篡位。


    这大概是他能说自己代表正义的一次行动。自那以后，哥谭就少有吸血鬼袭击人类的传闻。


    他会有选择地安排那些吸血鬼去吸食罪犯，也懂得利用高科技和作案后修改现场以迷惑GCPD。


    “吸血鬼有方法转变回人吗？”这是杰森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dick真的不能变回来，他们是要杀死dick还是囚禁他一辈子？


    这个世界的batfamily要怎么处理，还是说他和德雷克应该越俎代庖把dick处理掉……？


    杰森没想过德雷克会在韦恩宅翻车。德雷克平时训练标准就是能一个人收拾过去的蝙蝠家族全员，这个世界的batfamily成员武力值和进攻思路都和他们过去的家人们差不多。并且德雷克不仅手握一众出自未来的高科技产物，还有“兄弟眼”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辅助。


    相当于手握一命通关攻略的大神级玩家进了个同难度的新地图吧。


    吸血鬼dick如果战斗力和柯克差不多的话，德雷克应该不会输。


    “……还没有，我还没找到。”吸血鬼的语气有些苦涩。


    在吸血鬼反向转化成人这个领域，柯克大概是这颗星球上最了解的吸血鬼了。


    他变成吸血鬼本来就是个意外。原本他只是在不断完成自己的科学研究，他非常优秀，拿遍了哥谭大学的奖学金，最苛刻的教授也对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他偏偏在最前景无限光明的时候患上了淋巴瘤癌症。


    但他不认输，在最后关头，为自己注射了他研究的半成品蝙蝠血清。要么生要么死，他没想过还有第三种选择。


    柯克活下来了，以成为了一个最特殊的人造吸血鬼为代价，眼前视野永远充满红色，永远渴求鲜血到丧失理智。


    “成为吸血鬼就意味着完全失去理智吗？”杰森问。


    柯克没有过多遮掩自己的情况，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哥谭那边怎么样了，能找到合作者他当然愿意：“我不是以那种方式成为的吸血鬼，所以这方面有所不同。


    “绝大部分因为吸血而被转化的吸血鬼都是这样，在被转化以前越是有责任心、热爱工作的，成为吸血鬼后就更疯狂。


    “如果一直就不怎么积极的……那就可能甚至反叛转化者。”


    杰森心中更加担心了些，dick是个妥妥的高精力人，做人的时候都能靠压榨自己轮着干几份工作。


    变成了吸血鬼以后，他岂不是只要为了吸血鬼的地位提升而奋斗？


    所以说上班也要找准赛道，dick在警局上班多年归来仍是小警察，但他成了吸血鬼以后就能直接成为一方领主。


    haley看见他们回归，便压制住兴奋进行低声吠叫。这唤回了杰森无边际开始乱想的大脑。


    他们没人真正杀死过一个吸血鬼领主。dick度过了batman的测试，说明他一定用什么方法使自己和其他吸血鬼的弱点变得不同。


    成为吸血鬼意味着dick的全方位强化，更不用说这个种族还自带一个魅惑技能。


    如果dick的这个技能厉害到能操控全体batfamily成员直接来对付德雷克呢？


    总不能指望四十来岁的提姆去和布鲁德海文小警察dick比魅力？有点虐待老人了！


    他相信自己内心的预感，决定即刻返程。


    柯克看着杰森和两只小狗沟通，他说：“走吧，我带你一程，我们直接飞回去快一些。”


    杰森同意了。


    他先让krypto背着haley，随后用dick房间内的衣物打了几个战术结，把两只狗狗固定在一块儿，既不让他们难受，也不会松松垮垮中途散开。


    他自己得留着手以防在空中和地面发生遭遇战，最好还是让两只有默契的小动物互相保护。


    来的时候坐列车，回的时候被刚认识的吸血鬼带着飞。


    人生还真是总有奇遇。


    杰森看着脚下的小小光点一个个被他们甩远：“所以你为什么自称‘蝙蝠侠’？”


    柯克的语气淡淡的：“只是我想到的代号刚好也是那个。”


    “所有吸血鬼都会飞吗？”


    “不，只有我可以。”


    “你的帮手也是吸血鬼吗？”


    “不是，但他们也不是普通人。”


    他们都是隐藏在人类中的怪物，只有在这样紧急的事态出现时才会出现在人前。


    **


    通常来说，人类的反应力比不上吸血鬼的，所以dick很轻易就躲开了那个不速之客打出的子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高枕无忧。


    子弹落地，骤然爆发出一片光芒。


    dick下意识抬手遮挡，他感受到了厌恶的光照射上了他的皮肤。


    居然是黄太阳光？


    要不是他提前吸了starfire的血，能暂时抵御阳光以及大部分能对吸血鬼造成伤害的手段，恐怕他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不过，如果来的人真的是个“蝙蝠侠”的话，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dick且战且退，关心地发问：“你是谁？”


    提姆没回答。


    “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dick没有被打扰的动怒，反而是反手招揽起了偷袭他的人，“我是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领主。”


