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虎杖悠仁以为放映结束了，小声问伏黑惠：“没、没了吗？”


    长到纲吉还在擦眼泪，Reborn已经从他肩膀跳到扶手上，黑豆眼睛盯着前面手足无措的尤里。


    长到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中原中也的耐心快要见底。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尤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第四次亮起。


    这次的画面很暗。


    雨夜，偏僻的山村，破旧的木屋。年轻的夏油杰——穿着高专制服，扎着半丸子头，但脸上的神情和现在影院里那个教主杰不太一样——更青涩，眼神里还有光，虽然那光已经有些摇晃。


    他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两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穿着破烂的衣服。


    她们脚踝上拴着铁链，像狗一样被锁着。看到光，她们惊恐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菜菜子和美美子。


    影院里，现实中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时“啊”了一声。


    两个女孩抓紧了夏油杰的袈裟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杰大人……那是……”菜菜子声音发颤。


    美美子抱紧了怀里的玩偶：“是我们……”


    夏油杰——教主杰——放在她们头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屏幕，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第一排，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身体，墨镜后的六眼紧紧盯着屏幕。


    虎杖悠仁捂住嘴：“那、那两个孩子……”


    伏黑惠的眉头拧成一团。


    钉崎野蔷薇咬牙：“什么人渣啊！把小孩子锁起来！”


    屏幕上的剧情继续。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咒术师大人！就是这两个妖怪！她们会诅咒人！快把她们除掉！”


    “我儿子就是被她们害病的！”


    “烧死她们！”


    夏油杰看着那两个惊恐的女孩，又看看义愤填膺的村民。


    他蹲下身，声音尽量温和：“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解开铁链，抱起两个女孩。


    然后他转身，面对村民。


    “她们不是妖怪。”夏油杰说，“她们只是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胡说！”一个村民大喊，“就是她们招来了灾祸！”


    “对！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村子才能平安！”


    夏油杰看着这些人的脸，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愚昧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任务。


    想起那些丑陋的咒灵，想起那些被他保护的、却反过来恐惧他伤害他的普通人。


    想起“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大义。


    雨越下越大。


    夏油杰抱着两个女孩，站在雨中。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疲惫，有点……别的什么。


    “我好像，有点累了。”他轻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


    下一秒，咒灵从他身后涌出。


    不是一只，是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扑向村民。


    尖叫声，哭喊声，咒灵的嘶吼声。


    血。


    很多血。


    屏幕上的画面没有直接展示屠杀的细节，但那些声音，那些飞溅的血迹，那些倒下的身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夏油杰抱着两个女孩，背对着屠杀的现场。雨打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他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后面发生的一切。


    最后，声音停了。


    雨还在下。


    夏油杰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女孩。


    “以后跟着我吧。”他说，“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片段结束。


    影院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抱着两个女孩的年轻咒术师。


    然后，情绪爆炸了。


    不是声音的爆炸，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里炸开。


    尤里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响起，像坏掉的警报器一样“叮叮叮叮叮”响个不停。


    【情绪值+5000……+8000……+12000……+20000……】


    【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情绪值收集速度突破上限！】


    【解锁成就：“集体心灵震撼”！】


    【奖励：情绪值额外+50000！】


    【当前情绪值余额：142，730点！】


    尤里站在前面，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脑海里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十四万……十四万情绪值？！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情绪值）！


    但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情绪值储备达到新阈值！自动解锁新漫画系列——】


    【《咒术回战》全卷已解锁！】


    【《文豪野犬》新两卷（共五卷）已解锁！】


    【新漫画《犬夜叉》全卷已解锁！】


    【所有漫画已自动上架书店对应区域！】


    尤里：“……”


    她看着脑海里那一排排新解锁的漫画封面，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这、这就解锁了？就这么简单？！


    她还没想好怎么花这些情绪值呢！


    但现实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因为影院里的沉默，被打破了。


    打破沉默的，不是影院里的任何人。


    是门口传来的声音。


    “砰！”


    影院的门被猛地推开——不对，这个扩展空间本来没有门，是连接书店的那片“边界”被强行撕开了。


    两个身影站在那儿，气喘吁吁，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


    一个白头发戴眼罩，一个黑头发扎半丸子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


    但不是教师悟和教主杰。


    是更年轻的，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是之前来过书店、和教师悟彭格列众人见过面的那个时间线的两个人！


    “尤里！”高专悟——我们姑且这么叫他——一进来就大喊，“你开什么放映会为什么不叫我们？！还是杰感应到这里有强烈的咒力波动我们才知道！”


    高专杰跟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但笑容有点勉强：“我们路过附近，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异常和……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们看到了影院里的情况。


    高专悟的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看看第一排的教师悟，又看看靠边的教主杰，再看看屏幕上的黑暗，最后目光落在尤里身上。


    “这……什么情况？”高专悟眨了眨眼，“怎么有两个我？不对，三个杰？等等屏幕上那个也是杰？！”


    高专杰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靠边的教主杰，又看看屏幕上那个抱着两个女孩、站在血泊中的“自己”，紫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我？”他轻声说。


    影院里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虎杖悠仁第一个跳起来：“五条老师！夏油前辈！你们怎么……”


    伏黑惠按住额头：“这下更乱了……”


    钉崎野蔷薇看看高专悟，又看看教师悟：“所以现在是有两个五条老师？三个夏油杰？这是什么诡异现场啊！”


    第三排，纲吉已经完全懵了：“又、又来了两个……”


    狱寺隼人警惕地站起来：“十代目小心！咒术师的数量增加了！”


    山本武倒是笑出来了：“哇，这下真的热闹了。”


