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


    “对于西山会议派，对于那群倚老卖老的老头子......”


    “我的那位老师比我们更恨他们！”


    “哦？！”


    廖公一愣。


    林征解释道：“在那些西山派元老的眼里，我的那位老师，是后进末学！”


    “是一介武夫！”


    “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他，觉得他不配继承先生的衣钵，甚至连跟他平起平坐都觉得是丢份！”


    “这种傲慢、轻视......对于自尊心极强的老师来说......”


    “是奇耻大辱！”


    “老师现在急需一场盛会来确立他的地位，来向全天下证明他才是中心！”


    “所以——”


    “他不仅会支持开会，不仅不会阻拦左派......”


    “更想借着左派和红方的势，去狠狠地打击西山派！”


    “以此来立威！”


    “以此来展示他那所谓的‘革命领袖’的胸怀！”


    闻言。


    廖公恍然大悟，男人更是抚掌大笑：“妙！妙啊！”


    “这就是——”


    “恶人自有恶人磨！”


    ......


    民国十五年，一月。


    广州，蓝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万众瞩目中隆重开幕！


    会场外，彩旗飘扬，人山人海。


    会场内，气氛热烈，掌声雷动。


    正如林征所料——


    凯Shen将这次大会，当成了他个人的加冕礼！


    他一身戎装，腰挎指挥刀，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身份，高调亮相！


    面对那些西山派的缺席和叫嚣。


    凯Shen站在台上，义正词严，慷慨激昂：“分裂党国者，乃革命之罪人！！”


    “无论是谁，无论资历多老......”


    “只要背叛了先生的遗志，只要破坏了统一战线......”


    “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表态，不仅痛斥了西山派，更是向左派和红方示好。


    一时间。


    总司令万岁、革命领袖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凯Shen沐浴在掌声中，满面红光，心中那口被元老们压制的恶气，终于出了！


    而紧接着登场的是汪竹溪！


    这位被誉为民国第一美男子的政客，此刻展现出了他影帝级别的演技。


    他在台上，挥斥方遒，激情演说！


    从革命理想谈到世界大同，从打倒军阀谈到建设新中国......


    辞藻华丽，极具煽动性！


    听得台下的代表们热泪盈眶，掌声如潮！


    然而——


    在这万众欢呼的背后。


    汪的心中，却是一片凄凉，一片死寂！


    他看着台下那些疯狂鼓掌的人，看着坐在前排对他微笑的凯Shen和林征......


    心中只剩荒谬！


    “我......”


    “不过是一个——表演者！”


    “一个负责在台上唱戏，却没有剧本修改权的——傀儡！”


    “军队在凯Shen和林征手里，组织在红方手里，钱在张静疆手里......”


    “我除了这几句漂亮的空话......”


    “还剩下什么？！”


    汪虽然在笑，但那笑容里，却藏着深深的绝望。


    他俨然知晓——


    自己被架空的事实，已经无法逆转！


    在会议进行到提案环节，气氛看似和谐之时。


    一名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代表，突然站了起来。


    他是西山派留在广州的代理人！


    “我反对！”


    那人拿着一份提案，大声发难：“现在的广州政府，已经偏离了航向！”


    “军队里全是赤色分子，党部里全是激进言论......”


    “这是在把蓝党变成红党！”


    “我要求，立即限制红方在军队中的权力！”


    “必须进行政治甄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凯Shen的脸色微变，汪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坐在红方代表席上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一声脆响，震慑全场。


    “限制？！”


    男人拿起文件，声音洪亮：“这是东征战役的伤亡名单！其中——红方党员和团员，占了先锋敢死队的七成！”


    “这是广西收编的实绩！林征同志提出的以工代赈方案后，我们红方同志在基层没日没夜落实的！”


    “这是广州工会的支援清单！是我们发动的工人，为前线运送了数万吨的物资！！”


    男人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数据，指着那个发难的代表，字字如铁：


    “你说我们偏离航向？！”


    “你说要限制我们？！”


    “我倒要问问你——当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们在基层吃糠咽菜搞建设的时候，你在哪里？！”


    “没有我们流血......”


    “你们哪有命在这里喷口水？！”


    这一番话。


    没有空洞的口号，只有血淋淋的事实，只有无可辩驳的功绩！


    那个代理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涨红，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坐下。


    全场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数日后，二大闭幕。


    在这场博弈中，红方和左派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新一届的中央执行委员中，红方和左派占据了绝对优势！


    汪虽然连任主席。


    但是——


    组织部、宣传部、农民部、工人部......


    这些真正掌握实权的部门，几乎全被红方和左派掌控！


    凯Shen如愿当上了军事委员会主席。


    可是——


    当他拿着那份新出炉的干部名单，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而又刺眼的“红色名字”时......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红了......”


    “简直是——红透了！！”


    凯Shen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心中那股刚被立威压下去的不满，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这是把我——包围了啊！！”


    而坐在角落里的张静疆。


    这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财阀，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他发现——


    红方和左派的扩张，已经形成了一种大势！


    一种连金钱都无法阻挡的大势！


    “堵......是堵不住了！”


    “若是继续在广州这个池塘里斗下去，怕是要被这股红潮彻底淹没！”


    张静疆是老狐狸。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


    那就把这股祸水——引向别处！


    就在会议即将宣布结束，就在众人准备离场之时。


    “咚、咚！”


    张静疆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张静疆环视四周，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各位！”


    “内患已除，两广已定！”


    “我们的目光——不应再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我提议即刻整军！”


    “誓师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