    提姆眼前的吸血鬼微微笑了起来。


    就像想起了那个年幼的tim闯入他的视线，条理清晰地让他回去做罗宾，情绪从错愕转为惊喜。


    “我听bruce说过，我们的世界前段时间检测到了一些时空波动，但他什么人也没找到。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你了吧？


    “你看起来很悲伤……你们的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这让你身为‘蝙蝠侠’却不急着回到自己的世界。”


    dick的话听起来很关怀，但蝙蝠侠提姆并不为这话动摇。


    他没能说动迪克回去做罗宾，也没能把他留下做蝙蝠侠，自然也不会相信另一个世界的dick能与他不战而和。


    蝙蝠侠提姆左手持续朝着dick的方向射击，他的枪械早在到来前就被调整为紫外线模式。


    光是很难躲开的，但dick的皮肤并没有在光芒的照射下冒烟。


    所以那天dick通过了测试并不是巧合或诡计，他是真的找到了身为吸血鬼，却不用害怕阳光和圣水的方法。


    “你不怕太阳？”提姆右手操作着面板，当着dick的面调节枪械激光波长频率，试着有没有能对他真正造成攻击的方法。


    圣水、银质武器也对dick没用。


    难道只有木桩贯穿心脏，dick才会真正死去？


    吸血鬼dick趁着对方单手射击，以自己极高的敏捷疾速接近这个陌生人，但他的突袭被预判似的提前闪开。


    他遗憾地又远离了这个陌生的蝙蝠侠：“成为吸血鬼会给你们无上的力量，何必抗拒？你可以拿着这份力量去拯救自己的世界！”


    “……这恰好不是力量能解决的问题，”蝙蝠侠提姆不依不饶追了过去，他重新切换为双手各持一把枪，子弹和光弹逼迫下倒也暂时占据上风，“如果你的力量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成为了吸血鬼的dick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提升，他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毫无伤病的拖累。


    但提姆早就研究了迪克的战斗十几年，所以他还能招架得住。


    ——可这岂不是说明，吸血鬼迪克和人类dick的战斗思路是一样的吗？


    不，他必须扭转思路，承认dick又一次离开了这个世界的batfamily。只有把dick杀死，这个世界才不会变得更糟糕。


    nightwing被转化前是吸血鬼占领世界的阻碍，但在他成为吸血鬼后，就一定会是针对人类世界最锋利的那支矛。


    “你的攻击里有我的影子，”dick在和陌生蝙蝠侠的缠斗中发现了令他也有些在意的事，“你是谁？”


    不止是他的影子，还有bruce和cassandra的。


    这挺正常的，他是bruce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一开始他们亦兄弟亦父子，在夜巡中不断互相学习，才成为了第一代最经典的活力双雄。


    dick能确认这个蝙蝠侠不会是他自己。看这人这种悲伤寥落的气质分明和他的弟弟们都对不上号，他起初还以为是蝙蝠披风终于有一天交到了外人手上。


    可在仔细打了一圈以后，dick可以确认，这个蝙蝠侠绝对来自他们家，甚至就可能是jason、tim、damian中的一个。


    ……他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


    dick变吸血鬼都不忘带上一家人，他当然也想“帮帮”自己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弟弟。


    要是这个蝙蝠侠能乖乖让他转化就好了，他不介意带领两个世界的家人君临地球。


    “你没必要知道。”


    提姆的操作和语言都很平静，实际上心中却难得焦躁万分。他来得有些晚了。


    dick实在是个做起反派来太不留余地的家伙。


    在对batfamily正式发难之前，他一直伪装得当。不嘚瑟、无弱点、演技一流，留给提姆和杰森的反应时间实在太短。


    在他们出发之前，针对batfamily的转化就已经在进行。哪怕是提姆也在这种情况下慢了一步。


    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阻止dick把batfamily带回吸血鬼阵营，最好还能中止转化进程。


    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让dick失去战斗力。


    吸血鬼领主呲着尖牙，就要再次朝着蝙蝠侠提姆扑过来。


    但此时的dick突然直直地仰面倒了下来，他的手在空中虚握一次，应该是试图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


    随着dick重重摔在地面，他华贵的服装也皱巴巴地摊在了地上，看起来像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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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中世纪油画里倒毙的亡者布景。


    强如吸血鬼，也一瞬间落魄得如此突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dick颤抖着声带，那个人走近他，并没有说话，“纳米机器人武器？”


    dick猜对了，蝙蝠侠提姆把他放进韦恩宅内部、用于监控餐厅的微型摄像头在单手射击时进行了路径和目的调整。它们自迪克的眼睛、耳朵侵入了他的中枢神经，暂时断绝了他的行动能力。


    “你来自未来，我猜错了？”dick明白，他还能说话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进行限制。


    对方还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什么呢？


    这个“蝙蝠侠”，到底应该是他们之中的谁？！


    dick很快否认了他自己的推测：“不对，不是未来，他们已经都成为了吸血鬼，不应该还会有人回到过去抵抗我……”