    笹川了平：“极限地多人啊！”


    Reborn跳到纲吉头上，看着新来的两人，又看看屏幕：“看来，店长小姐的‘特别放映会’，吸引了比预期更多的客人呢。”


    第二排，太宰治拍手笑起来：“精彩精彩！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人物同时登场！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中原中也咂嘴：“喂太宰，这到底……”


    “不知道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但一定很有趣。”


    中岛敦小声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这……”


    江户川乱步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嚼着粗点心：“不用推理也能看出来吧，时间错位加上空间异常，这家店本身就是最大的谜题。”


    角落里的伏黑甚尔终于睁开了眼睛，瞥了新来的两人一眼，又闭上了：“又来两个小鬼……吵死了。”


    云雀恭弥在最后面，依旧靠着墙，但眉头微微皱起：“群聚的草食动物，越来越多了。”


    而最受冲击的，当然是当事人。


    高专杰一步步走到前面，仰头看着屏幕——虽然片段已经结束，但那黑暗仿佛还停留在那里。


    他转头看向靠边的教主杰，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是我？”


    教主杰——坐在椅子上，菜菜子和美美子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平静地回视他：“是过去的我。”


    “那些村民……”


    “他们囚禁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把她们当妖怪，要烧死她们。”教主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救了她们。”


    “用那种方式？”


    “用必要的方式。”教主杰看着他，紫眸里没什么波澜，“你会怎么做呢，过去的我？把她们带回高专？交给总监部？还是留在那里，等下一批村民再把她们锁起来？”


    高专杰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一排，教师悟——我们一直称呼的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声音听不出情绪：“杰，你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这话是对教主杰说的。


    教主杰看向他，笑了笑：“让你失望了吗，悟？”


    “有一点吧。”教师悟说，“虽然早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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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专悟——年轻的那个——看看教师悟，又看看教主杰，最后看向高专杰，脑子显然还没转过来：“等等等等！所以那个穿袈裟的杰是未来的杰？他屠了一个村子？就为了救两个小女孩？”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消灭威胁，有什么不对吗？”教主杰反问。


    “可是那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是会杀人的。”教主杰打断他，声音冷了些，“用他们的愚昧，用他们的恐惧，用他们的自私。咒术师保护他们，他们却反过来伤害咒术师……这样的‘大义’，真的值得守护吗？”


    高专杰的脸色白了。


    他显然还没想过这些问题。


    或者说，他想过，但不愿意深入想。


    教师悟叹了口气：“杰，你太极端了。”


    “是你太天真了，悟。”教主杰说，“你以为保护所有人就能改变世界吗？咒术师和非术师，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把他们放在一起，只会造成更多的悲剧。”


    “所以你就选择杀光非术师？”


    “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至少不会再发生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样的事。”


    两人对视，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燃。


    高专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插嘴：“喂喂，你们两个……不对，是‘我们’和‘他’……这对话也太沉重了吧？话说尤里！”


    他转向尤里，双手叉腰：“你放这种片段是什么意思啊？想让我们看杰的黑历史吗？”


    尤里这才反应过来。


    她、她完全把高专悟和杰忘了！


    之前发邀请函的时候，她只记得给教师悟发，完全忘了还有另一个时间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因为他们不是通过系统“常规”渠道认识的，是偶然碰上的，所以她通讯录里根本没存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我忘了……”尤里实话实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忘了？！”高专悟瞪大眼睛，“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能忘？！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才见过一次面吧……”尤里弱弱地说。


    “一次面也是朋友！”高专悟理直气壮，“而且你还请我们吃过点心！”


    尤里：“……”


    教师悟在旁边哈哈大笑：“对对对，小尤里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可以忘记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呢！”


    “你也闭嘴！”高专悟怼他，“你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们！”


    “我怎么会知道小尤里没邀请你们呢~”教师悟摊手，“我又不是她的监护人。”


    “你——”


    “好了，悟。”高专杰忽然开口。


    他还在看着教主杰，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个未来的我……你后来，还杀了更多人吗？”


    教主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很多。”他说，“为了我的理想，为了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值得吗？”


    “你觉得呢？”教主杰反问，“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被那样对待，看到更多咒术师被普通人伤害、排斥、利用……你会怎么做？”


    高专杰没回答。


    他不知道。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


    屏幕上的画面，教主杰的话，教师的悟的反应……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一直相信的“大义”产生了动摇。


    咒术师保护非术师。


    但如果非术师反过来伤害咒术师呢？


    如果保护的对象，本身就是加害者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


    就在这时，菜菜子忽然小声说：“杰大人救了我们……他是我们的恩人。”


    美美子点头：“那些人……很坏。他们把我和菜菜子锁起来，打我们，骂我们是妖怪……”


    两个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影院里很清晰。


    高专杰看向她们，又看向教主杰怀里的两个女孩——和屏幕上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些。


    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站在咒术师的立场，教主杰救了同类，消灭了威胁。


    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他是屠杀整个村子的恶魔。


    那站在他自己的立场呢？


    高专杰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


    教师悟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好啦好啦，哲学讨论到此为止！小尤里，还有片段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散会了哦~这么多人挤在这里，空气都不新鲜了~”


    尤里这才想起来，她手里还握着遥控器。


    她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脑海里那一长串新解锁的漫画列表。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还有一个片段。”尤里说，声音有点虚，“但是……可能和前面几个风格不太一样。”


    “哦？”教师悟挑眉，“是什么？”


    “是……关于妖怪和半妖，关于穿越时空，关于一场长达五十年的等待的故事。”


    尤里按下遥控器。


    屏幕第五次亮起。