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厅也是一脸的疑惑，看向林征。


    林征勒住缰绳，停下马。


    “帮忙？”


    “俊如兄，你真以为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这一仗。”


    “不仅仅是打给吴佩fU看的。”


    “更是打给全天下看的！”


    “如果让桂系插手，如果赢了。”


    “凯申会怎么说？”


    “世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咱们独立团离了奇谋就不会打仗，离了友军就啃不动骨头！”


    “这铁军的名号，就得打折扣！”


    “更何况...人情债最是难还，李宗ren是聪明人，也是个野心家。”


    “他不仅是想还我那点策论的人情，更是想把手伸进咱们这支铁军里来。”


    “如果我们今天拿了他的支援，以后就是欠了桂系天大的人情。”


    “等到将来两广闹矛盾，等到政治站队的时候...”


    “我们会很被动！”


    “甚至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卫立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政治上的事，比战场上的子弹还要还要阴险。


    “可是...”


    叶厅还是有些担忧：“修远，政治归政治，但这仗怎么打？”


    “四千对三万！”


    “这要是硬冲，咱们这点家底，还不都得交代在贺胜桥？”


    林征勒住马缰，“谁说我们要硬冲？”


    两人一愣：“不是总司令下的死命令吗？”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征压低了声音，分析道：“贺胜桥这一仗，重点根本不在我们！”


    “四千对三万，又是仰攻，我们正面绝对不可能打过去的！”


    “这一点，我清楚，凯申清楚，李宗ren也清楚。”


    林征指了指侧翼的方向：“这一仗想要赢，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友军发挥！”


    “看李宗ren的第七军能不能切断吴佩fU的退路！”


    “只要他那边得手，吴佩fU军心必乱。”


    “到时候，我们再压上去，那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这，林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须知，骄兵必败。”


    “尽管我们之前势如破竹，连战连捷，把第一军的脸都打肿了。”


    “但我们终究不是神仙。”


    “奇谋之所以神，是因为不可复制，是因为出其不意。”


    “这次吴佩fU有了防备，凯申又盯着我们，再想用奇谋，难如登天。”


    “所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们只需要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保存实力，等着李宗ren那边开花就行。”


    “李宗ren本来就要负责侧翼包抄，我们又何必让他派兵来我们的阵地上？”


    “说句难听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必要把正面主攻这份功劳分出去！”


    “哪怕是佯攻，那也是主攻！”


    “只要赢了，这份荣耀就是我们独立团独享！”


    卫立惶和叶厅听得目瞪口呆。


    高！


    实在是高！


    既避开了政治陷阱，又保存了实力，最后还能独揽大功。


    这算盘打得，比凯申还要精！


    ......


    说话间。


    三人回到了先锋军阵地。


    刚一进营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营地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木箱子。


    那几辆卡车排成长龙，正在卸货。


    几个军需官正满头大汗地在那清点物资。


    “这...”


    卫立惶瞪大了眼睛：“这是哪来的？”


    一名团副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敬了个礼：


    “报告！”


    “这是总司令部送来的弹药！”


    “说是之前为了平息舆论，特批给我们的二十车物资！”


    “全是崭新的汉阳造，还有迫击炮弹，手榴弹！”


    “还有！”


    团副指了指另一边堆积如山的装备：“那是咱们在汀泗桥缴获的！”


    “吴佩fU跑得太快，把家底都扔了！”


    “光是马克沁重机枪就有三十挺！”


    “还有四门克虏伯山炮！”


    “甚至还有几百箱罐头和银元！”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财富。


    看着这足以武装一个师的精良装备。


    林征三人的眼前瞬间一亮。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好家伙！”


    林征走上前，拍了拍一只装满银元的箱子，转头看向叶厅，大笑道：


    “叶团长！”


    “恭喜你发财了啊！”


    叶厅摸着那些冰冷的重机枪，笑得合不拢嘴：“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


    与此同时。


    贺胜桥。


    吴佩fU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退到了最后的悬崖边。


    这里。


    是他最后的底裤。


    如果贺胜桥丢了，后面就是武昌，就是他的老巢。


    那就真的完了！


    为了守住这最后的尊严，吴佩fU把汀泗桥败退下来的残部收拢，又从河南紧急调来豫军主力，硬生生地凑足了三万人。


    但他知道。


    这三万人，大多已经被林征吓破了胆。


    一旦开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再次炸营。


    为了防止像汀泗桥那样瞬间溃败，吴佩fU亲自组建了一支大刀督战队，由他的亲信卫队组成。


    铁路边的电线杆下。


    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军官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是之前在汀泗桥带头逃跑的旅长和团长。


    “斩！”


    吴佩fU一声令下。


    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铁轨。


    “挂起来！”


    吴佩fU面目狰狞，指着电线杆吼道。


    很快，几颗人头，就被高高地挂在了电线杆上，随风晃动。


    旁边。


    一面巨大的血色大旗竖起，上面写着七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后退者，以此为例！”


    在这血腥的震慑下，原本动摇的军心，被强行稳住。


    士兵再也不敢提撤退二字。


    这还不算完。


    吴佩fU吸取了汀泗桥只守桥头的教训。


    他不再单纯守桥。


    而是以贺胜桥为中心，在铁路两侧的制高点——印斗山！


    桃林山！


    修筑了核心防御工事。


    无数的沙袋被堆了起来，无数的铁丝网被拉开。


    重机枪呈阶梯状配置，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几十门野战炮被推上了山头，炮口覆盖了前方所有的进攻路线。


    吴佩fU站在印斗山的山顶，俯瞰着下方那片开阔地。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林征！”


    “叶厅！”


    “你们不是铁军吗？”


    “你们不是能打吗？”


    “来啊！”


    “我要把这里，变成你们北伐军的坟墓！”


    “我要让这贺胜桥下的河水，被你们的血彻底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