    提姆不发一言，他手中已经举起了木桩。那是之前batfamily成员遗落在地的。他们在打斗中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餐桌。


    等他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他杀死dick的时候了。


    还好所有人不是在沉睡，就是因为转化还在闭着眼睛苦苦挣扎。


    “有没有解决转化的方法？”


    “没有！永远也不会有！”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蝙蝠侠提姆的预料，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对着无法反抗dick的后背心口扎下木桩。


    但他的攻击没有落到实处，有人抢在那之前就也同样对他的心口发动了攻击。


    不知何时，bruce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不再有对于dick的请求，只剩下对于刺杀者的愤怒。


    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提姆发动攻击。


    蝙蝠侠提姆拦下了这一击。


    他在监控中提姆就已经知道了bruce已经被转化，也猜到了他很可能会中途加入战局。


    没有什么是出乎意料的，这让他更加悲伤。


    哪怕再加上一个成为了吸血鬼的bruce，这一切的结果也只是再多死一个人罢了。


    他救不了这个家里的任何人，都怪他实在是太迟钝了！


    提姆木然地想，dick和batman成为吸血鬼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得到了强化。


    再也没有道路的选择不同了，他们都只是吸血鬼了。


    但他的胸膛骤然一空，汩汩鲜血从那个洞里喷出。


    “bruce……？”


    不对，不是bruce，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呼唤，真正攻击他的人是——


    老管家错身上前，挡在了他陪伴了半生的小少爷面前。


    成为吸血鬼会在某种程度上强化情感联结，这点放在batfamily的其他成员身上也是如此。


    而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虽然嘴上不说，但基本上大家都认定他视bruce为自己亲儿子的男人。


    ——alfred在确认bruce完好后，以一个提姆从没见过的敏捷姿态对着他发动第二次进攻。


    提姆反应过来了。


    alfred和dick在厨房里独处了一段时间。


    老管家作为主厨，要先试菜的调味，所以他的转化最先完成。


    这……还真是他没有料到的。


    在提姆成为罗宾的时候，布鲁斯早就已经是个成熟的蝙蝠侠。阿尔弗雷德照顾着他长大，在年龄大了后已经基本转入后勤。


    就算提姆成为蝙蝠侠以后再丧心病狂，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在练习殴打阿尔弗雷德上！


    他的计划里就算包含阿尔弗雷德，更多的也是限制这位值得尊敬的老管家的行动。


    没人想过，一个曾经能作为布鲁斯指导老师的退休特工，在成为吸血鬼、为了保护家人的情况下，能爆发出多强的力量？


    提姆见证了这个瞬间。


    为什么这里的alfred变成吸血鬼以后会这么强？这不对吧，明明外表还是老年人！


    他最应该先关系的倒不是这个，只是他已经走入死地了。


    ……为什么“兄弟眼”没有示警他？


    随着过量的失血，他已经没办法直接手动精细操作纳米机器人了，而原本应该永远忠诚的人工智能并没有按照往常一样立刻为他进行治疗，更没有在他受伤前就提前进行警报。


    “兄弟眼”……背叛了他？


    “你是平行世界来客，”这次说服的人换成了bruce，“不要抵抗了，加入我们吧。”


    提姆可以打吸血鬼dick不落下风，但，如果给重伤的他的对面又加入一个吸血鬼batman和alfred呢？


    ……这完全是他的错。


    为什么他没早点发现？


    他想起杰森曾经给他分享过的一段经历。


    在他第一次和蝙蝠侠布鲁斯面对复数个地球的危机时，还是罗宾的杰森问：“像我们这样没有任何超能力的，能做些什么呢？”


    蝙蝠侠认真地告诉他：“我们可以为他们带来希望。”（注1）


    当时的杰森认为那是在说“普通人也可以做好保卫世界的后勤工作”或者“所有超能力者非超能力者都站在一起保卫家园”，并且饱受鼓舞。


    后来的红头罩发现蝙蝠侠在各个危机大事件中，能做的比大部分超能力者还多！


    蝙蝠侠说的“give them hope”是真的要逆转绝境、带来希望。


    这次也一样。


    只是被庇护的轮到了吸血鬼dick，提姆被陌生的batman、batfamily排除在外。


    他胸口的大洞还在流血，在肾上腺素和战衣的份上他还能站着、还能勉强躲开些吸血鬼们漫不经心的攻击。要不是他刚刚在生死关头下意识扭了些身子，他的心脏就要被老管家直接掏走送给bruce和dick老。


    在提姆完成重启战衣搭载的“兄弟眼”操作之前，红眼睛标志的人工智能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操控着微型医疗机器人现场封堵伤口。


    “抱歉，‘眼’的似乎被干扰了，”“兄弟眼”在提姆的战衣内微型耳麦内播报着，“根据来源排查，是上次杰森·陶德使用蝙蝠女侠的屏蔽仪器时自动侵入的程序影响的。”


    杰森，这还真是个好大的惊喜。


    更让他动摇的是，bruce站在他的面前，怜悯又同情：“我认出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